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0章

他答应过沈念,不会在去那种地方,可……。

沈知白照常出摊,陆辞照常早起帮忙,陆辞已经高三了,沈知白几次劝他住校,他都拒绝了。

沈知白的夜市人流量没那么多,正好他可以多休息。

八点,阿坤来了。

“陆沉,走吧”

沈知白看一眼摊位,犹豫了一下。

“我帮你看着。”陆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白回头,看见陆辞站在推车旁,手里拿着抹布,表情平静。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陆辞说,“你要去就去,摊子我帮你看。”

沈知白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别太晚。”他说。

“嗯。”

沈知白跟着阿坤走了。

第9章 哥,晚安

阿坤骑着摩托车,沈知白坐在后座,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摩托车拐进一条小巷,颠簸得厉害。

沈知白抓着后座的扶手,看着两边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仓库,又从仓库变成了废弃的厂房。

“还有多远?”他问。

“前面就是。”

阿坤把车停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三层楼,窗户全被封死,墙上刷着“拆”字,但一直没拆。

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和一辆黑色轿车,车牌被遮住了。

青县最大的地下赌场之一,每周三五七开拳,一晚上流水几十万。

打拳的有本地人,也有从外地来的。赢一场拿几千到几万不等,输了可能躺着出去。

陆沉来过一次,差点死在这儿。

“走吧,彪哥在等你。”阿坤熄了火,跳下车。

沈知白跟在他后面,走进了那栋灰色的建筑。

门是铁的,很重,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空气里混着烟味、酒味和汗味。

几百平米的空间里挤满了人,大部分是男人,纹身、光头、金链子,也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角落里抽烟。

正中间是一个铁笼擂台,八边形的,围栏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擂台两侧各有一个大屏幕,显示着赔率和下注金额。

沈知白扫了一眼,今晚有三场,第三场的赔率最高,1赔8,选手名字写着“黑豹”。

阿坤带着他穿过人群,上了二楼。

二楼是贵宾区,有单独的包厢和看台。走廊里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耳朵里别着对讲机,看到阿坤,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开着。

沈知白走进去。

房间不大,三十平米左右,装修简单但用料不差,都是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茶还冒着热气。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三十五岁左右,寸头,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右手的虎口处有一道疤,很长,从食指根延伸到手腕。

是王彪。

原主和他打过一次交道。

沈知白上前打招呼:“彪哥。”

“坐。”王彪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沈知白坐下来。

王彪没说话,先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

沈知白端起茶杯,闻了一下,铁观音,安溪的,品质不错。

“懂茶?”王彪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一点点。”沈知白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回甘很明显,“今年的秋茶?”

王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懂。”

沈知白没说话,把茶杯放下。

王彪靠在沙发上,打量着他。

“你和上次不一样了。”他说。

“嗯。”

“上次你来的时候,也不是这副打扮,不过倒是顺眼多了。”王彪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人总是要变的。”

王彪笑了一下,“听阿坤说,你想来打拳”,他拿起桌上的茶抿了口,“我这里可不收死人。”

沈知白轻笑出声,直视他平静地说,“不试试怎么知道?输了赢了,对你也没什么坏事不是?”

王彪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擂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第一场比赛快开始了,两个拳手正在铁笼里热身。

“那个高的,叫‘坦克’,连胜七场,七场全部ko。”

王彪指着高个,“那个矮的,叫‘猴子’,速度快,灵活,但力量不行。”

他转过身,看着沈知白。

“下一场,坦克对猴子。赔率1赔1.2对1赔3。”他顿了一下,“我让你跟坦克打一场。”

“赢了,三万。”王彪竖起三根手指,“输了,被抬着走,选吧。”

三万。

以他现在的收入,一天四五百,三万要两个多月。

而他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天。

“什么时候?”他问。

王彪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下周三。坦克打完猴子,休息十五分钟,然后跟你打。”

“一场还是三场?”

“一场。”王彪说,“三分钟一回合,三回合,ko或点数。”

沈知白想了想。

坦克,连胜七场,七场ko。

这意味着他的力量和爆发力很强,但连续打了七场,对手都不强,说明他可能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挑战。

而且,连续ko说明他的打法偏向进攻,防守可能有问题。

“可以。”沈知白说。

王彪看着他:“你不问问对手的情况?”

“你刚才说了,七场ko,力量型。”沈知白站起来,“剩下的,我到时候自己看。”

王彪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打量了他好一会儿。

“陆沉,”他说,“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知白没接话。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彪走回茶几前,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下周三晚上八点,别迟到。”

从王彪房间出来,沈知白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楼下传来欢呼声,第一场比赛开始了。铁笼里的两个拳手正在对攻,观众的喊声震耳欲聋。

沈知白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三万。

一场比赛,三万。

如果打得好,以后可以常来。一场三万,一个月打四五场,加上摆摊的收入,二十万就有希望了。

但代价是什么?

前世他打过拳,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赢了拿钱,输了躺医院,运气不好的直接躺太平间。

他想起前世最后一场比赛——对手是个比他重二十斤的壮汉,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他晕了三秒。

三秒。

在拳台上,三秒足够决定生死。

后来他就不打了。念念,你会怪哥哥又食言了吗。

沈知白睁开眼,走下楼。

一楼,人群已经沸腾了。

铁笼里,坦克正在暴揍猴子。每一拳都带着风声,砸在猴子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猴子在闪避,但擂台就这么大,躲无可躲。

第一回合还没结束,猴子就被打倒在地。

裁判数到八,猴子站起来,但腿已经在发抖了。

坦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冲上去就是一记左勾拳,正中下巴。猴子像一袋水泥一样倒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全场欢呼。

“坦克!坦克!坦克!”

沈知白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铁笼里的坦克。

这个男人很强。

但他的打法太依赖力量,技术粗糙。如果遇到速度快、技术好的对手,他会有麻烦。

沈知白转身,走出了拳场。

楼上,王彪注视着沈知白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彪哥,你确定让那小子和坦克打?”身后的小弟开口问。

王彪坐回座位上,说:“急什么,他想死就成全,更何况,你没发现他现在很不一样?以往见到我哪次不是点头哈腰,我倒是挺期待他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沈知白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陆念的房间灯灭了,陆辞的房间还有光。

沈知白走到陆辞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陆辞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面前摊着一本英语练习册。他抬头看了沈知白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

“摊子收了吗?”沈知白问。

“收了。”陆辞头也没抬,“碗也洗了,食材放冰箱了。”

“都弄好了?”

“嗯。”

沈知白站在门口,看着少年的背影。

校服脱了,穿着一件白色的旧t恤,领口有点松,露出锁骨。头发有点长了,垂下来遮住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