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楚哥。 不对,是……缩水版的楚哥。 何蕉蕉僵住了,她一只手举着油灯,一只手被小楚拽着,就保持这样的动作好一会儿。 眼前这个和谢楚如出一辙的孩子,实在是有些玄幻。 他到底就是谢楚本人,还是……谢楚的儿子? 不不不,不可能,楚哥要和谁搞出这么大一个儿子啊? 何蕉蕉觉得自己也许是和谢楚相处久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情乱想。 小楚注视着她,缓缓地说,“姐姐,我疼。” “……啊?”何蕉蕉一个机灵回神了,连忙蹲下,双手在小楚身上试探的揉捏着,“疼?!哪里疼?!为什么疼?” 小楚盯着她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眼睛,疼。” 他说着,摊开一直紧紧攥着的左手,首先是一个吃空了的药袋,“……止痛药,没有了。” 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他垂下头摸着自己的右眼,“我疼……睡不着。” “哎哟……”何蕉蕉简直是要心疼死了,这个孩子是不是谢楚先不管,就说这个孩子顶着和谢楚八分像的脸在自己眼前可怜成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嘛?! “是眼睛受伤了吗?”何蕉蕉不知道小楚的眼睛为什么用纱布遮着,只默认他是受了伤,“姐姐陪你去医务室开药,好吗?” 小楚定定地点头,上前两步对她伸出双手,意思是要她抱。 还是个小孩子呢,怕黑又委屈,缩在何蕉蕉怀里的时候就那么小一团。 何蕉蕉抿唇,狠狠偏过头去,内心在疯狂尖叫。 可恶…… 真的很可爱啊!! “你叫小楚对吗?”何蕉蕉把小楚抱在怀里往外走,小声询问着他。 小楚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名牌,原来孤儿院里不止在衣服上缝名字,还会给他们发放刻了名字的手牌。 “小楚。”小楚自我介绍着,又把脑袋一歪,砸进何蕉蕉怀里,“姐姐你呢?” 何蕉蕉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的表情有些勉强。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已经证明了小楚不认识自己。 何蕉蕉抿出一丝微笑来,“我叫蕉蕉,香蕉的蕉。” 小楚若有所思的点头,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脸蛋被人揉了一把,何蕉蕉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睛怎么了?为什么用纱布缠起来?” 小楚摇头,“不知道,眼睛疼。” 何蕉蕉盯着他被纱布缠起来的右眼有些若有所思,他记得谢楚的右眼下方有一颗红色的泪痣,只是如今被遮住了,看不真切。 如果按她所想,谢楚是因为一些原因而变成了小孩子,那么基本的外貌特征应该不会有大改变。 毕竟是长在肉里的痣,不会因为缩水就消失。 要想办法把纱布拿掉呢。 医务室内的修女已经在打瞌睡,何蕉蕉下意识低头和小楚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同时选择了掩盖声响,就这样静悄悄的往里面走。 小楚知道止痛药在哪里,指了一个地方给何蕉蕉,何蕉蕉当机立断的从里面抠了一颗止痛药出来,又摸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看着小楚把药吃了下去。 吃完了药就该回去睡觉。 可是就在他们往宿舍走的路上,一个小孩儿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只是在看见小楚的那一秒,他疯了一样冲上来,像一颗小鱼雷似的,撞在了何蕉蕉的腿上。 “你不要这样抱他!他的腿受伤了,你这样抱他他不舒服!” 小九急得很,手舞足蹈的想让何蕉蕉把小楚放下来。 何蕉蕉觉得奇怪,他总觉得这个小九好像对自己怀里的孩子的占有欲格外的大。 就是守着宝藏的恶龙,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先守着。 何蕉蕉把人放下来,小九就拉住了小楚的手,像对待布娃娃一样摸摸他的头,“眼睛痛吗?是又眼睛痛了吗?” 小楚乖巧地点头,他格外的会装可怜,稍微的卖个惨、撒个娇,就能让大把的人为他付出行动。 就是他抓住小九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纱布的触感硬硬的,小楚小声说,“我疼,你摸摸我呀。” 