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偃歪头,“哪里怪?” “这种大型庄园其实不容易停电,更别说是被雷劈的。” 大型建筑一般都会做避雷设施,以及紧急供电,因为庄园和普通的居民住房不一样,它体系庞大,大多时间需要满足一百来个佣人以及贵族家族的人同时居住。 内里包含的楼层都有七八个区域,而供电系统更是复杂,总不能轻而易举的就全部停电了,都是有紧急制动备用电源的。 “如果不是被雷劈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谢楚一边走一边和棒棒糖糖纸作斗争,撕开后往嘴里一塞,葡萄味儿的。 “嗯。”白偃接话,“有人拉电闸了。” 他们来到了配电间,果然,配电间的门是开着的。 谢楚环顾完四周,伸手把总闸推了上去,四周顿时亮了起来。 庄园再次恢复到灯火通明的景象。 配电间离客厅很远,他和白偃走过来都花了十几分钟,而刚刚12个人都在客厅玩游戏,所以不可能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来拉的电闸。 ……庄园里,有其他人在吗? 谢楚口袋里的对讲机发出了声音,是盛旗的。 “亮灯了亮灯了,游戏结束了,局散了我们准备睡觉去了,楚哥你们可以直接回房间了。” 白偃蹲下,示意谢楚看地面。 靠近电闸总开关的地方,有一个不是很明显的鞋印。 轮廓不是很清晰,他们无法确定这个鞋印的码数。 谢楚只能对着对讲机回了个知道了就作罢,转身和白偃走到了电梯门口等候。 “肯定有别的人在。”白偃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下降的数字,“也许,不是人。” “又是鬼鬼神神的啊。”谢楚把棒棒糖咬碎,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开来,他还在不断思索着,看这种尿性,这个本是变格本吗? 土狗都在打瞌睡,【琢磨啥啊,是人是鬼总会随着时间出来的。】 也是。 总会出现的。 时间来到了深夜两点。 熬夜的夜猫子们也终于舍得放下手机陷入了昏睡。 “轰隆————” 闷雷响起。 大雨依旧在下,似乎没个尽头,淅淅沥沥的洗刷着庄园,带来了阴雨的寒气。 深长的走廊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在拖行什么重物一样,重物摩擦在长长的地毯上,声音不大,足以隐藏进大雨里。 雨,是上天的甘霖,也是黑夜的推手。 时间定格在02:39。 谢楚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静悄悄地坐起来,床上没有白偃的身影,谢楚打量了一圈,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黑影。 是白偃。 他面无表情地面对着门板,见谢楚醒了,他才回头,对着谢楚比口型。 “门外——有——声音——” 谢楚知道,他就是被这道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不大,但对于谢楚和白偃来说,是很清晰的动静。 白偃试图开门,但门把手根本就拧不动。 这就有意思了。 谢楚挑眉,他也拧了一下门把手,但就是如同不可抗力一般,撼动不了半分。 强制他们待在房间里? 那拖拽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让谢楚觉得有些无聊,“就这样吗?我以为会有点水花呢。” 白偃好笑的把谢楚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循序渐进。” 如同一部烂俗的恐怖片一样,他们的开头总是温馨的,但一旦有了苗头,这种令人惊悚的细节会逐渐入侵他们生活的每一个地方。 谢楚再次把自己扔回被窝,白偃则是紧盯着谢楚看。 谢楚无奈地笑了,伸手盖住白偃的眼睛,“哥,你每天晚上都这么盯着我看吗?眼睛不酸吗?” 白偃把他的手捏在手心,感受谢楚的温度,“我其实没有眼球这种器官,只是为了符合你们人类的审美,所以模拟出了类器官而已。” “所以不会眼酸,我可以盯着你看很久都不用眨眼。”白偃话里话外还挺自豪,笑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两条,看起来就是坏水乱冒的家伙。 谢楚哑口无言。 白偃浑身上下都是他自己模拟人类捏造的,还真不能用人类的指标去看他。 他叹气,裹着被子往白偃身上挤了挤,“行吧,你爱看就看吧,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谢楚当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白偃却知道。 