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几个混混愣了两秒,才骂骂咧咧地围上来:“操!敢动我们兄弟?找死!” 林溪山笑嘻嘻,但眼里透着狠劲:“哇,以多欺少啊?好厉害哦。” 话音未落,他侧身躲过挥来的重拳,手肘狠击对方胃部。紧接着反手扣住另一个混混砸来的酒瓶,顺势一拧,在对方的惨叫声中将人踹飞。 不过半分钟,巷子里只剩下一地哀嚎。 “看来还是我更厉害一点。”林溪山勾了下嘴角,“以后带点脑子出门,滚。” 混混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黄毛逃了。 世界重新安静。林溪山看向缩在潮湿墙根下的那个人。 这下不能装作没看见了。 他一边叹气一边蹲下身,拨开对方被血黏住的碎发,看清了一张足以媲美电影明星的帅脸。 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哪怕唇角带血、满身狼狈,也透着股锐利又破碎的美感。比刚才酒吧里搭讪的那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溪山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长成这样,多半是酒吧的男模,被纠缠报复也不稀奇。 “喂,醒醒?”他拍了拍对方的肩,刚想掏手机叫救护车,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 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他低头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浸着未散的戾气和极深的警惕。 “……别叫救护车。”他声音虚弱却强硬,说完,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手却死死攥着林溪山不放。 林溪山看看手机,又看看地上这张帅脸。 自己刚揍了人,叫救护车万一乱七八糟牵扯到了警察确实容易惹麻烦。 “真是欠你的。” 所谓送佛送到西,林溪山最终轻啧了一声,收起手机,认命地将他背了起来。 十分钟后,林溪山站在一家小旅馆前台,被服务员暧昧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对不起先生,只剩一间大床房了。”小姑娘笑容甜美,视线在他和背上的男人之间反复逡巡。 林溪山实在没力气再换一家,硬着头皮接过房卡解释了一句:“他是我朋友。” “好的先生,我明白的。” ——不,你根本不明白。 但他实在懒得多费口舌,只能直接背着那人去了房间。 直到刷开房门,看着满屋暧昧的粉紫色灯光、床头柜明目张胆的计生用品,以及隔壁传来的阵阵极具节奏感的撞击声……林溪山终于懂了前台的眼神。 找人进了gay吧,睡觉进了情侣酒店。 毁灭吧,赶紧的。 林溪山把人扔在夸张的心形大床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随便洗漱了一把,扯过被子倒头就睡。 就算世界要爆炸,也给我等到第二天再说。 翌日清晨。 林溪山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带着审视的眼睛。 “你谁?”男人半靠在床头,嗓音沙哑,满眼防备,“带我来情侣酒店有什么企图?” 林溪山严重睡眠不足,懒得解释昨晚的艰辛和这糟心的环境,破罐子破摔道:“酒店太贵,没钱,这儿便宜。”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复杂的探究,片刻后才开口:“谢谢……裴止,我的名字。” 这也太没戒心了,他随便胡扯一句,对方就信了……? “不用谢,林溪山——”他随口搪塞到一半,手机的闹钟就尖叫起来。 “糟了!早八!”他瞬间弹起,一边套外套一边往外冲,临关门前丢下一句,“房费付过了,你随意!” “砰”的一声,房门死死关上。 房间内重新陷入安静。 裴止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带着余温的床单,低声重复了一遍: “林溪山……” 第2章 裴止 林溪山是卡着铃声的最后一秒冲进教室的。 他刚在教室仅剩的第一排角落落座,以严苛冷酷著称的金教授就准备开口点名。 还好还好赶上了,他为自己点赞,腿长就是好。 这时前门被人推开,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教室的安静。 “报告。”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只见叶峤南站在那里,满脸局促不安,像只受惊的兔子。 林溪山在心底嗤笑了一声。 谁不知道金教授最恨别人迟到,叶峤南这家伙这下算是实打实地撞枪口上了。 不出所料,讲台上的金教授眼皮都没抬,冰冷吐出三个字:“算迟到。” 叶峤南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褪尽血色,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层水光,声音带着颤:“教授,我真的是有原因才会迟到的……” 对普通学生而言,记一次迟到实在无足痛痒,但对必须领到最高等奖学金的叶峤南来说可不是那么回事了。 林溪山单手支着下巴,颇有几分看好戏的闲情逸致。 就在叶峤南的眼泪马上要掉下来时,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全班人包括金教授的怒火都被这声巨响引了过去。 在看清来人后,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是林霁川。 这位大少爷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站在门口,仿佛刚才制造出土匪破门动静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俊朗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浓重的没睡醒的戾气,周身都散发着“谁惹我谁死”的低气压。 在全班的注视下,林霁川无视了讲台上的教授,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将背包随意往桌上一扔,随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趴在桌上不动了。 “林霁川!”金教授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手掌重重敲在讲台上,“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如此放肆!” 全教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位趴在桌上、连头都懒得抬的大少爷身上。 嗯,大部分是看戏的眼神——当然,不是看林霁川的戏。 在这所由林氏财团注资建立的学校里,没人觉得这位大少爷会有笑话可看。 林霁川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不耐烦:“困。别吵。” 这态度激起教室里一阵压抑的窃笑。 金教授的脸色由青转红,握着教案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你目无尊长!我一定要向校方报告。” “随便。”林霁川终于舍得抬起半边脸,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瞳,他看着教授,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不过教授,您似乎忘了,校理事会主席姓林。您觉得,我会在乎你的这个报告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到讲台。 金教授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变了几变。 她当然知道林霁川的背景,也明白继续纠缠下去,卷铺盖走人的只会是自己。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转过身开始讲课,选择了无视。 这场闹剧,以林霁川的绝对胜利告终。 叶峤南借着这个间隙,飞快地溜到林溪山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凑过来小声耳语:“吓死我了,还好霁川来了……溪山,昨天真的对不起,我临时有急事,手机也没电了… 叶峤南嘴上对林溪山道着歉,那双含水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频频向后排瞥去,直勾勾盯着林霁川毫无动静的后脑勺,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林溪山目不斜视地看着投影屏,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冷淡的音:“嗯。”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位林大少爷纯粹是起床气发作,踹门进来补觉,顺手制造了混乱,压根没想替谁解围。 但叶峤南显然会自动美化林霁川的一切行为。 他懒得点破,也厌倦了配合。 想起昨晚在酒吧门口吹的冷风,以及那间劣质情侣酒店,他对叶峤南最后那点耐心也彻底耗尽了。 他拿出笔记本,身体不着痕迹地朝另一侧偏了偏,用肢体语言划清了界限。 叶峤南察觉到他的冷淡,咬了咬下唇,委屈地转回了头。 现在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反正林溪山最后还是会原谅他,毕竟林溪山是自己的舔狗啊。他沾沾自喜地想到一半,又为林溪山可惜,他喜欢的是林霁川,林溪山注定是要失恋了的。 虽然这两人都姓林,不过一个是大少爷,一个是贫困生,傻子也知道选哪个。 哎,这样想他都有点可怜林溪山了,对方一定因为他昨天没理他的事,无法集中精神上课。 叶峤南的那点心思林溪山自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估计得气个半死,还要给他狠狠贴上‘普信男’的标签。 不过这一整节课,林溪山确实没怎么听进去。 但让他无法静心的,是眼前总是突兀地闪过清晨那双审视又防备的、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裴止。 那家伙现在应该已经离开那间破旅馆了吧?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再有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