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哦?不是老人小孩那种情况紧急的就不着急呗,反正又不是不认得家。 他现在张嘴说要找师兄会不会被揍? 天不沉眼珠咕噜一转,面上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哎呀,不是,是我那年迈的聋哑爷爷,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耳朵不好使,腿脚又不便,也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就没了。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哽咽着:他老人家身子虚,万一被挤到了可怎么办。 刹那间,四周人群陷入了寂静。 随即,哎呀,这孩子真可怜! 是啊是啊来来来,让一让,帮忙找找人家爷爷! 老人家孤身一人可不得了啊,要是磕着碰着哪可不行。 路人纷纷报来怜悯的目光,自发给天不沉让出了一条狭窄的小路。 天不沉面上却依旧愁眉苦脸,一边道谢一边急匆匆的穿过人群,往封无祟可能前往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假意擦着眼泪,终于在前头不远处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长舒一口气,刚想停下来歇口气,却见前面那道身影也停了下来。 那人转过身,向他走进。 封无祟站在三步开外,狭长的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孙子,你到底要跟多久? 天不沉: 呃,又被看穿了 第136章 修仙23 天不沉没想到乌谏雪的行动力居然能这么强。 他上一秒还在想着怎么应付眼前这人,下一秒就已经被带上了路。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在盛京城门口了。 天不沉站在城门口,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那不就要和城内的封无祟与天不沉撞上了。 他下意识分神去看另一边,还好,封无祟似乎不太愿意搭理他,转身走了,而那边的天不沉慢悠悠缀在封无祟身后。 天不沉稍稍松了口气。 走吧。乌谏雪说着,抬脚就要往城里走。 天不沉连忙开口:那个师兄,我们先找家客栈落脚? 先把乌谏雪稳住吧,找个地方待着,别到处乱逛。 乌谏雪停下脚步,问:为什么? 天不沉解释:我们可以先把行李放下,再考虑别的 不用。乌谏雪摇头。 天不沉皱眉。这人不是宅惯了吗,他记得乌谏雪师父每次让乌谏雪下山他都拒绝来着啊,怎么今天这么积极? 乌谏雪看出了他的疑惑,别开目光,语气不自然:你在云梦水境的时候不是喜欢到处跑吗? 天不沉: 嘶,所以乌谏雪是因为觉得他喜欢出去玩,才特意带他出来的? 不行不行,天不沉想到什么。 城里现在有封无祟啊!他们逛着逛着万一撞上了怎么办?! 撞上其实也没什么,可以装不认识擦肩而过。 可问题是!乾元山的他和云梦水境的他长得很像啊! 天不沉的脑子高速运转,正想找个借口把乌谏雪往别处带,但乌谏雪已抬脚往前走去。 他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别往那边走,别往那边走,别往那边走 事与愿违。 乌谏雪带着他穿过几条街,绕过几个巷口,两旁的景物越来越熟悉。 茶摊、卖榜单的小摊、押宝的小摊。 乌谏雪发觉天不沉默不作声,只当他是第一次来盛京城,虽然他自己也是第一次,但还是安慰:随便玩。 天不沉: 乌谏雪仔细注视着天不沉。他想知道,这人喜欢什么。 可他看了半天,却发现天不沉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一直都心不在焉。 乌谏雪微微蹙眉。 怎么出来了,反倒不玩了? 天不沉察觉到乌谏雪的目光,只能挤出一个笑容:那个乌师兄,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这边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只想赶紧把乌谏雪带离这片区域。 离封无祟越远越好。 乌谏雪点头同意。 天不沉又分神去看看另一边情况怎么样。 话说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同时操控两个游戏角色。