谢楚睡着的时候五官很舒展,时不时会抿唇、皱鼻子。 眼睫毛颤抖的时候很可爱,做了噩梦会撇嘴,做了有美食的梦会嚼空气,做了吓人的梦会皱眉。 不如说,睡着的谢楚更纯粹,他的喜怒哀乐都在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里。 天逐渐亮了起来。 大概早上七点多,有人开始敲门。 “楚哥!!白哥!!快开门!!出事了!” 白灵失踪了,打电话关机,对讲机也没带,餐厅客厅都没人。 和她住在一起的聂椿此刻红通着双眼站在谢楚门前,“白灵是不是出意外了?!她连鞋子都没穿啊!” 是的,让聂椿怀疑白灵出事了的原因,就是白灵的鞋子。 白灵的鞋子还在床边放着,但人却不见了,一个人如果是正常的离开那肯定会穿鞋,让鞋子留下的,多半是在不清醒或者被迫的状态下离开的。 聂椿慌张之余不断地在尝试联系白灵,实在联系不上了又给其他人打了电话,一一确认白灵都不在他们那里之后,聂椿只能先来找住的最近的谢楚和白偃。 因为这个事,大家几乎全都起了个大早,都穿着睡衣就开始找人了。 “白灵!!” “白——灵——” “不是,这能去哪儿啊?” 他们分散在庄园里寻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白灵,直到快临近中午,他们的对讲机才传出了盛旗的声音。 “我找到她了。” 那是一间漏水的房间,漏水的原因是那扇大开的窗户,白灵就倒在地上,雨水倒灌进来,全部洒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楚哥白哥!”李明明站在门口,见谢楚和白偃走上来了立马迎上去低声和他们说,“白灵现在已经醒了,但是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她记得自己应该在床上睡觉的。” 谢楚点头,压低声音和李明明说,“大家现在都在这里,你悄悄去一趟白灵和聂椿的房间看看,看看门窗有没有痕迹。” 李明明比了个ok的手势,悄摸地下楼了。 谢楚先去看了那间房,房间很普通,和他们住的房间规格差不多。 现在大雨依旧在下,房间内因为窗户被打开的原因被雨水浇灌的差不多了,该打湿的东西全部报废。 “白灵好点了,但是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向昀轻和聂椿走了进来,皆是表情担忧。 聂椿叹气,“她好像有点发烧,现在喝了药睡着了。” “是不是白灵梦游啊?”盛旗挤了进来,压低声音问,“感觉只有这个可能吧?难不成还是有人把她拖到这里来的吗?” 他这话一说,房间里的好几个人都沉默了。 “其实……昨天晚上我的确听见了拖拽的声音。”说话的人叫乌栗,头发卷卷的,“一阵阵的,声音不大,但是我睡觉对声音比较敏感,所以还是听见了,我当时以为是有人起夜吃夜宵呢……” “这么说起来……我也听见了。”附和的人叫温橙溪,他的眼神扫了一圈,“你们都没听见吗?” “嗯,我也听见了。”谢楚点头,给了回应。 “啊?”盛旗挠头,感觉脑子痒痒的,“这……这谁能拖走她啊……我们都不可能开这种玩笑吧,这万一要是出问题了可负不起责的。” 是啊,那是谁做的呢? 谢楚走到了漏雨的房间里,下意识皱起眉头来。 土狗落在他的肩头,【怎么?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那可不是有哪里不对,那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谢楚转过头,“你们谁替我查一下天气预报。” 盛旗掏出手机,“我来查,查明天的吗?” “不,往前查一个星期。” 盛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哇塞,除了昨天是太阳天以外,之前六天连着大暴雨啊?” 六天大暴雨。 谢楚了然,指向那扇窗户,“这窗户应该打开了有一阵时间了,估计三天以上。” “三天?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没住进来。”向昀轻眼神一动,“为什么这么说?” 谢楚观察着地面的水迹,“看水迹。” 地面的地毯是暗红色的,但被水浸泡的部分颜色更深,一般水迹残留再闷干之后,会在地毯上留下很明显的边界线。 谢楚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地毯上,有一道很夸张的边界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