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简单说, 前日晚间老夫人得了那羊奶方子,又听人说了前后原委,便责怪下人们不会办事。 “我们老夫人说,人家那张家孩子至纯至孝, 一片好心, 大冷天跑来给我老妇送这羊奶方子, 都没进门喝口茶, 大过年你们竟让人家孩子空着手回去了, 莫不是叫人嗤笑咱们崔家不通人情, 不知礼数。” 当然,下人们嘴里就只是表面上的客套话,事实上,老夫人那日刚因为儿孙不省心生了气,便指着一堆儿孙们大骂:“人家一个佃户孩子都能至纯至孝,还记挂着我这病歪歪的老妇呢,你瞧瞧你们, 一个个的巴不得我早点死, 你们还有半点人肠子没有。” 儿孙们挨了骂就骂下人, 下人们吃了排落,于是次日腊月二十五, 忠管家把丰源粮行的掌柜一顿好骂, 亲自带着听松上街来寻张有喜和大郎等人,谁知却遍寻不着, 才听说父子两个当日没来,应当是已经歇业回家过年去了。 说来也巧,崔家老夫人确是喝不得牛乳,喝了牛乳肚子就容易咕噜咕噜不舒服, 腹胀腹泻,得了这羊奶方子之后,听说张家太祖母、祖父母平日都喝,且张家祖父母腰腿疼的毛病都好了不少。 老夫人便上了心,这羊奶她可没喝过,羊奶也能喝?召来郎中一问,郎中说羊奶味甘性温,滋阴养胃、补益肾气,虽未必能治老夫人的腿疾,与久病体虚之人却大有助益,只是不知道老夫人的体质能不能服,不妨少用些试试。 郎中看过张家那方子之后,只说红枣、姜片、饴糖等物并无禁忌,与补身都有好处,当晚老夫人就煮了小半碗来喝试试。富贵人家锦衣玉食,老夫人倒也不曾觉得多么好喝,但神奇的是喝了之后没有腹胀拉肚子。 于是昨日老夫人又让人煮,并且让郎中完善了方子,在张家那方子的基础上又加了干玫瑰、干茉莉花、枸杞、冰糖等提升口味、补益气血的物料,老夫人大着胆子足喝了多半碗,喝完十分喜欢,也不曾出现腹胀腹泻的症状。 老夫人这下乐了,不管这羊奶与她的腿疾有没有用,反正她喝着喜欢,还能补身,于是便叫了忠管家来细问。富贵人家做事,得亏上回买糖葫芦方子时,崔忠就已经暗中把张家的底细查了个清楚,当下为了哄老夫人高兴,专拣她爱听的说。 得知她此前吃的糖葫芦也是这张家做出来的,加上这回的羊奶,竟还都是张家一个三岁、一个八岁的小孙女捣鼓出来的,老夫人大呼惊奇,又听说张家太祖母已经八十一岁高龄了,便感叹必然是有德之家,儿孙孝顺。 要知道这古代人寿命短,六十岁寿数便是喜丧了,人生七十古来稀,莫说穷苦的佃户人家,便是富贵人家也少见耄耋之年的老人,整个沂州府都不定能有几个。像崔家老夫人其实也不过七旬年纪,自己觉得已经是福寿双全了,因此不禁感叹张家老太太高寿,大过年得了张家这羊奶方子,少不得大过年添福添寿,叫她也沾沾这高寿的福气。 又听说张家父子已歇业回家过年,如今不在城中,看来是临走特意把这方子送来的。于是老夫人说,可不能白得了人家的好处,你们好歹去给人家孩子送些东西过年,记得也替我看望那张家老太太。 崔家原是打算像上回买方子一样,直接给张家一笔银子的,可老夫人这一发话,那便得正经送个礼。 如此,崔府便打发人送年礼来了。 可这礼物也不太好办,张家毕竟是个佃户,自是不能像崔家寻常走礼的官宦人家那样,不能太贵重,太贵重了不合适,崔家又不是要跟他一个佃户攀交,当然也不能太简薄,老夫人既然发话,那怎么也得过得去,起码得足足高过上回买糖葫芦方子的钱。 