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尽管余秋很想让宗爻多睡一会儿,但他还是很快就醒了。 是被靳玉手里提着的野鸡扑扇翅膀的声音吵醒的。 由于去地里摘菜,靳玉鞋上沾了不少泥。 他站在廊下,正考虑是先放下手里的东西,还是先冲掉鞋上的泥时,刚睁开眼的宗爻已经立刻站起来,目光清醒地接走了他手里的东西。 见男人提着野鸡和兔子一副立刻就要去宰杀的样子,靳玉忙道:“我来吧。” 余秋也不想让宗爻刚回来就干活,但她想起一个问题:“你会杀兔子做兔子吗?” 靳玉被她问住,表情惭愧:“那我先观摩学习一下,下次就会了。” 别墅里没通天然气,做饭有煤气和电两种选择。 不过为了节约燃油,白天一般都不开发电机的,只在晚上开几个小时,照明取暖加上使用热水器,一般睡前就会关掉。 屋顶有一个很大的蓄水桶,里面的水是末世前的,平时用来洗漱什么的还行,做饭一般都是用的异能水。 宗爻穿上雨衣去屋外杀鸡宰兔,靳玉撑着伞在一旁学习,同时用异能为他提供净水。 萨摩耶大白真的没什么戒心,很轻易就接受了宗爻的存在,此时正摇着尾巴在一旁等待被投喂内脏。 隔着客厅的落地玻璃,余秋能看到两人一狗的背影。 她歪在宗爻刚才躺过的位置,目光渐渐放空,思绪飘远。 现在宗爻回来了,不用再给她做饭的靳玉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余秋倒是没产生什么用完就丢的惭愧感,但他一个人住在山下会不会不安全? 应该不会,附近的危险源都清理干净了,即便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过来,还有狗子呢。 哪怕他和狗加在一块儿都打不过,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她和宗爻就能立刻赶去。 不过一个人可能会感到孤单?可以问问宗爻之前说的那些帮手什么时候来,最好其中有人会收麦。 那一亩麦子眼看就要成熟,靳玉还想再种些稻子。 这边没有水田,只能种旱稻,得记得让宗爻去弄稻种。 余秋现在才渐渐发觉宗爻身份带来的好处,无论需要什么,他只要回地下城打几个电话就能弄来。 投胎这种事儿,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唔,还有种果树的事也得提上日程,她都好久没吃水果了,虽然地里长的番茄酸甜可口,比普通水果的味道还要好,但她还是想吃正经水果。 对了,还有肉! 仓库里倒是有宗爻准备的一些腊肉香肠什么的,但到底不是新鲜的,她想吃焦香又糊嘴的烤野猪蹄了...... 可能是山下有镇子的原因,靠近镇子的这几座山上没什么大型动物,余秋清理了三个山头都没碰上一头变异野猪。 除了变异野鸡和兔子,以及她万分抗拒的变异蛇之外,只找到了几只竹鼠和鼬类。 这几种动物有的太丑有的又过于可爱,实在让人下不去嘴,最后只能放了。 被放走的小动物很是机灵,知道这几座山被一个强大的人类占了,纷纷远离再也不敢靠近。 不过自从余秋救活了那片竹林并经常给它补充木系能量开始,似乎又有胆大的小动物出现了,不知道是竹鼠还是什么,总之得小心不要让它们下山嚯嚯菜地。 这么一想,需要她操心的事可多了呢...... 余秋出神地想着,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一直在无意识随着宗爻移动。 男人提着宰杀好的鸡兔走回来,脱去外套后进入厨房继续忙碌。 余秋便不自觉地给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看他做饭的背影。 男人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地将好大一只鸡斩成两半。 余秋听到他对靳玉说:“这鸡养得肥,煮汤用一半就够了,另一半炒个双椒鸡丁。” 靳玉立刻去找辣椒:“各种辣椒我都摘了一些,兔子你准备怎么做?” 男人道:“下雨不好点炭火,就红烧吧。” 靳玉一边洗辣椒一边道:“我还摘了些蔬菜,有丝瓜和茄子。” “唔,没有鸡蛋,丝瓜只能清炒了......” 男人说着,忽然回头问沙发上的余秋:“宝宝,蒜蓉茄子想吃凉的还是热的?” 余秋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 “热的。”她回答。 “好。” 直到宗爻转过头去继续忙碌,余秋才猛地清醒过来—— 不儿,他喊她什么? ! 私下里也就算了,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喊啊? ! ! 余秋愤怒又无力地揪着沙发靠枕上的流苏,只当是在薅他的头发。 她没看到背过身去的男人唇边的笑意,否则一定会更生气的。 * 时隔十天再次吃到宗爻做的饭菜。 