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天不沉只能自己创造机会主动出击。 蹲点半天,天不沉总算找到机会摸进魔宫正殿。 然后,他就被嘲讽了 嘲讽他的,据系统所说,是裴渡另一位心头好。 对方笑的阴阳怪气:哟。清高了几年,终于舍得踏足魔宫了。 然后? 然后,天不沉和他打起来了。 总之,那男宠大概只是想掐个决吓唬天不沉一下,谁知天不沉只是下意识抬手防卫。 结果,天不沉身上的反弹符生效了。 因为那位前魔尊担心天不沉死得太快、导致自己的复活大计继续被搁置,在天不沉身上安放了一张反弹符,没想到用在了这种地方。 那男宠被反弹懵了,下一秒怒气涌上心头,他认为天不沉一个不受宠的男宠凭什么敢反抗。 看到唯一一个保命的符咒被浪费在这种地方,天不沉脸也红红的,心跳的快快的。 于是,俩人在魔宫正殿,打起来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裴渡来了。 天不沉看到面前男宠捏决的姿势顿住,脸上挂上一副委屈的神情。 他没有回头都知道,有人来了,而且大概率是裴渡。 但 他来不及收那一招了。 那男宠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一脸哀泣,声泪俱下:尊上!他打我! 再然后,天不沉失去了意识。 醒来就是这样了。与他打架的那个男宠,被裴渡挖了灵根。 那他? 回忆结束,天不沉抬头,视线缓慢聚焦。对上了一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庞。 裴渡不知何时结束挖灵根的动作,缓缓回头,似笑非笑的盯着天不沉:醒了? 第115章 修仙2 意识彻底回笼,天不沉才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系统看向天不沉的脸,倒吸一口气:那小鳖孙抓你脸了? 怪不得呢。 天不沉龇牙咧嘴摸了摸脸,这具身体似乎被养得很好,皮肤光滑,因此即使是再细微的划痕也相当显眼。 系统恍然大悟:我就说裴渡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疯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裴渡会把另一个男宠的灵根挖掉? 系统:裴渡一炷香前,就是你昏迷的时候,他一边挖那男宠的灵根一边说那人弄坏了他的东西,就得罚。他把你当成东西了? 物件? 因为自己的物件被另一件物件划伤,所以将另一个物件砸碎了吗? 天不沉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那攻略难度不得飙升啊?这裴渡压根没把他当人看啊! 系统安慰:没事,就算你是物件,也是好看的物件! 天不沉若有所思。 目前为止,他也算能估摸出裴渡的性格。 暴戾、疯子、喜怒无常。 天不沉在初遇裴渡之前就想过,要以什么人设、自然的接近裴渡。 顺从讨好? 可能最开始可以活下来,但以裴渡那种性子,只怕没过几天便会会觉得无趣,很快就会腻味。 像现在这样,只把他当作物件。 哭泣吵嚷? 那更完蛋,只怕裴渡会即刻厌烦他,被剁成臊子都算今天裴渡心情好不忍杀生。 所以,这种喜欢掌控一切的疯子,最缺什么?或者说,最容易被什么打动? 意外。 系统一拍手:对,就是意外,一个让他觉得新奇、有趣,又甩不掉的意外。 他们最怕的不是恨、不是恼怒、不是算计。 他们怕不讲道理、不按常理出牌、一门心思黏在自己身上的。麻烦东西。 裴渡那双及黑及深的眸子恰好扫了过来。 天不沉从冰凉的地面撑起身子,慢吞吞靠近裴渡。 他察觉到裴渡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乎是在那道红痕上停留了一瞬。 就那一瞬,他感觉周围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还疼?裴渡问。 天不沉老实点头:有点。 他说这话时,故意将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与委屈,然后,在裴渡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做了一件让整个大厅陷入死寂的事情。 他往前凑了凑,靠在裴渡的身上。 乌黑长发垂下几缕扫过裴渡的颈窝。 裴渡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其他伺候的侍君们眼观鼻鼻观心埋下了头,不敢看殿中央。 天不沉没动,就这样靠着,甚至得寸进尺将脸往裴渡怀里埋了埋。 冷。他道,声音闷闷的。 过了许久。 久到天不沉几乎要以为时间静止了,才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像对待宠物一样。 病没好? 听不出情绪。 天不沉微微抬眼,从他的角度,他只能看见裴渡线条分明、没有半分冗赘的下颌。 他记得这张脸,或者说,记得原著里对这张脸的描述。 皮肤是冷调的白,似北境终年不化的一抔雪。 薄唇缺乏血色,毫无温度。 好了。天不沉应了一声,又做了一件比先前还要大胆的事。 他伸手环绕住了裴渡的腰。 手臂收紧,将脸埋在对方怀里。 裴渡的身体再一次僵住。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冰冷、粘稠、若有若无。 是杀意。 天不沉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他还在裴渡怀里蹭了蹭,脸颊肉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裴渡的体温。 他在赌。 目前来看,这个魔尊底线似乎非常低,只要不对他的所有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或许都不会发怒。 况且,裴渡才因为瓷器被划伤生气,甚至亲手抛弃了另一件瓷器,现在他这件都快要被修补好了,没道理再被裴渡打碎。 病好了,但是冷。天不沉理直气壮的声音从裴渡怀里传了出来。 他感到裴渡的手从他后颈移开了。 随后,落在了他的头上。 微凉的手指穿过了发丝,动作有些生疏的揉了揉。 像是在安抚一只突然扑上来撒娇的、不知轻重的宠物。 娇气。裴渡说。 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杀气也消失了。 天不沉松了一口气,生怕被裴渡看出来,只能将头垂得更低,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看起来乖巧得很。 温热的气息拂过裴渡胸前的布料。 裴渡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当然记得这个小侍君。 三年前某个夹在仙魔之间苟延残踹的小门派献上来的礼物。据说是什么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于修炼大有裨益。 虽然在他看来,那点裨益微乎其微。 送来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看到少年瘦瘦小小的一团,被宽大的衣袍裹着。之后便一直病恹恹的,总爱缩在最偏僻的角落。 裴渡差点忘了有这么个人存在。 直到今天。 那张好看的脸蛋上,多了一道刺眼的划痕。 视线落在天不沉的后颈处。 脉搏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鲜活而脆弱。 殿内暖香旖旎,那是南海散修采来送给裴渡的北乡醉梦。混了千年龙涎香,有安神助兴之效。 但这香气里,总是隐隐约约,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或许是那个被挖了灵根的人留下的。 又或者,是魔尊殿宇里,经年累月渗透进砖石缝里的、洗也洗不掉的血的味道。 裴渡此人,生于北境极寒之地。 那里终年暴雪,并不是仙者宜居之地。 其实别说是修仙者,就是最抗冻的魔兽,都不能活过三年五载。 而裴渡,是上古凶兽与修士结合诞下的异类。 仙魔本就死敌,裴渡的父母因为他被流放到了北境。他也是在北境出生的。 他出生时伴随天地异象,血光冲天,母亲难产而死,血流尽了也没能看他一眼。 至此,裴渡被视为不祥。 裴渡的父亲,那位曾惊才绝艳的仙尊,因道侣之死道心破碎,对他这个孽种只有厌恶之情。 最终,那位仙尊在一次心魔劫中陨落,身死道消。 裴渡的童年是在无尽的冰冷、歧视与孤独中度过的。 强大的血脉让他的力量飞速增长,也令他与人的世界越来越远。 他不懂温情是什么,不理解牵绊是什么,不懂同门之间为何会笑闹,不理解爱是什么东西。 但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力量可以赢得敬畏。 可以占据一切。 可他占据不了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