这却也难不倒管家崔忠,崔忠便有心备了一份自认为比较接地气的礼,打发了两个管事婆子送来,又特意安排了听松跟来。府中下人除了崔忠,就只有听松跟张家人认识。 两个办事得力的管事婆子平日不知送过多少回礼,大约还是头一回来给个乡下佃户人家送礼,但老夫人吩咐下来的事情,却也不敢有半点轻慢,于是恭谨有礼地把客套话说了,奉上礼单,把礼物交代清楚,便起身告辞了。 日头近午,张家人自然不能就这样让客人走了,忙殷勤留饭,那两个管事婆子却推辞说身上还有旁的差事,因头一回来不认得路,路上已耽误了一些时辰,这就得赶紧回去了。 张有喜心知这些富贵人家,便是下人大约也嫌弃他们庄户人的饭菜,当下也不多留,走就走吧。但有一样,他家得回礼。 有来有往才是礼数,人家来送礼,他们也该回礼,大过年自然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可是可是,他们家能有什么东西给崔家回礼的? 把张有喜愁的不行。旁人又指望不上,又来不及找宋氏商量,于是把心一横,反正他们家是不可能回一份像样的礼了,有什么回什么吧,好歹全了礼数,便把家里沙窖窖储存的山红果拿了一筐。 凑四样礼是不可能了,就算两样,总得再有一样配着,家里实在找不出旁的东西,张有喜思来想去,索性拿了四双四个颜色的手套,弄块布包起来,跟那婆子说家里的山红果存得不错,粉甜粉甜,请她们带回去给老夫人尝尝。 “还有这个手套,”张有喜道,“我家里自己缝的,都是用的粗布,给府里的公子们戴着骑马,暖和护手。” 两个婆子道谢了告辞,一家人送出大门口,看着骡车轻快驶去。 送走来人,一家人回到堂屋,看着那一堆礼物也不知道究竟都是什么,尤其那些红漆雕花的匣子,叫人看着不自觉心跳眼热,单一个匣子就这样讲究了,里头也不知是什么好东西。 余氏打开第一个筐子,先拎出两条五六斤重的花鲢鱼,不禁夸这鱼真大,然后惊呼一声:“好大一块肉。”上手一拎更是吓了一跳,惊讶叫道,“这是……这是一整条腿啊,不像猪腿,这是……难不成是羊腿?” 一家人围着看,张春山仔细看了笃定道:“是羊腿。”足有七八斤重的一条羊腿。 “我的天,”余氏道,“单这一条羊腿得多少钱啊,买个吃物。”富贵人家真是不知道过日子,余氏心说,换成钱多好。 然后是四坛酒,四个白瓷小罐的茶叶。 另一筐里是四包油纸包得方方正正、上头贴着红纸的点心,余氏逐一打开来看,只认识其中两样像是米粉糕,一样圆的一样方的,估计也不是寻常的米糕,剩下就不认识了,反正看着都是点心,便拿出来放在一旁。 平安拽着宋氏的手在旁边看着,有认识的,指着其中一样饼说:“奶奶,这个是桃酥。” “平安认得?”张春山顿时乐了,整包一起拿过来递给平安面前道,“这个好吃吗,先给咱平安尝尝。” 平安拿了一块,张春山乐呵呵看着小孙女,又递给大郎,叫他分给大家吃。大郎接过来,先叫腊月送一块给太奶奶,一包里统共那么多,大人和大孩子们就一人掰点儿尝尝,小孩子们每人得了一整块。 其实人家给了礼单,但是一家子都不识字。 筐里还有四包黄麻纸包、也贴了红纸的东西,打开看是四样干果干花,张有喜认得两样干果桂圆、枸杞,城里干货铺子有,两样干花他也不认识,推测便是送礼妇人说的老夫人用来煮羊奶的茉莉花、玫瑰花了。 