两个小孩儿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小九格外的宠溺小楚,小楚也像一个百依百顺的朋友一样,只知道粘着对方。 虽然这个孩子长着和楚哥一样的脸,那些附和的表情出现在脸上时依然会觉得违和感很重。 何蕉蕉托着腮蹲下,左右打量一番,好奇的看向小九,语气故作羡慕,“哎哟,你们关系可真好呀!是怎么认识的?” 小九最嘚瑟的莫过于有小楚这个朋友,自然是愿意说。 “嘿嘿!小楚是我挑选了好久的朋友!” “他就是最棒的朋友!” 小九笑着看向何蕉蕉,神色十分认真,“修女姐姐不用羡慕,你也会有好朋友的。” “或者,会成为别人的好朋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小九说着,朝着她伸出手———— 一道脚步声突兀的在身后响起,小九立马把手收了回去,黄蝉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如同一座静谧的高山,手提油灯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都弄完了就回宿舍睡觉吧,不要在外面逗留。”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先跑了,目送他们两个进入宿舍后,黄蝉开口说话了。 “不要轻易的答应成为孩子们的好朋友。” 黄蝉这样说着,翻开了手里的圣经递过来。 “圣经第三条自己看吧。” 油灯的光线照耀之下,何蕉蕉的脸色有些变了,那本圣经和传统的圣经并不一样,在传统的圣经教文前,加印了三张纸。 三张纸代表三条孤儿院的铁规。 ——【1.谁都可以是孤儿们的妈妈/爸爸,但如果格外怜惜某个孩子,可以领养一个。】 ——【2.孤儿院里,不要轻易的答应孤儿们的要求,孩子是永远都喂不饱的吞金兽,一开始就要给足打骂,磨练他们的意志力,好让他们下次不要再来这人世一趟。】 ——【3.孩子们永远都贪心不足,他们会互相争抢,请不要答应他们交朋友的请求,不然他们争抢的目标将会变成你。】 对于孤儿院来说,多愁善感的修女并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怜的孩子太多了,如果今天可怜这个,明天可怜那个,孩子们永远都长不成坚韧的野草。 他们从生下来来到孤儿院的那一秒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不会长成一朵花。 不是花那就不需要温室。 所以他们要的并不是糖果与爱,而是坚强与果敢。 日上三竿,太阳高高挂起。 组织了孩子们吃完午饭,就又忙着带他们午睡。 午睡可比晚上睡觉麻烦多了。 孩子们精力旺盛,怎么可能躺下去睡觉? 于是他们被分配到了抓孩子的队伍。 何蕉蕉眼睛都看花了,十几个孩子跟一个个无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根本就抓不住。 “不要跑啦,快回去睡觉!” “抓住你了!别跑了,快回去睡觉!” 孩子们在此时就显得没有那么的可爱,跟小恶魔一样,一边笑着一边跑了。 何蕉蕉追着其中一个小孩跑到了一栋楼里,那栋楼似乎是他们上课的楼。 1楼2楼都是教室,直到上了3楼,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图书,何蕉蕉在这里看到了第二个他眼熟的小孩。 那个小孩戴着一个黑框眼镜,鼓着一张小脸,圆圆的无辜的小狗眼紧张的垂着,脸上有明显的婴儿肥,感觉手感超好。 他双手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摆,极力的想要把自己藏进图书柜后面。 何蕉蕉喘了口气,才朝着他走去。 “孩子,出来吧。” 那小孩儿瑟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另一个小孩儿窜了出来,一把挡住了他,“你不要抓他,他是我的朋友!” 何蕉蕉一愣,下意识看了一下他俩的胸前挂着的名牌。 前面的是飞飞。 躲在后面的是小明。 小明? 李明明? 何蕉蕉感觉自己一直紧绷的心放松了些,但又感觉自己糊涂了,因为她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 眼前这个叫小明的孩子,简直就是摆明了是李明明的小时候。 长得一模一样,小虎牙圆脸蛋,一头卷卷的乱毛,跟只小狗一样,整个人身上透露着一股子胆小但是又菜又爱玩的劲儿。 这就是李明明呀! 何蕉蕉有那个带走他的心思,可是李明明身边有飞飞,谢楚身边有小九,别说带走了,就是想触碰一下都不行。 那两个孩子简直就把他们两个视为珍宝,甚至小九还为了小楚和疆疆打了一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