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怎么了? 也就三个小时没见,怎么就这样了? 谢楚甩开了白偃的手,往房间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来到白偃面前。 白偃眼睛亮了亮,却发现谢楚抬手,在解绑在他额头上的绳结抹额。 那根绳结抹额轻飘飘地落下了,还在谢楚额头上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印痕。 他把抹额放在了白偃的手心,“这个,还给你。” 白偃整个人就如同一座肃穆的雕像,感觉整个人都停摆了,只知道盯着谢楚看。 如果谢楚此时抬眼去打量白偃,就会后怕的发现,白偃眼中那道黑火简直是要烧死人了。 “沉先生说的对,我和你没有别的关系,只是关系好的朋友而已,那就不能戴这种让人误会的抹额。”谢楚一字一句,像在念稿子一样蹦出这么一句话。 白偃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顺着谢楚的话往下问,“沉先生还说什么了?” 谢楚盯着地面,似乎在回忆,“嗯……他说,你明明什么都明白,但是还这样贴在我身边,那就是故意的在毁坏我名声,给我戴上了喜欢男人的帽子,会影响我的。” 真讨厌。 白偃几乎要魔怔了,他想,一张嘴明明长得那么漂亮,怎么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这样不好,不然会影响你,也会影响我。” 白偃咬着牙,那根还带着谢楚体温的绳结抹额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哦?影响什么了?” 谢楚思索了一下,抬头,此时才直视白偃,他很认真的说,“会影响我俩找媳妇——唔!” 谢楚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只感觉眼前落下一座火山。 那座火山承载着泼天的怒火与委屈,就这样横冲直撞的、狠狠的堵住了谢楚的嘴唇———— 白偃拥住了他。 “白————”谢楚被压迫得只能整个人往后仰去,但没有地方能躲,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禁锢住,并且强迫他往前扑去。 随后,嘴唇上重重压下了一张炙热的唇。 在吮他,在咬他。 谢楚感觉自己的大脑一下出走了,下意识看向了暗处一棵大树的方向一眼。 不对啊……怎么是这么个发展?! 但谢楚根本就没心思顾及其他的,他现在感觉自己要疯了…… 对,他认为自己要疯了,但实则该疯的另有其人。 应该是白偃他疯了!! 太热了。 太烫了。 一个人的唇会烫成这样吗? 谢楚被粗暴的夺走了说话的能力,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人推着连连后退,腰都麻了,被摸过的地方像是被热水燎过。 舌头被抢走了。 柔软的触感让人有些发晕。 谢楚只知道愣愣地看着白偃的眼睛,白偃那双漂亮得如同尼罗春水般的眼睛,此刻满目通红。 两人无声的对视,却是一方对一方的掠夺。 白偃太霸道了,他不仅要吮谢楚,还要舔他。 舔他说不出好听的话的嘴,咬他巧舌如簧的唇,还要霸占他的气息和说话的空隙。 太可恶了。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 谢楚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焰火节上,他吃的是葡萄味的糯米糕,而白偃吃的是水蜜桃味的。 此时,水蜜桃霸道的入侵了谢楚的四肢百骸,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水蜜桃舔遍了……这种清香的水果怎么也这么霸道?! “等————!”谢楚终于张大了嘴,得到了呼吸的空隙,用力偏过头,双手颤抖的捂住了白偃那张锲而不舍跟随上来的唇。 他暗地里啧了一声,想给白偃一巴掌,又怕他舔自己的手。 但好在他懂怎么让人心软,于是柔声连忙讨饶,“偃哥、我要憋死了……我真的要憋死了……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我嘴巴都要被你啃掉了……” 他语序混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压着声音喘息着下了一个不像指令的指令。 “等……等等等……” 他要白偃等。 然而白偃呢,他通红着眼把谢楚压在门板上,身后就是满天繁星。 感觉下一秒这人就要哭出来,白偃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此刻成为了迷惑谢楚的武器。 他可怜的很。 “你还要我等?” “我很听话,谢楚,我一直都在听你的话,你一声令下我能给你当狗,你让我去死我眼睛都不会眨的,还不够吗?” “可是你怎么能对你最忠心的狗说出那样的、类似于抛弃我的话……” 白偃轻声啜泣一声,整个人难受死了,牢牢抱住谢楚不让他逃脱,他想要谢楚都要想疯了,怎么还让他等?! “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你还把我亲手编的绳结还给我了……羽毛也不要了……那是我亲手编的,我一家一家求来的绳子,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白偃声音越来越低,谢楚越听越焦急,心中的不安感也越来越重,他试图解释,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大树的方向瞟去。 大树后面,露出了一截衣摆。 有人在那里。 谢楚咬了咬牙,算了,拼了拼了!! 他伸出一只手探到自己身后,拧开了房门———— 两人径直闯进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没有开灯,黑灯瞎火的还需要适应一下视线,谢楚连忙低声细语地哄白偃,“好白偃,你听我说,刚刚沉晟在外面,他一直在听着,他对我用了催眠,我得演一演……等!诶!你别推我……你听我说呀……” 白偃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是抱紧了谢楚,低声说着,“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一双眼睛在黑夜里还冒着光,暗藏危险,“你说你在演,好,我相信,我知道你一直都这么聪明。” “但是我难受。”他抓住谢楚的手,按在他那不会跳动的心脏位置上,“明明是一颗捏造出来的假心脏,为什么会难受?” “你刚刚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真的抛弃我?” 谢楚简直是呆住了,他没想到白偃的反应会这么热烈且纯粹。 似乎剧情在不受控制地往前推、推着谢楚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一样。 他一直在审视、考量的问题,此刻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他到现在了,是怎么看待白偃的。 如果他不能够给予一个答案,对方也许会因此受伤也说不定。 谢楚在很认真的思考,但白偃却似乎误会了。 他看着谢楚沉默、然后垂下眼睛。 这是……默认的意思吗? 白偃眉心一皱,十分顺畅的卖起可怜来,“不行……不行……你不能这样……我当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回答我了……你当我没问好不好?” “谢楚你就当我没问吧……” “好吗?嗯?”白偃蹭了蹭谢楚的脸颊,急切的拱他,有些自欺欺人,“你可以打我、骂我、你别回答我了,好吗?” 白偃说着有些不安,“我……” 他没话说了,两人终于陷入了安静。 谢楚一直静静地看着白偃,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也揪着疼。 一阵一阵的疼。 你看,爱情真恐怖。 会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恶鬼折磨成这个样子。 变成一只可怜的小狗、无助的男人、缺爱的孩子。 谢楚在想。 他真的给得起吗? 白偃很爱他,他知道,那是一种能够许下黄泉碧落、生生世世的爱。 那自己呢? 自己能给白偃什么? 自己给予的往往不足白偃给他的百分之一的时候,谢楚也会感到愧疚。 谢楚犹豫了许久,探出手牵住了白偃的手,开口说话了。 “我好像比恶鬼还要不会爱人,真的是很抱歉很抱歉。” “我经历了这么多副本,看遍了那么多分离,却依然摇摆不定,真的是很抱歉很抱歉。” “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你的诉求,让你不安,我很抱歉很抱歉。” 三句话,谢楚越说,语气越坚定。 “我总是想当然的认为,因为你一定会懂我,所以我不会多余的和你解释一次。” “但是是我太自大了。” 谢楚说。 “好好说话,也是很重要的步骤。” “我应该和你说一声,而不是总让你来跟随我的脚步,让你独自追赶,让你一人不安,让你陷入自己的囚徒困境。” 谢楚很郑重地说,“我很抱歉很抱歉。”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一时之间浑身轻松。 谢楚就是这样的,没什么事情是一定要扭捏的,没想通的问题那就用力去解决,解决之后,就坦然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