余氏便把这四样重新包好放在柜子里,跟七月说下回她煮羊奶可以放这些试试。 箱子里是细布四匹,朱红、玄青、杏黄、枣褐四个颜色,余氏和宋氏婆媳几个啧啧赞叹一番,这颜色也不知怎么染出来的,这般好看。宋氏便盘算着用那杏黄的给女儿们做件衣裳好看,余氏却在盘算着,这么好的细布,留着给孙女们将来做嫁妆,正好四个未嫁的孙女一人一匹。 给太奶奶的箱子里是秋香色刺绣折枝蝙蝠牡丹的夹棉褙子一件、宝蓝刺绣抹额一个,金线银线绣的福寿花样。张春山看着那衣裳,琢磨着这么好的衣裳老母亲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更没穿过,等会要拿去给她试试,若日常没有机会穿,就留着给她做寿衣好了。 乡间风俗,老人的寿衣要给老人亲眼看过了,才好带过去。 余氏又打开一个匣子看了看,里头是一匣子各色各样的荷包,十分精致漂亮,刚才那妇人说是给哥儿姐儿们的,数了数正好八个,孙子孙女们一人一个,余氏便叫孩子们:“给你们的,你们拿去玩吧。” 张小鼠离得近伸手先拿了一个,她正在做荷包本想仔细看看那荷包的花样,到手却发觉不对,说道:“怎这么沉,这里头是什么?”她把荷包打开来往外一倒,倒出来四个锃亮的小银锭子。 余氏哎呦一声,连忙把剩下的都试了一遍,果然里头都有,每个银锭子看样子应当都是一两重。 “怎还装银钱?”吴氏惊讶道。 “富贵人家哪能送空荷包。”张有喜道,“刚才那妇人不是说老夫人给孩子们过年的吗,应当是老夫人给孩子们的压岁钱。” “这一下子就是三十二两银子啊。”余氏惊讶说道,“这可如何是好,这也太多了。” 余氏是见过上回卖糖葫芦方子的五十两纹银的,知道那崔家有钱,当下虽然惊讶却也还好,张有田、张有福和耿氏、吴氏等人已经惊得不会说话了。 查看完公中和老奶奶的礼,宋氏看看自家单独有礼的三个孩子道:“你们的呢,打开来看看。” 三个孩子懂事,在大郎带头下把匣子都放在桌上。宋氏便先拿起给大郎的那个,打开来里头是一块精美的玉佩,打着络子缀着绦子,是一块浮雕穿云麒麟的白玉佩。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也不知值多少钱。 给七月、平安的两个匣子一样大小,里头东西也一样,打开来是黄灿灿一个带花纹的、系着红绳的锁头,一对孩童戴的小手镯。 这长命锁村里也有,有些人家孩子百日宴时外祖家会给买“金锁”,但实际上都是铜的。宋氏拿起来看了看,迟疑地递给张有喜:“你给看看,我怎瞧着不像是铜的。” 张有喜看了又看,说道:“应当是金的。” 一屋人面色纷纷一惊,金的啊,张春山忙问:“老三,你可看清楚了?” 张有喜索性把一只镯子送到嘴边小心咬了一下,笃定道:“应当是,怕还是足金。” 他没拿过金子,可这东西分明不是铜的,软的,不是錾金,錾金的底子是铜,足够硬。得益于给大姐儿买了一回嫁妆首饰,这跟他那时在金银铺看到的金饰颜色一样,那必定就是金子了。试想富贵如崔家,连方才来送礼的管事婆子都戴的金簪,怎么可能送礼送个铜的。 庄户人家见过银子的都没有几个,哪里见过金子,如今张有喜进城长了见识,一两金十两银他还是知道的,再做成首饰,按金银铺的规矩一般须得再加五个点的火耗和二十个点的工费,实际上一两重的金饰就得折合十二三两银子。 