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尚往来。” 江执从善如流地张嘴。 小排骨被喂进嘴里,酱汁浓郁,肉质软烂,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得意地瞥了对面的魏君庭一眼。 看见没有? 这就是好朋友之间的正常互动! 你个土匪懂个屁! 魏君庭看着对面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那亲密无间的样子,一股酸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早知道能这么气人,这顿饭他就不跟过来吃了。 他手里的筷子不堪重负,发出了细微又刺耳的咯吱声。 狠狠夹起面前盘子里最大的一块牛肉,塞进自己嘴里,牙齿用尽全力地撕扯、咀嚼。 那力道,仿佛他嚼的不是牛肉,而是霍经年的血肉。 忍。 一定要忍。 他不能冲动。 江执好不容易才松口,霍经年那只老狐狸说得对,要温水煮青蛙。 煮青蛙…… 魏君庭咀嚼着这三个字,觉得十分有道理。对付江执这种又野又犟的,就不能来硬的。要用温柔,用耐心,让他慢慢习惯自己的存在,然后离不开自己。 不能把人吓跑了。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他满脑子都是把江执按在身下,狠狠亲吻他,占有他的疯狂念头。 让他哭着喊自己的名字。 让他身上每一寸都沾满自己的味道。 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江执完全没get到对方汹涌的内心戏。 他只看到魏君庭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心里的小人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魏君庭越生气他越高兴。 他心情大好,又夹起一个圆滚滚的虾球,再一次送到了霍经年嘴边。 “经年,这个好吃,你也尝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霍经年含笑看着他,配合地张开了嘴。 就在江执要把虾球送进去的时候,他忽然玩心大起。 筷子在空中转了个小小的弯,避开了霍经年的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个虾球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鼓着腮帮子,得意洋洋地冲霍经年眨了眨眼。 “上当了吧,骗你的。” 霍经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他这可爱的举动逗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江执的嘴角,那里沾上了一点看不见的油渍。 “被你骗,我心甘情愿。” 他的动作自然又宠溺,仿佛做过千百遍。 江执的咀嚼动作停顿了一下。 男人的指腹温热干燥,带着一种奇异的电流,从他的嘴角一直窜到他的心底。 让他有些不自在。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他心里嘀咕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拉开一点距离。 然而对面的魏君庭,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如果说刚才喂食只是让他嫉妒,那现在这个擦嘴角的动作,就是彻彻底底让他受不了了! “砰!” 魏君庭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让桌上的杯碟都跟着震了震。 江执和霍经年同时看向他。 江执一脸警惕:“你想干嘛?饭还没吃完就想打架?” 魏君庭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江执,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吃饱了。”吃什么饭,吃了一肚子气,气饱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江执一眼,转身就走。那背影挺得笔直,步伐沉重,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这就走了? 江执愣了一下。 他设想了一万种对方暴跳如雷的场面,连应对的台词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魏君庭就这么走了。 平静地,克制地,走了。 ---------------------------------------- 第165章 霍经年修罗场预备4 江执心里那只叉腰狂笑的小人,笑声卡在了喉咙里,有点不上不下。 他看着魏君庭消失在餐厅门口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涌了上来。 他把魏君庭气走了,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可为什么,他一点胜利的快感都没有,反而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江执收回视线。 霍经年没有立刻接话。他慢条斯理地给江执的碗里添了一块蒸鱼,鱼肉洁白,泛着细腻的油光。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江执,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 “他不是莫名其妙,他只是太在乎你了。” “在乎我?”江执夹起那块鱼肉塞进嘴里,“他是在乎怎么弄死我吧!经年你不知道,他以前把我关起来,简直就是个土匪,疯子!” “是吗?”霍经年不置可否,又给他倒了半杯果汁,“可在我看来,有些在乎,表现出来的形式就是占有和掠夺。因为太想要,所以失了分寸。” 江执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也不是他欺负我的理由。”江执闷闷地说,“反正,我跟他就是死对头。” “嗯。”霍经年应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重新掌握了餐桌上的节奏,聊起了最近一个有趣的商业案例,又说起下周有个私人画展,问江执有没有兴趣。 江执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着,心里却想的是要怎么跟霍经年说还要再亲一次的事情。 方烛在角落里点开微信。 方烛:【情敌被气走了!】 刘特助:【???】 刘特助:【老大这么厉害?这就把老板娘吃嘴里了?这么快就宣示主权了?】 方烛:【想什么呢,是沈先生故意和老大表现得很亲密,把那位魏先生气走的。】 刘特助:【哦哦哦!懂了!借刀杀人!还是我们老大段位高!不动声色就赢了!】 方烛:【......】 魏君庭从餐厅出来,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他的大脑只有刚才的画面在眼前反复回放。 江执的笑,江执雀跃的语调,他把虾球递到霍经年嘴边,又狡黠地缩回去,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霍经年的手,抚上了江执的脸。 那个动作,那个宠溺的姿态,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眼球上,烫得他理智全无。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当场掀了那张桌子,才没有把江执从霍经年身边抢过来,按在墙上狠狠地亲。 要徐徐图之,不能吓跑他,可道理是道理,身体的本能却叫嚣着要冲破牢笼。 “砰!” 房门被他用力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没有开灯,黑暗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让他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他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地上,然后是西装外套,衬衫的扣子被他粗暴地扯开了两颗,露出结实的胸膛。 可他还是觉得呼吸困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那股从腹部升腾起来的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走进浴室,连灯都懒得开,微弱月光从窗外透进来,他直接拧开了花洒的开关。 冰冷的激流从头顶倾泻而下,瞬间将他淋了个透湿。 水流打在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可他**里的那团火,却怎么也浇不灭。 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被水浸透的衬衫。昂贵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一只手撑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高大的身躯因为忍耐而微微弯曲,水流不断冲刷着他,发出哗哗的声响,却盖不住他粗重压抑的**。 不行。 还是不行。 闭上眼,就是江执那张得意又鲜活的脸。 他对着霍经年笑,对着霍经年眨眼,那副亲昵的样子,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 一股混杂着嫉妒和暴怒的酸涩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他想把江执关起来,就像以前那样,关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江执的眼里只能看到他,让江执的身上染满他的味道。 他想听江执哭,想听江执求饶,想看**在自己**失控沉沦的模样。 疯狂的念头吞噬着他的理智。 **里的欲火和心里的怒火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毁灭性的**,在他的四肢百骸里**。 “江执……” 一个沙哑破碎的名字,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渴望。 他另一只手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狠狠砸在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骨节与瓷砖碰撞的钝痛,疼痛让他有了一丝清明,可也只是片刻。 那张带笑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和他记忆深处那个倔强不屈,被他欺负狠了也只会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他的人重合。 “为什么你就不肯接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