左脑左手管着眼前这个人,右脑又管着另一个角色。他能看清乌谏雪行径方向,与此同时,他也能看见另一边。 封无祟似乎老是想甩开他,所以脚程很快,早已将他甩至身后。 那道玄色的背影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偶尔驻足在某家铺子前与摊主低声交谈几句。 天不沉觉得自己脑袋快要裂开了。 他原本只是想分出一缕神识盯着封无祟,省的再跟丢。谁知道封无祟走的快,拐弯还频繁,这样七拐八绕,他的神识也得跟着七拐八绕。 他的太阳穴现在正突突直跳。 小心。 乌谏雪忽然伸手,把他往旁边一揽。 天不沉踉跄一下,几乎是被半抱进那个清冷的怀抱,鼻尖擦过对方衣襟,一阵冷香飘了过来。 乌谏雪的手在他腰间停留了片刻,手掌收紧。广袖垂落,将两人暗中接触遮得严严实实。 刚刚有小贩抱着东西走过,险些撞到他。 天不沉回神,抬头撞进乌谏雪那双沉静的眼。 在想什么?乌谏雪问。 没就是有点累。 乌谏雪只当是天不沉精神不振,沉吟数秒才松开天不沉,他们继续逛街,只是乌谏雪特意放慢了脚步。 天不沉刚想松一口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怎么总是感觉两个人的路径重合了。这要不是确定乌谏雪和封无祟两人真不认识,他都要怀疑有人在耍他了。 不过,玉衡主静,破军主动,玉衡属水,破军属金,若是命星遥遥相应 天不沉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该不会,今晚,真的会撞上吧。 * 乌谏雪拉着天不沉拐进了另一条街。 这条街与方才那条截然不同,行人摩肩接踵,商贩吆喝声络绎不绝。 新蒸的米糕诶 刚出锅的麻油糕,香脆得很。 是没见过的街道,还好还好。 天不沉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神总算微微放松,连带着看什么都顺眼起来。 他兴致勃勃的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指着笼屉里一坨雪白松软的东西问:这个是什么? 米糕!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笑呵呵揭开蒸笼,白雾腾起,混着糯米的清香,刚出笼的,小公子来一块? 天不沉点点头,接过摊主递来的那一小块,咬了一口。糯米的香混着淡淡的甜,在舌尖化开。 他眼眸微微一弯,忍不住又凑到这摊子另一边,盯着锅里翻滚的金黄小团子瞧:这个呢? 老板抡着长勺,在油锅里拨弄几下:也可以尝尝,这东西外酥里糯,糖衣裹得匀称,可甜了。 乌谏雪静立在天不沉身后,也不催促,安静的看着天不沉一个摊位一个摊位雀跃的逛过每一处新奇的小摊。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接着目光落在旁边的糕点摊上。 那摊子的木板上整齐码着一排木盒,每个盒子里都躺着几枚精致的点心,有雪团似的小兔子还有蜷着尾巴睡觉的小狐狸,每一个都憨态可掬。 乌谏雪缓步走近,垂眸凝视片刻。 他其实不爱吃这些。 从小到大,他对口腹之欲便没什么兴趣。辟谷之后,更是极少碰这些凡间的吃食。他师父说过他活的像个石头,什么都激不起他的兴致。 他深以为然。大道至简,无需多余念想。 但现在他看着那些小兔子小狐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不沉会喜欢吗? 乌谏雪从袖中取出个素白锦囊,然后细细挑了几盒:都要了。 摊主笑呵呵接过,将点心包好递给他。 收入袖中,乌谏雪转身去找天不沉。 不远处传来清脆的笑声,乌谏雪循声望去,看到天不沉正蹲在河边看人放花灯,花灯的盈盈光辉流过他明媚的眉眼,比满街华灯还要灼人。 乌谏雪撩起衣摆在他身侧坐下。石板台阶带着春夜的露气,却丝毫不及他袖间透出的冷冽寒意。 远处河面上莲灯起伏,顺着水流缓缓远去,烛火摇曳,映的水面流光溢彩。 天不沉看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股甜香,他转过头,看到乌谏雪递过一个盒子。 给我的?他眸中映着河灯与月色的碎光。得到肯定后小心翼翼捧过盒子。 那里躺着几只雪白的兔子糕。 天不沉端详了一阵子,实在是舍不得下嘴。犹豫片刻,天不沉用配套的木签戳下一小块,送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