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她长的如何根本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如果面前的女孩没有双眼,她究竟是怎么看到自己要对她发起进攻的?! 非人的毛骨悚然感在活死人的脑海中回荡。 “嗯?” 西维娅蹲下身子,贴近利爪的猫头鹰面罩。 “不是只有双眼才能视物。” 利爪十分确信,自己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黑发女孩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语气,仿佛自己不是供职于猫头鹰法庭的利爪,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工人,工作回家,被乖巧的女儿搂住头颅。 “就像利爪不是爪子。” 她无比轻柔的说着,歪了歪头。 空洞的眼眶中不断有鲜血流下,又在雨水的冲刷,抑或着什么其他原因,总之,鲜血从女孩的脸上湮灭,仿佛从来都不曾流过血。 女孩露出了很淡的微笑。 “是不是吓到你了。” 花芽从眼眶中探出,汲取哥谭雨水的养分,迅速的开出一朵朵蓝色的花瓣。 它们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填满整个眼眶,然后开始不断交融,撕裂,最终凝结成一双漂亮的钢蓝色眼瞳。 稀碎的流光在虹膜中流转。 “我很抱歉,这样你会觉得好些吗?” …… 西维娅遗憾的放下利爪,直起身体。 他已经凉透了,重新回归死神怀抱。不过说真的,这里司掌死亡的神明漏了那么多业绩,不会被世界意识骂吗? 西维娅浅浅发散了一下,缓缓眨了下眼。 不管如何,总之还是要谢谢这位利爪先生。她刚用魔法复活重组身体,好久都没有这种经历,业务不太熟练,差点就盯着两个窟窿上街晃悠了。 这会吓到人,然后被好心大妈和警察叔叔拉去医院的吧? 哦,差点忘了,这是阿美莉卡。 西维娅遗憾的想到。 那么,为了报答好心的利爪先生,她就是不挪动他好了。这样第二天一早,就会有人发现被自己的刀砍死的利爪先生,避免他陈尸街头。 西维娅毫不留情的转身。 地上,属于她的痕迹在魔法的作用下尽数湮灭。 无人会从利爪的“第二”死亡现场察觉另一个人的存在。哪怕再厉害的侦探,也不能无中生有变出被抹除的线索进行推理。 西维娅相信,在掩盖马甲、保持身份这一点上,没人能比专业的魔法少女更厉害—— 蝙蝠侠可不仅仅在魔法少女面前掉马了,他的秘密身份甚至被克拉克揪出来了! 什么,克拉克是超人,可以透视,扒拉马甲很正常? 啊呀呀,之所以要保护身份,不就是因为这个世界总有很多防不胜防的意外么。在当超级英雄的那一天,难道还没做好有几个坦诚相待的超凡朋友的心理准备? 西维娅哼着歌,轻快的踩着雨珠横行。 大雨天的,布鲁斯还在夜巡,真是个勤快的超级英雄。 达米安跟着爹地工作,也是个乖宝宝。 但是布鲁斯,你怎么压榨童工呢?!人家愿意来帮你,不代表未成年可以和你一起半夜淋雨好不好!会得风湿的! 西维娅十分严肃的想。 她在看到桥洞下有一名流浪汉枕着棉被睡觉,雨水顺着桥墩留下,把薄薄的被褥搞得湿漉漉的。 西维娅停下脚步,仰起头。 混合着雨水的夜风无比冰冷,连人体最为脆弱的眼球都觉得很不适。 西维娅在流浪汉面前停下。 “?” 他抬了抬眼皮,谨慎的看着面前看上去脑子不太好的女孩,手悄悄的伸向铺盖下。 这个女孩流浪汉观察很久了。 深更半夜,只有混混和义警还死性不改的出没。 而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放着店铺延伸出来的挡雨房檐不走,非要淋雨,还无比激动的样子。 流浪汉用铺盖下的美式居合打赌: 这女娃八成和阿卡姆疯人院有点关系,搞不好就是里面出来的。 “叔叔,你冷吗,要不然还是去酒店住一晚吧。好好休息一下。” 黑发蓝眼的女孩无比关怀的问。 流浪汉懒得搭理西维娅。 呃,这不是废话吗。风雨交加的,谁不想住酒店? 问题是他有钱吗! “我手上还有一点钱,不多,应该够住一晚上。” 流浪汉抬了抬眼。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脑袋有点问题的小女孩从手上的雏菊捧花中揪了一片叶子,还是最焉巴的那片,当做美钞,认认真真的转交到自己手上。 那个女孩甚至还一本正经的叮嘱要稍微挡一下,不要被路过的混混什么的看到,否则会被抢走。 流浪汉很难描述自己是什么心情。 由于事件太过搞笑,以至于他都没有那个心掏出枪给这个小癫子尝尝子弹的味道,而是木着脸收下那片雏菊叶。 好在黑发女孩很快就走了。 她的眼亮晶晶的,甚至唱起不知名的歌谣。 她好像当真以为自己做的件大好事——把身上位数不多的美元拿出来,帮助一位流浪汉度过寒冷的雨夜。 流浪汉本汉不屑的打量了下雏菊叶,随手一扔。 轻飘飘的叶片顺着风打旋,飞出一小段距离,飘入下水道。在落进污水的那一刹,焉巴的纹路变成了纯金的褶皱,在腥臭的脏水中安静的躺着,折射着奢华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