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不了他狠毒,他们一家一不开心就拿刺鞭抽安东尼奥的,啧啧啧,那架势我看着都怕,他居然一忍就是十年。”傅烨霖神色懒散地撑着下巴,鼻头微耸。 “这种人还帮着他们对付我的家族,说真的,我以前都以为他是天使~” “呸,不过一个旁系的孤儿,就是抽死了就换一个呗,这有什么?”那人灌了一口威士忌,“里卡多当时要是抽死了他,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可怜的里卡多,还是太善良了。” 傅烨霖无声一笑,什么也没说。 “他现在是没钱了,回国街边卖艺?要是给他500欧喊把衣服脱了,再让我抽两鞭解解愤,shit,最近出口那边......” 那人满嘴的污言秽语,和他周围精致优雅环境格格不入,剪裁得体的西服都显得廉价。 林星眠眼睫颤动,有些晃神。 看来,“小狗”走了也没有过上好生活。 遇人不淑,也是常有的事情。 “嘿!你在想什么,上咖啡了!”身后的吧台人员晃了晃他的肩膀。 “......好。”林星眠拿着餐盘,看了一眼桌号,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往前走。 “他还是enigma?不会吧,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居然也能成为enigma?是不是他买通了检测机构呀。”男人塞了一块剩下一块牛排进嘴,笑容狰狞, “还是他替检测机构的那人口了,哈哈哈......” 第44章 小孩 “.....您的蓝山咖啡”身旁传来清冽的男声。 男人正准备抬眸,滚烫的咖啡液从头顶倾倒而下,一路流到西服上。 “嗬——你有什么毛病!”男人被烫得一激灵,抬眸怒瞪着来人。 林星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雪白的咖啡杯上还滴落着些许咖啡液。 他放下咖啡杯,眼神里没有丝毫胆怯,唇角噙着轻蔑的笑意, “先生说话不过大脑,我不过是帮你洗洗,免得你脑梗而亡。” “穿着光鲜,口语粗俗,思想污秽不堪,真是脏了这么美的地方。” 男人恼羞成怒,猛得站起身,“你一个侍应生居然敢这样对我!你知道这套西服要多少钱吗!你赔得起吗!” 男人想要伸手抓住林星眠的脖子,林星眠利落地抓着他的手,直接反手将他抵在桌面上,把他的脑袋按进餐盘里。 “我很抱歉先生!身体反应。” 林星眠使劲按多了几下,才放开他。 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漫不经心地用餐巾擦拭着干净的右手,仿佛抹掉了什么肮脏东西。 男人脸上沾上牛肉血渍,一身的狼狈。 他冲着傅烨霖怒吼道:“fuck!braham(亚伯拉罕)你就这样管教员工的!” 傅烨霖唇瓣抿成一条线,语气悠悠的,“他不是我的员工,他们只是过来拍摄的,和我可没关系。” 男人擦拭干净面容,看到了不远处举着摄像机的人。 仔细一看,面前的侍应生还带着收音麦。 男人脸色青黑,想要为自己狡辩却发现自己刚刚确实骂了人。 “我骂人关你什么事情,多管闲事!” “我的衣服要怎么办!10万欧元赔给我!” “别以为挂上摄像头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人人都学你这样,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林星眠上下扫视了他一眼,“crti的19年款成衣西服,正常售价不过在1000欧上下浮动,你这个西服保养不错,但也穿过好几次了,就算以8成新挂在二手网站也不过500欧元。” “10万欧元,先生您可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男人被戳穿了,脸色又青又紫的。 “哎呀,多大点事情!你出去别在这里干了!不过500欧元的衣服,我赔你就是了!”傅烨霖笑眯眯的,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对面的男人怒瞪着傅烨霖,对着他输出一顿意大利语。 傅烨霖不恼也不怒,慢悠悠地端起咖啡杯。 林星眠摘下工牌,放在傅烨霖面前。 “这个500欧元我会让节目组会拿我的卡结账,我赔给你。”林星眠表情冷淡,“下次想利用我,换个高明的方法。” 傅烨霖抬头,眼底划过一抹赞赏。 不过很快,他垂下眸,把玩着杯耳,“......今天的日薪没有了哈,你自己玩去吧~” 林星眠没有回答他,大步走向后厨。 