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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凌厉如刀刻的五官,周身那股子气质,与其说他是商人,不如说他是刚从火拼现场回来的黑道头子,西装上仿佛还带着硝烟味。

他挪到霍经年身边,看着他脸上遮住半边脸的墨镜,低声问:“霍经年,你这两天玩什么人间蒸发?”

霍经年拿起那个装着胸针的黑色丝绒盒子,对着灯光,胸针上的蓝宝石折射出星辰般的光点,像江执的眼睛一样璀璨。

他漫不经心的回:“忙,有点私事。”

魏君庭的直觉像野兽一样敏锐。

虽然霍经年的表情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挑礼物的架势,就像是老婆在家里等着他,他在精心挑选老婆喜欢的礼物一样,暗暗得意。

但江执都没找到,他得意个嘚儿啊!

厉邢爵冷冷开口:“害江执坠海的那帮人,已经全部抓到了。要是江执在,就让他亲手把那些人一片片剐了。”

“他妈的!”魏君庭一脚踹在面前昂贵的茶几上,“要是让老子找到江执那小子,非把他锁床上c他几天几夜,下不了床不可!”

角落里安静看书的简闻惜,翻书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霍经年像是没听见,面不改色地将胸针放回盒中,递给一旁的经理:“就要这个。”

“好的先生。”经理恭敬地弯腰接过。

简闻惜翻书的动作继续。

他才不像某个没开化的野人,满脑子都是原始冲动。

“简西西,你看这个礼物怎么样?知夏会喜欢吗?”

一道清亮又带着点狡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到说话的人呼吸都吹在了他的耳廓上。

简闻惜的身体瞬间僵住。

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

空无一人,只有柔软的皮面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片冰冷的光。

半年了。

这间会所还是老样子。

可那个和他一起来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简闻惜站起身,将那本诗集随手丢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朝外走。

其余三人也没有挽留。

他们现在就像四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舔舐着各自的伤口,谁多看谁一眼都嫌烦。

会所外,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司机早已恭敬地等在车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简闻惜心中烦躁,动作粗暴的走过去。

就在走到车门的瞬间,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简西西,你怎么在这里?”

简闻惜动作一顿,猛地转头。

光影交错的商场,江执就站在他车前不远处,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和浅色长裤,一脸坏笑地走过来。

“半年不见,你都有女朋友了啊,来这里给女朋友挑礼物?”江执凑近了,伸头往他车里看了看,“不行,我到现在还是个光棍呢。我得努力了,不能让你跑我前面去。”

简闻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生动的眉眼,看着他嘴角那抹熟悉的,好看的笑容。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礼物盒往前递了递。

“不是,这不是给别人买的。”

这是给你的。

后面四个字,他还没说出口。

“老板,我们要准备走了吗?”

司机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简闻惜呆呆地看着手里孤零零的礼物。

眼前的幻象如泡沫般破碎。

都是假的

他坐进车里,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车窗外,他仿佛又看见江执和一个男人并肩走着,两人有说有笑,姿态亲昵。

简闻惜闭上眼:“走。”

?

江执买了新手机换了卡,霍经年送的手机关机丢进了垃圾桶。

再见了您内,该死的定位器。

他插着兜走出商场,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然后寻思着找个酒店住下。

他划开手机,输入一个号码。

要不要给他打电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熄了屏。

今天这种日子,他怕自己会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还是一个人过好了。

简闻惜坐在飞驰的汽车后座,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被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

一切都在向前,只有他,还停在原地。

他和江执,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落寞的弧度。

就在这时,车窗外,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单手插在兜里,正低头看着手机,懒洋洋地走在人行道上。

简闻惜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幻觉。

他闭上眼,不想再看。

然而,仅仅一秒钟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停车!”

一声暴喝,尖锐地划破车内沉闷的空气。

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被吓得一个激灵,脚下猛地踩住刹车。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车子在路边骤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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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们需要彼此

江执顺着人行道一直走,商场的人声与光亮被抛在身后,夜风吹过来,带走了皮肤上最后一丝暖气。

脚步停在了一座跨江大桥下方的观景台。

桥下的江水反射着两岸建筑的灯火,光点碎成一片,随着水流晃动。

江执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靠着冰凉的栏杆,视线没有焦点,看着那片流动的光。

楚星野在江执旁边,学着江执的姿态,也靠在了栏杆上。

“心情不好?”楚星野的声音很干净,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质感。

江执扭头,视线在楚星野脸上停顿一秒,又转了回去。

“没什么。”江执的声音很低,混在夜风里,几乎要被吹散。

楚星野没有追问,将身体的重量也交给身后的栏杆。

栏杆的金属材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着一种凉意。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江面,带着水汽,拂过脸颊。

过了很久,江执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

“只是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楚星野侧过头看着江执。

路灯的光线从上方斜着照下来,在江执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的交界。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楚星野伸出手,在江执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感觉到江执指尖上的温度很低。

江执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楚星野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没有松开。

江执挣了两下,没挣开,便放弃了。

“想去找你的朋友吗?”楚星野问。

江执的视线落在水面上,没有回答。

“或者家人?”楚星野又问。

听到家人两个字,江执的唇角动了动,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我没有家人,现在那几个,早巴不得我快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至于朋友……”江执停顿了一下,“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总去打扰他们。”

简闻惜、秦欲择、司徒邑、周权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奋斗,那几个小家伙也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前进,只有江执,像一个脱轨的零件。

以前集团里有做不完的事,他可以没日没夜的埋头在工作里,忙碌可以让他暂时忘掉生活中的不如意。

楚星野握着江执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松开手,又在下一秒将江执的另一只手也拉了过来,用自己的手掌整个包裹住。

掌心相贴,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你还有我啊。”楚星野说,“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你竟然敢无视小爷我的存在。”

江执看着楚星野那双蓝色眼眸,唇角牵动了一下,抽回了自己的手。

“壹号,你只是一个系统,你的存在,是为了完成任务。等任务结束,你就会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你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楚星野的身体僵住了。

江执说得对,他会回去的,他有他自己的世界,不属于这里。

桥上的风好像变大了,吹得楚星野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看着江执,江执已经重新转回头去,又在看那片江水,那个侧影,看上去比刚才还要孤单。

楚星野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抓得更用力,不给江执抽离的机会。

“那又怎么样?”

“至少现在小爷我在这里。”楚星野看着江执的眼睛,认真地说,“有我陪着你,你就不是孤单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江执没有说话。

昏暗的路灯光线勾勒出江执的侧脸,轮廓清晰又柔和,视线往下,划过他衬衫领口没有扣好的地方,能看到一小片皮肤和突出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