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目光在裴止和林溪山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所以,”谢知恩说,“可以尝试下一步了。” 裴止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像在接受了一个什么重大任务。 从咨询室出来,裴止一声不吭地走在前头。林溪山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被风吹起的淡金色发尾。 “走那么快干嘛?”林溪山追上去,和他并肩。 “没干嘛。”裴止目视前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但他的手主动伸过来,勾住了林溪山的尾指。 第44章 男朋友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裴止和林溪山坐在出租车后座,中间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裴止像是在想什么事,一路上没说话。 林溪山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 裴止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回握住。 回到公寓,裴止换了拖鞋就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盯着里面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什么也没拿就直接关上了。 他又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乐谱翻了两页,又放下。 然后漫无目的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来走去,最后应该是走累了,就直接在沙发上坐下,眼神漫无目的飘忽。 焦虑的非常明显。 林溪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没忍住笑了:“怎么你紧张了?因为谢医生说的‘下一步’?” “没有。”裴止回答得很快。 因为答得太快,反而显得他更加心虚了,这说明确实他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心痒痒的很想逗逗他,但林溪山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这一逗,又得炸毛。 裴止现在完全整个人警觉。 林溪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沙发垫因为重力陷下去一块,裴止的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但他很快又执拗的自己坐直了。 这还叫没紧张? “裴止。”林溪山叫他,正经了神色,“谢医生说的是‘可以尝试’,不是‘必须完成’。你要是还没准备好,我们就不急。” 裴止转过头来看着,认真道:“我准备好了。” 林溪山看着他,没有追问。 “那今天晚上,”林溪山说,“我做饭。你负责在旁边站着看。” 裴止愣了一下:“你做饭?” “怎么,不相信?” “上次你做的鱼,眼睛还瞪着。”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过年跟我妈学了几天,现在至少能分清楚盐和糖。” 裴止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眉眼间的紧绷明显松了一些。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林溪山站起来走向厨房的背影。 “围裙在冰箱旁边的挂钩上。”裴止说。 “我知道,我买的。”林溪山头也没回答道。 他在厨房奋斗了好一会儿,而裴止趁着这个时间在疯狂补习知识。 嗯,看得他脸红心跳。 他悄悄确认了一下上次剩下的润滑剂的位置。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一碗紫菜汤。三道菜端上桌的时候,裴止低头看了看。 番茄炒蛋的颜色还算正常,青椒肉丝的肉丝切得粗细不齐,紫菜汤里漂着几根没搅开的紫菜团。 裴止吃的食不知味,心思完全飘走了。 “好吃。”不过他还记得夸奖林溪山。 林溪山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没再出声安慰。 毕竟他也有点紧张。 是的,他得承认。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上次毕竟是借着酒精,并且事后发生的实在不太好看。 这次必须覆盖掉上一次的糟糕记忆。 …… 等会儿要不要去网络上看点学习资料? 虽然那样有点太怂了。 吃完饭,裴止去洗碗。 林溪山站在他旁边擦盘子。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碗筷碰撞的声音零零碎碎。 林溪山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架,擦干手,转过身看着裴止。 裴止刚关了水龙头,正拿毛巾擦手。他抬起头,对上林溪山的视线。 厨房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裴止淡金色的头发上,把那头头发照得柔软耀眼了几分。 他穿着领口洗得有点变形的黑色t恤,锁骨上方那颗小痣在领口的边缘若隐若现。 林溪山往前迈了一步。裴止没有后退。 “裴止。”林溪山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裴止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架子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说我准备好了,我没有在嘴硬。” 林溪山伸出手,掌心贴上裴止的脸颊。裴止没有躲,也没有闭眼。他就那样看着林溪山,眼睛里的光很稳。林溪山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不像以前那样试探。 裴止的手搭上林溪山的后背,指尖隔着薄薄的t恤陷入他后背的肌肉。林溪山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后颈,拇指在他耳后那块柔软的皮肤上慢慢摩挲。 裴止的呼吸变重了,但他的身体没有僵,手没有抖。 他微微仰起头回应这个吻,牙齿不小心磕到了林溪山的下唇,但两个人都没有停下来。 林溪山退开一点距离,额头抵着裴止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卧室?”他的声音有点哑。 裴止点了点头。 林溪山牵着他的手走出厨房,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 窗帘没有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朦胧的灰蓝色。 林溪山把裴止拉到床边,坐下来。他坐在床沿上,裴止站在他面前,两个人差不多高。 “任何时候你想停,”林溪山说,“就说。不用解释,不用觉得扫兴。说停就停,好吗?” 裴止低下头看着他,忽然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林溪山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来。他伸手扣住裴止的腰,把他拉低下来,重新吻了上去。 裴止的膝盖压上床垫,然后整个人跌进林溪山怀里。他们倒进床垫里的时候,床垫发出一声闷响。 裴止的皮肤很烫。林溪山把裴止身上那件黑色t恤卷上去,一寸一寸往上推。裴止自己伸手把衣服拽过头顶扔在床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林溪山看到全部。 不是喝醉的那个夜晚,不是意识模糊的边缘,是清醒的、主动的。 “别盯着看。”裴止移开视线。 “好看。”林溪山语气肯定。 裴止没说话,伸手去解林溪山的扣子。他的手指稳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 直到某个瞬间,裴止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瞬。他的手指在林溪山后背上收紧,指甲陷入皮肤。 “林溪山。”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在。”林溪山停下来,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了?” 裴止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点茫然,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张了张嘴,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只说了一句:“感觉很奇怪。” “好的奇怪还是坏的奇怪?” 裴止想了想:“不知道。就是……不恶心。” 林溪山低下头,在他锁骨上方那颗小痣上落下一个吻。 “不恶心就好。”他说,“剩下的我们可以慢慢搞清楚。” 那天晚上他们做得很慢。 不是笨拙的,而是珍惜的。 林溪山在每一个可能的节点停下来,等裴止的呼吸平复,等他的手指从攥紧床单变成重新搭上他的后背。 裴止没有喊停。从头到尾都没有。 结束之后,林溪山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回来。他帮裴止擦了身体,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然后在他旁边躺下。 裴止侧过身来面朝他。淡金色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的眼眶有一点红:“林溪山。我没有想吐,也没有想推开你。” “我知道。”林溪山伸出手,把裴止额前那几缕湿发拨开,别到耳后,然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做到了。” 裴止眨了眨眼,林溪山看到他睫毛上有一点水光。 林溪山把他拉进怀里,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刚才表现怎么样?”裴止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很好。”林溪山一边帮他整理头发一边回答。 裴止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努力维持淡定但尾音在微微上扬的声音说:“那是不是说明,我好了?” “不是说‘好’,而是你在一步一步变好。而且不管好不好,都不影响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林溪山纠正。 裴止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在一起?” “正式的。”林溪山说,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擦过,“你刚才说了不喊停,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