这个世界并非像那本小说描述的一般,非黑即白。 傅烨霖是个典型的资本家,清醒而势利,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 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事物,满足他的个人欲望。 像个戴着假面狐狸面具的蛇,温和而狠毒。 如果有充足的利益,他甚至可以和反派为伍,也可以随时转换自己的阵营。 这个世界,早已不是小说规定的模样了。 林星眠换回自己的衣服,推开餐厅的大门。 清脆的铃声响起,寒冷的冬风拂面而来。 他裹紧了大衣,快步穿过人群,走向广场中央。 周围寒风瑟瑟,行走的人群神色匆匆,几乎没有人会停下。 江子衿坐在中央,半挽着袖子,似乎要开始演奏了。 他面前放着深色的大提琴盒,里面只有几个钢镚。 男人无意间抬眸,对上林星眠的视线。 清浅的眼眸一亮,他小心的放下大提琴,直奔他而来。 “你怎么出来?”江子衿的呼吸炙热,呼出淡淡的雾状气体。 宽厚的大手炙热,下意识的捂着他有些冰冷的双手。 温暖的温度熨烫着他的肌肤,渗透到神经末梢。 林星眠垂下眼睫,指尖贪恋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不过很快,他抽出手,双手插回衣兜里。 “不小心把咖啡泼到客人身上了,被傅烨霖赶出来了。”林星眠语气平缓,没有透出丝毫情绪。 江子衿神色微怔,片刻后双眸微眯,眼底流露出一丝狡黠,“你不会是担心我才故意打翻咖啡的吧?” 林星眠眼睫微颤,面不改色道:“你想太多了,就是一时手滑。” 江子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要不你先去附近的咖啡店等我一会,我再拉一曲就能下班了。” 林星眠瞥了眼他盒子里的钢镚,语气疑惑道:“你确定?” “啧,你小瞧我!”江子衿不满地撇撇嘴,“我刚刚可是赚到300欧元。” 江子衿像个炫耀的小孩,悄悄地打开风衣衣兜。 里面都是满满当当的纸币和硬币。 林星眠眼眸微动,挑了下眉,“厉害了,你在这赚得钱比我都多。” 江子衿双手抱胸,得意一笑,“那是~” 林星眠无奈一笑,坐在附近的一张椅子上。 “行吧,那我就坐在这里,等你拉完最后一首就下班。”林星眠随意道。 “......也行,那你等我一下。”江子衿脱掉风衣,放在林星眠腿上。 风衣跟火炉似得,暖烘烘的,抵御了徐徐寒风。 林星眠没开口,默默地抱住了风衣。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挽起袖口,摆好架势。 临近下午5点,周围的商铺已经亮起了小灯。 空旷的广场只有几台卖画的小车,鲜花摊子也无人光顾。 就连其他同为街边乐手的外国人都跑进了附近的咖啡馆休息。 拍摄完其他嘉宾素材的直播导演回来,才发现林星眠已经不在餐厅,到处找人。 林星眠冲导演挥挥手,神色淡然。 反正他们现在身上的钱已经足够付房费,就听听江子衿的大提琴拉得如何。 男人琴弦微动,悠扬低沉的琴声响起。 琴声回荡在广场上,带着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寂寞感。 绵长的琴声不绝,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琴声仿佛潺潺的流水,又仿佛安静的飘雪。 恍惚间,林星眠又回到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天,是他11岁的生日,杭城难得下了场大雪。 年幼的他提着番茄、鸡蛋和两个馒头冒雪跑回家。 一路上,周围的小孩们欢声笑语的,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和毛茸茸的围巾在雪地里奔跑。 林星眠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不喜欢下雪,不喜欢冬天。 那是富贵人家孩子才喜欢的季节。 他打着陈旧生锈的雨伞,穿着裸露小腿的裤子快步跑进小巷。 绕过弯弯绕绕的小路,他走到最后一条小巷里。 平时安静的小巷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巷子里垃圾桶,似乎有两根漆黑黑的棍子在动。 林星眠僵在原地,不敢向前。 那时的他痴迷于西游记,还以为是什么棍子成了精。 然而,漫长了三秒过去了,那棍子终于现出了原型。 那居然是一个小孩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