巴黎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从塞纳-马恩省河方向吹来，穿过医院走廊的落地窗，轻拂在苏碗碗的裙摆上。

她坐在病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se床单。床上的小男孩睡得很沉，呼x1平稳。旁边的法国妇人——男孩的母亲——正低声道谢，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苏小姐真的帮了大忙。如果不是您……」

苏碗碗只是微微摇头，声音清冷却有礼：「小事。孩子快点好起来就行。」

她本来只是顺路来看望一个合作方的家属，没想到却被这对母子的处境触动。作为玉蕾国际的掌舵人，她习惯了高效与距离，却很少真正卷入陌生人的私人情绪。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霍司南走了进来。

白se西装、红se领带，依旧是那副在欧洲商圈里令人印象深刻的优雅模样。他先对男孩的母亲点头致意，再把视线落在苏碗碗身上，嘴角g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碗碗，还没回去？」

苏碗碗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从不喜欢别人这样亲昵地叫她的名字，尤其是霍司南。

「霍总监。」她刻意用职位回应，「有事？」

霍司南也不恼，只是走近两步，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亲昵：「杨先生不在，你一个人在巴黎，总得有人照顾。我刚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苏碗碗没接话。

她当然知道霍司南对自己有意思。从她接手欧洲事务开始，这个人就用各种方式表达过「善意」。可她从来没有回应过。她嫁给了沐晨，哪怕两人最近因为工作聚少离多，她也从未想过越界。

霍司南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她的疏离，继续说：「今晚一起吃个饭？我订了位置，就在塞纳-马恩省河边。或者……你要是累了，我送你回酒店也行。」

「不用。」苏碗碗站起身，声音更冷了几分，「我自己可以。」

霍司南眼神暗了一瞬，却很快又恢复成温和的样子。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微微侧身，让出路来。

苏碗碗经过他身边时，能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那味道并不令人讨厌，却让她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她没有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时，夜se已经完全笼罩了巴黎。苏碗碗站在路边，正准备叫车，手机却突然震动。

是沐晨的讯息。

「到酒店了吗？」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她心里微微一暖。她回复：「刚出来。你那边呢？」

过了几秒，沐晨的回复跳出来：「还在开会。你早点休息，别太累。」

苏碗碗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软了一点。

她正要把手机收起来，身后却突然传来霍司南的声音。

「碗碗。」

她转过身。霍司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薄外套。

「夜风凉，披上。」他把外套递过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我送你回酒店。巴黎晚上不太安全，尤其是你这种……看起来就很引人注目的nv人。」

苏碗碗没有接。

「霍司南，」她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明确的拒绝，「我说过了，不用。」

霍司南的笑容终于慢慢收了起来。

夜se里，他的眼神变得深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压制，却又隐隐要冲出来。

「苏碗碗，」他低声说，第一次用了她的全名，「你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吗？这些年我为玉蕾做了多少，为你做了多少——你以为我只是想当一个忠诚的下属？」

苏碗碗皱眉：「霍司南，你越界了。」

「越界？」霍司南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了温和，「你嫁给一个卖羊r0u串出身的男人，却来跟我谈越界？」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苏碗碗的眼神彻底冷透。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霍司南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苏碗碗的背影消失在夜se里，嘴角慢慢重新扬起一个极淡、却异常危险的弧度。

「走吧。」他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对某个已经安排好的计划点头，「反正……今晚之后，你就跑不掉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准备好。目标已经离开医院，往酒店方向。」

电话那头只回了一句简短的「收到」。

霍司南把手机收回去，抬眼望向巴黎灯火通明的夜空。

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而苏碗碗还不知道，自己刚才拒绝的，不只是一顿晚餐，而是最后一次可以安然离开的机会。

夜风更凉了。

苏碗碗坐上出租车后，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她总觉得今晚有什么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手机再次震动。

是沐晨。

「到了告诉我。」

苏碗碗看着这行字，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回复：「快到了。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放在腿上，靠着车窗，闭了闭眼。

她没有注意到，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

也没有注意到，车窗外的夜se里，有两道黑影正不远不近地跟着。

巴黎的夜晚，从此不再只是浪漫。

对苏碗碗来说，真正的裂痕，就在这一夜悄悄裂开。

而沐晨，还远在另一个时区的会议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已经被推到了某个危险的边缘。

他更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亲手把这道裂痕，撕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