心情复杂也丝毫没有影响余秋的胃口,连米饭都多吃了半碗。 红烧兔肉酱香醇厚,肉质紧实,口感不柴不腥。 大小均匀的带骨肉块裹着油润红亮的汤汁,入口香而不腻,汤汁用来拌饭更是一绝。 双椒鸡丁里的鸡丁是腌制后又用油煎过的,表面煎得微焦后放入干辣椒和花椒爆香,慢慢炒出红油和花椒的麻香,中途加入蒜片、姜片和葱段,另外还加了红色的小米辣和绿色的尖椒,一盘子青红黄的配色,看起来诱人极了。 两道肉菜一道酱香一道麻辣,吃得稍微有些腻口,或是辣到嘴唇发麻时,再来上一筷子清炒丝瓜,简直一秒惊艳! 丝瓜特有的清香中带着异能种植加持的微甜,瓜肉肥厚多汁,不知道宗爻是怎么炒的,入味儿的同时又十分清爽,第一下咬下去是瓜肉外层的脆,先感觉到菜汁在口舌间迸开,随后是靠近瓜瓤处的绵软,瓜瓤比外层瓜肉更加入味儿,一口丝瓜两种口感,令人欲罢不能。 连吃几口清炒丝瓜,等到嘴里麻麻辣辣的味道彻底被覆盖,再夹上一筷子蒜蓉烧茄子放进碗里,拌着米饭一起送入口中。 茄子炒的软烂,口感绵密油润,上头裹满了细细的蒜蓉与小米椒碎,蒜香与小米辣的鲜辣混合在一起,刚觉得辣得有些冲鼻时,又很快被茄子和米饭的清香中和,让人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十分上头。 每一道都是下饭菜,先急头白脸地扒上一碗饭,打个饱嗝儿之后再来半碗香气四溢的玉米鸡汤,别提有多美了! 宗爻显然也饿狠了,在余秋和靳玉停下筷子后,他又添了一碗米饭,把桌上剩下的菜打扫得干干净净。 只有鸡汤实在喝不完了,靳玉把锅里剩下的米饭泡进去,端出去喂狗。 萨摩耶之前不知道过得什么日子,被带回来后居然一点儿也不挑食,给啥吃啥,没几块肉的汤泡饭也吃得香极了,隔着门都能听到它在狗窝里埋头干饭的吧唧声响。 狗窝是用旧材料翻新的,还是金属材质,但底部架高了二十厘米,可以隔绝地上的湿气和雨水。 四面的栅栏换成了成片的金属板,前侧开门右侧开窗,上面的屋顶还像房檐一样延伸出来一些,以防雨下得大了,雨水会打进门内。 天气冷,怕狗子冻着,靳玉还用从镇子上找的棉被给它做了个厚厚的窝,条件属实不错,毕竟余咪咪身为这个家的皇长子,都还没有自己的窝呢! 说起余咪咪,它这段时间可能是好东西吃多了,对家里的食物都不怎么感兴趣,只有余秋亲手撕下并喂到它嘴边的食物,它才会赏脸吃上一点。 但几口之后也不肯再吃,嫌地上凉,就卧在余秋的腿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看起来舒服得很呢。 吃得太撑了,饭后三个人都不太想动。 靳玉顺手把碗盘收进厨房,见另外两个坐在餐桌旁不动,他干脆也坐了回来。 宗爻喝了一口温水,放下水杯后对靳玉道:“连日下雨,地里的作物还能长得这么好,你花了不少心思吧?” 路上余秋和他说了靳玉觉醒木系异能的事,还问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但其实他上一世只知道那批存活到最后的人都是多系异能者,却并不知晓他们觉醒的顺序和时间。 靳玉还当他是同类,并不意外宗爻如何知晓,摇摇头道:“还好。” 宗爻当他谦虚,客气道:“不光菜种的比基地里的木系异能者要好,就连变异动物的肉质也比外头的更嫩一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靳玉若有所思:“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些鸡和兔子吃了余姐种的菜?” 余秋茫然:“我种了么?山下那些不都是你种的?” 靳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轻啜一口后笑道:“但你参与了最重要的环节。” 余秋想了想:“翻地?” “嗯。”靳玉说:“我也试过在没翻过的地里种植,作物的生长速度没有那么快,就连味道似乎也差一些?” 不过因为味道的区别很小,所以他说得不是很肯定。 这话的意思是她用土系异能翻过的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余秋苦思冥想,总不能她的异能自带化肥的效果吧......那也太接地气了! 不太想深聊这个,她看向宗爻,说起了更重要的事:“地里的麦子要熟了,但一直在下雨,我们两个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割。” 宗爻觉得那个'我们'听着有些刺耳,但也没表现出来,只道:“那就找专业的人来解决,刚好明天我还要回市区一趟,要一起去么?” 靳玉摇头:“我就不去了。” 两人便齐齐把目光转向余秋。 那天晚上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和朋友们告别,余秋还挺想念茵茵和妞妞的,也不知道她们上学上的怎么样了? 