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头发的汪文轩——看热闹不嫌事大型。 总结,离这些人都远些。 他只需要忍过高中这两年,不对,现在是四月份,就相当于在过几个月他就是高三生了,在高中阶段只有一年半不到的时间。 只要忍过这一年半的时间,到时候他和傅知珩这几个人分道扬镳,江湖路远,再也不见。 剧情什么的,根本不足以束缚住他。 江呈锦就这样信心满满地想。 分析完以后,便心满意足地盖上笔帽,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来到学校的时候,他的脸依然很臭,然而比他的脸更臭的,是傅知珩的脸。 两人隔着半空对视一眼,又互相视对方为空气。 江呈锦坐在位置上时,旁边的莫成俊像是突发恶疾似的,将桌子一拉,和他的桌子保持一个拇指头空隙的距离。 江呈锦没管,对着课表找出要上课的书,摆在桌子上。 这时,有个女同学走过来,让他交语文作业。江呈锦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数学测验中除了原主以外,唯一一个及格的人。 他让她等下,开始翻找作业。 由于高中生的学习资料过于多,大部分人又都是住宿生,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将书摆放在桌子上,有时候桌子不够放,还会用一个纸箱子,放在地上装书。 江呈锦就算是走读生,但他也不是个傻子,会把所有的书都装进书包里,从学校带回家,接着再从家带到学校。 所以,他也是把不需要用的书和作业放在学校桌子上的。 一般人这么做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关键江呈锦不是一般人,他是正在遭受校园霸凌的人。 当他找到自己昨天好不容易写完的语文作业,看着作业上一大团黑墨,以及满页被写上“死同性恋”这四个字,江呈锦和收作业的女生,同时都愣住了。 他合上作业本,对那女生说:“你先收其他人的,这个我自己给老师。” 女生连忙点头,“哦哦,好的。” 江呈锦揉了揉眉心,把被毁的作业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坐在后面的傅知珩像是突发尿急,特意从他旁边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摆在正上方的本子,莫名嗤笑一声。 而另外三个人则像是和傅知珩绑定了不一起走就会死的系统一样,他一出教室门,另外三个人也紧随其后。 江呈锦的目光落在被涂黑的作业本上,陷入了深思。 作为已经有好几年教育经验的老师,辨认字迹对他来说并不难,作业本上内侧写的“死同性恋”四个字也没有做任何的伪装,让他非常轻易就看出来是谁写的。 在昨天发试卷的时候,他就已经将班里大部分的人字迹认了个大概。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的话,毁了他这本作业的人,是个叫冯杰的。 冯杰这个人是个比傅知珩他们还要非主流的人,满身铆钉,不知道是想戳死谁,耳钉鼻钉唇钉一应俱全。 书里似乎没有提到过这个人,但也有可能是江呈锦没看到他出场时。 江呈锦面无表情地拿着作业本,趁着上课铃还没打响,走到办公室。 班主任见到他时,微微一怔,而后道:“快上课了,有什么事下课再来找我吧。” 江呈锦把自己那本被涂黑的作业本往她桌前一放,打开内页,将“死同性恋”四个大字,直直对着她,问:“老师,这个你都不管的吗?” 第12章 恶作剧 班主任看到他被画的五花八门的作业本,一时间有些沉默,她说:“会不会只是同学间的恶作剧?” “恶作剧?”江呈锦震惊她的说辞,“这种程度,你和我说只是恶作剧?” 班主任听到他的语气,开始不悦地皱起眉,她看了一眼时间,渐渐地不耐烦了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是自己的问题呢?怎么全班这么多同学的作业都好好的,就你的变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自己保管好呢?” 江呈锦盯着她,被气笑了,“所以你不管,是不是?” “这是你和老师说话的态度吗?”之前顾念他身体受了伤,还住了几天院,脑子还不明不白的失忆了,她对他还算温和。 可这不是他得寸进尺,不敬师长的理由。 见她上升为态度问题,江呈锦磨了磨后槽牙,冷冷一笑:“如果这件事你不管的话,那么之后的事,我希望您也不要管。” 说着,他拿回作业本,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江呈锦!” 班主任恼羞成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也没有理会。 快到了上早自习的时间,班里依旧哄闹一团,江呈锦在这群哄闹声中,径直走到冯杰的座位旁。 