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喝啊?” “那你还点。” “看着好看。” 沈知白笑了,他也觉得难喝,但还是喝了一口。 江予又倒了一杯,这次没着急喝,端着杯子转了转,看着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细的泪痕。 “沈知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嗯。” “跟我回首都吧。” 沈知白端着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在这里,一个人,还带着那俩小孩,开一个小面馆。”江予看着他,眼睛很亮,这不是你该过的日子。你是沈知白,你以前有公司,有团队,有资源。你回去,我可以帮忙,从头开始。” 沈知白没说话。 “你还年轻。”江予的声音低了一些。“你死的时候才二十八,现在这副身体二十三。你还有大把时间,你可以重新来过。” 沈知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辣嗓子,他没皱眉。 “江予。”他说。 “嗯。” “你说的那些地方,首都,公司,团队,资源——”他放下杯子,看着江予。“自从我死了之后,那些地方就不属于我了。” 江予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不是它们不要我了,”沈知白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是我不要它们了。那个地方有太多我不想再看到的人,太多我不想再想起的事。” 他顿了一下。 “而且,这里有人需要我。” 江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你还是这样。”他说。 “哪样?” “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 江予又喝了一大口,被辣得咳了两声。他擦了擦嘴角,看着沈知白。 “那我不劝你了。” “嗯。”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江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他。“把你的号码存进去。北京的号码丢了就换一个,但得让我能找到你。” 沈知白接过手机,打了几个字,还给他。江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存好了,把手机收起来。 “还有一件事。”他说。 “什么?” “你那个弟弟。” 沈知白看着他。 “小心他。” 沈知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 第24章 他心里有人,装不下别人 晚上十一点。 两人从酒吧回来出来,门口停留几辆出租车。 夜风很冷吹得江予缩了缩脖子。他的酒量不好,喝了大半瓶。脸很红,走路有点晃。 “沈知白……”江予把手软软地搭在他肩膀。沈知白觉得他已经醉的不轻了。 “你知道我今天问你跟不跟我回去是什么意思吧……,以前你心里有人,装不下别人,现在呢,你也还是不选择我。”江予声音带着哭腔。 沈知白知道,但他不能,也不可以,就算没有陆辞和陆念。 他不能因为和宋清衍没有结果后又选择江予,这对江予不公平,对自己也是。 “江予,你以后遇到的人,只会比我更好。” 江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了,释怀的笑。 或许自己对沈知白,是一种执念,这一刻,好像也放下了。 沈知白把他扶进副驾驶坐好,转身去开车。 就在沈知白驶去的后一秒,酒吧门口走出来一个人,一身黑色卫衣,头上带着鸭舌帽,把他的脸隐藏在夜色中,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但一定很不好。 陆辞双手插兜,缓缓走下台阶,路边的司机见人出来立马过去招呼。 “小伙,走不走啊!” 陆辞没犹豫,直接坐上后座。 “师傅,跟上前面刚刚那辆车。” 司机师傅也没多问,一路狂飙终于赶上沈知白坐的那辆。 陆辞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师傅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一句:“小伙子,前面那是你什么人啊?” 陆辞没说话。 师傅也没再问了,为了缓解气氛就想点放歌。 “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 师傅又换了一首 “分手快乐,祝你分手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陆辞:“……” 陆辞:“师傅,能别放了吗?” 师傅呵呵笑了几声。立马关了。 沈知白把车开到小区楼下,江予的酒醒得差不多了。就是看着还不太精神。 沈知白是想让我上去睡一晚明天再回去。 江予拒绝了,“我叫我经纪人过来,每天赶最早的飞机回去。” 他又看向沈知白,“那你以后,会回去吗?” “会吧。”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沈知白沉默了几秒,问出了自己对疑惑,“你今天说小心陆辞,是什么意思?” 江予忽然卖起关子:“你猜。”他没有过多解释。 江予太懂陆辞看沈知白眼神是什么样的,因为他曾和陆辞是同类人,现在他不是了。 不同的是,陆辞的眼神多了不一样的东西,占有欲。很强烈的占有欲。 沈知白陪他等了几分钟,经纪人立马赶了过来。 她和沈知白道谢后就把人带走了。 沈知白回到家时已经快凌晨了。 陆念的房间关着灯,应该已经睡着了。陆辞的房间是开的。 沈知白找了一圈,浴室也没人,他去哪儿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人打电话。 门开了。 沈知白转身回头,就看见陆辞从外面回来。 陆辞也明显一愣。“哥,你回来了?”他蹲下身子换鞋,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你去哪儿?”沈知白问,语气听着有些生气了。 “你不在,我饿了,就出去买吃的。”说着还抬了抬手里的袋子。 “冰箱里不是有面吗?” “不想做。” 陆辞走过去把刚从便利店买的泡面放到桌子上。 陆辞转身准备去厨房时被沈知白拦住。 “泡面不健康,我给你做。” “不用。现在太晚了。” 陆辞说完忽然向前几步,微微低头,温柔的呼吸打在沈知白的脖颈。 “哥,你喝酒了?”他说。 沈知白看着他,忽然又想起今天江予说的话,小心陆辞。 他没多想,只当是江予酒后胡言。 然而现在,他也觉得陆辞哪里不太对劲。 “嗯,明天江予要走了,陪他喝了点。” “你们都聊什么了?” “没什么。我去洗澡了。你也吃完去睡觉吧” 陆辞听完,后退几步,转身去了厨房。 等沈知白洗好澡出来时,陆辞已经坐在客厅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看这样也不像是饿了的样子。 沈知白觉得很累,他叮嘱陆辞吃完赶紧睡觉后就回自己房间。 等沈知白的房门关上后,陆辞把自己没吃两口的泡面一股脑倒进垃圾桶。 没他哥做的面好吃。 陆辞在沈知白和江予离开后没几分钟就跟了过去。 他在小区拦了辆出租车。 这家酒吧好像不太一样。 门口的灯是暗紫色的,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霓虹灯,拼成一个符号。 陆辞不认识那个符号,但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gay吧。 他站在门口,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哥来了这种地方。一个gay吧。他哥来gay吧,意味着什么? 他推门进去了。 里面灯光昏暗,音乐很轻。 陆辞扫了一圈,在角落看到了沈知白和江予。 江予正在说什么,沈知白听得很认真,偶尔点一下头。 陆辞走到吧台,点了一杯啤酒,坐到旁边的一张空桌上。 他背对着他们,面朝吧台,但从吧台的镜子里能看到沈知白的侧脸。 灯光下,沈知白的脸很柔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继续听江予说话。 陆辞握着酒杯,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他在看沈知白。 镜子里的沈知白。 这时有一个穿着裸着肚脐眼的男子坐到陆辞的身边。 “帅哥,一个人吗?今晚要不要去我那,你好帅啊,零的天菜。” 陆辞不打算搭理他。 那人还是不依不饶,偶尔还给前几桌的人打过眼神。 那桌是他朋友,从陆辞刚进来时他就注意到了,他还信誓旦旦保证自己能拿下。 他靠陆辞越来越近。 “滚!”陆辞冷冷出声,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男生似乎也被吓到了,只好悻悻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