她犹豫了一下,问:“晚上能回来么?” 宗爻点头:“可以。” 见两人说定了明天的行程,靳玉起身去厨房刷碗,同时道:“那今晚早些休息吧。” “对了,我在镇上看好了一栋房子,明天你们不在,我就先搬过去了?” 他很识趣,反而是余秋有些不忍,“山下没电,很不便利吧?” 靳玉回头朝她笑了笑:“除了电之外该有的都有,地里也有菜,分我一罐煤气和一些米面就行。” 他连一些细枝末节都想到了:“我就住在镇子末尾,方便喂养那些变异动物,去地里也近。那家的院子大,放得下大白的狗窝,平时你们出去时不方便带上猫的话也可以把它留给我......” 他动作麻利地用水系异能刷着碗,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看来是打定主意不想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宗爻等他说完才道:“镇卫生所有一台备用发电机,我明天再弄些燃油回来。” 暂时只能先这么用着,后面他会找人来给镇上通电。 靳玉把洗干净的碗碟放进碗柜,从善如流地说:“那一台功率大,我一个人可搬不动,只能等你们回来帮忙了。” 于是他搬去山下的事就这么确定了。 这晚因为家里仍是三个人,余秋好些话都只能憋在心里,准备等明天在路上时再说。 估计宗爻也是这样想的,连她的卧室都没踏入,目送靳玉上楼后,他肩膀倚在二楼主卧的门框上,单手插兜,向余秋索要晚安。 这两个字平时顺嘴就能说出来,可一旦有人认认真真地看着你,要求你说...... 余秋舌头顶着上颚,在说晚安和走过去给他一拳之间艰难抉择。 外头天已经完全黑了,靳玉刚刚打开了楼上的发电机,但还没来得及开灯。 黑暗中门内门外两双眼睛隔着一米的距离对视,一双含笑,一双微愠。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余秋顾及他数日奔波辛劳,咬着牙开口:“晚、安,你快去睡觉。” 男人声音仍旧沙哑,吐字缓慢:“余秋,你没有喊我的名字。” 他说:“从见面到现在,你都没有喊我的名字。” 话里控诉的意味太过明显,余秋不免愣住。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但是......这重要么? 她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出来。 “重要。”倚着门的男人看着她,一字一顿道:“非常重要,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余秋心头莫名一颤,她不自在地垂下眼,片刻后快速咕哝了一句。 “晚安宗爻。” 肉眼可见的敷衍。 显然男人并不满意,他忽然欺身上前,在余秋抬眸之前捧住了她的脸。 那双此时才稍稍回暖的大手,掌心有着一层薄茧。 他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随后缓缓低头。 又要吻她了么? 余秋一瞬间心如擂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仰起脸来配合...... 但她很快发现,那双手并没有向上托举,她的脸维持被捧住的姿势,男人只是克制地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 随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语气却是不容回绝的强势。 “慢一点,再说一遍。” 余秋感觉后颈好像有蚂蚁在爬,浑身上下忍不住在他强硬的语气中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喜欢。 她用舌尖顶开仿佛黏在一起的上下嘴唇,颤抖着开口。 “宗...爻,晚安......” 空气静默了两秒。 “晚安,乖宝宝。” 得到满足的男人低笑一声,在她额头印下一吻,随即抽身离去。 独属于他的气味越飘越远,最后被对面的那扇房门切割,只剩一丝淡淡的余韵。 走廊里明明很黑,但余秋还是注意到他转身关门时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应该是模糊的、转瞬即逝的。 可余秋从那一眼中看出了些别的东西。 不同于刚才捧着她脸时的强势。 那一眼让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游刃有余。 他对她做出那样的亲密行为时,是不确定的......是紧张的。 余秋捂着扑通乱跳的心脏,觉得自己可能中毒了。 不然怎么会为不小心窥到的那一点生涩而感到头晕目眩呢?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