他拿着被摊开的作业,指着上面五花八门的字迹,问:“这是你写的吗?” 哄闹的班级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冯杰翘起二郎腿,半个身子都靠在墙上,瞥向江呈锦手上的作业本时,邪邪一笑:“是我,怎么了?死同性恋。” 一群原本还在哈欠连天的人,顿时都清醒了不少。 池与邱更是壮着胆子,把趴在桌子上的傅知珩推醒,朝他往冯杰位置上努努嘴。 冯杰和他们一样,都是坐在最后一排,只不过冯杰的位置,是班级最角落处。 平时他们几人也玩不到一块,冯杰看不上他们总喜欢多管闲事,而傅知珩则是看不上他天天就知道恃强凌弱。 不过他们双方倒是对江呈锦的态度,保持了高度的统一。 那就是,冯杰针对江呈锦的时候,傅知珩会选择性看不见。 傅知珩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高一的时候,顺路救了正被冯杰殴打的江呈锦。 自此之后,他身后就多了一个甩也甩不掉的小尾巴。 每次被江呈锦用一种黏腻又恶心的目光注视时,傅知珩都会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最重要的是,江呈锦他喜欢男人!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属实是刷新了傅知珩的世界观,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想到,男人还能喜欢男人。 关键,这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喜欢的男人居然是他傅知珩! 傅知珩觉得,面对这个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男人,没打死他,都算他善良。 而现在呢?自从这个江呈锦跳到河里被救上来之后,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先是晚自习发试卷时,那一阵堪比狂风暴雨般的,无差别攻击;再是今天,拿着作业本,一种要找冯杰算账的来势汹汹。 江呈锦面对冯杰的那一句“死同性恋”,毫无波澜,他甚至勾唇一笑,“不好意思,我活得好好的。” 说完,将自己的作业本往冯杰同桌的桌子一放,在所有人都觉得他莫名其妙中,他迅速地拿起了冯杰摆在桌子上的书,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支笔,在书上写“死霸凌狂”,而后将书扔给了冯杰。 “你他妈……”冯杰立即站起来,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把江呈锦吃了。 江呈锦却淡淡道:“别动不动就提我妈。” 他凶戾的目光瞪着江呈锦,江呈锦毫不示弱地回望着他。 在冯杰准备拎起江呈锦,将他甩到墙上时,班主任走到了门口,用手拍拍门,“你们两个做什么呢?早自习铃声没有听见吗?江呈锦,回你位置上。” 江呈锦后退了一步,拿起作业本,对着班主任的方向挥了挥,“没什么,和同学开个玩笑而已。” “你!”班主任被他用自己的话,怼得神情一噎,“快回位置上,好好上早自习。” 江呈锦走时,还不忘瞥一眼冯杰,冯杰面露狰狞,用口语说:“你给我等着!” 江呈锦只是用挑眉,代替回应。 在路过池与邱和傅知珩两人时,池与邱瞪圆了眼睛,而傅知珩与他对视时,满是探究。 江呈锦完全无视他们。 他坐在位置上的时候,莫成俊离他更远了些。 坐在他身后的傅知珩,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微红的耳垂,肩不慌、背不乱,呼吸非常均匀,似乎情绪一点也没受到刚刚事情的影响。 江呈锦也确实没受到影响,他捏着笔,手背青筋突起,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最讨厌校园霸凌了。无论是霸凌者,还是放任霸凌的老师。 江呈锦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那里大多小孩都或多或少有点问题,能成功上学的少之又少。江呈锦很幸运的成为其中一个,而另一个是脚有点跛的女生。 他因为之前被领养过,所以小学初中都没有和她在同一所,也正因如此,他并不知道她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在遭受校园霸凌。 他们霸凌的理由很简单,只因为她是个孤儿又跛脚,而后,她就选择跳楼自杀了。 当时她才十四岁。 又因为她是个孤儿,还是自杀,学校只用学习压力大搪塞过去,那群霸凌者继续毫无负担地上着学,就连最基础的处分都没有受到,更别说其他的惩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