这手镯和金锁加起来足足有一两多了,七月和平安两份,那就是二三两金子,折合足足三十多两银子。 “这崔家老夫人,就为了个羊奶方子送咱们这么多东西?”余氏蹙眉道,这,这也太重了吧。 “人家有钱。咱家孩子心眼好,运气也好。”张春山道。 见家人一个个震惊恍惚的脸色,张有喜倒不是太吃惊,心知富贵人家的豪奢穷人难以想象,但是他心里有数,崔家送这趟礼,怎么也不会比上回卖糖葫芦方子的钱少。 所以当下一大家子除了不知事的小平安,就只有张有喜最先轻松接受,笑着说道:“这下可好,这么多鱼肉、羊腿,咱们家要过个肥肥的年了。” “对,过个肥年。”张春山便笑着招呼孙子孙女们,“来来来,这荷包是给你们的,一人一个。” 张有福迟疑道:“爹,娘,那这么多银子……真给孩子拿着了?” 这话一出,三房人心中透亮,便都屏息凝气地等着张春山说话。 这话就看怎么说了。金银财宝动人心,这么一大笔金银,可不是小数目,朝廷律法提倡子孙同居共财,父母在不分家,按规矩子孙不该有私财。 且孝道大过天,张春山若以此为由,那这些荷包里的银锭、包括小两只的金锁、金手镯,大郎的玉佩,就都可以交由祖父母长辈处置,视为公中的财物。 可张春山若说这就是给孩子们的压岁钱,尤其平安和七月的金锁、金镯和大郎的玉佩,你甚至不能说它是“钱”,那明明就只是首饰、饰物。 正着反着都能说,端看张春山怎么想了。 “嗯?”张春山抬了下眼皮子,瞥了张有福一眼说道,“老夫人送给孩子们的压岁钱,难不成我这当爷爷的还能抢了来自己留着?往年家穷,给个一文两文压岁钱还不是孩子们自己买糖吃了。” 张有福讪讪退了下去,看着张银哥讪笑说道:“听见没,爷爷说这是给你的压岁钱,你们这些小孩运气可真好。” 张春山见二儿子识趣,便释然笑道:“不过你们年纪还小,怕不牢靠,回去还是交给大人先帮你们收着,将来你们婚嫁时候好用。”说着亲手把那两个匣子放在平安、七月手里,又把大郎那个递给大郎,又把那一匣子荷包拿过来,招呼孩子们都来挑一个。 正好平安、七月就在他跟前,张春山便叫她们:“来,你们两个小的先挑,看看要哪个?” 两个小孩审美一致,默契挑走了其中两个桃红的。平安压根也不知道荷包里头那沉甸甸的小银锭子有啥用,就看荷包好看了,这样鲜亮的桃红色布料平时真没见过,看着就喜欢,荷包上头绣着一朵牡丹花和两只小鸟(蝙蝠),还有蝴蝶。 平安凑过去看七月的,七月那个颜色一样但花不一样,绣了一个大桃子和两个柿子,柿子枝头两只花喜鹊。 “我这个桃子柿子好吃,你要不要?”七月问她。 “不要。”平安摇摇头,她还是喜欢她这个,平安说,“我这个花好看。” 小两只认真挑起了花样,又一起凑过去看腊月的,腊月拿了个粉绿色的,上头绣的莲花、莲叶和小金鱼。二郎拿了个宝蓝色绣葫芦和瓶子的,又觉得大郎那个石青色绣梅花鹿的好看,大郎就把梅花鹿换给了他。 孩子们都挑了自己喜欢的荷包,拿着荷包先谢过爷爷,并表示回去就交给大人收着。 屋里一片热闹,吴氏死死低着头没敢吭声,可心里却忍不住泛酸。公爹就是偏心,这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三房有五个孩子,光是荷包里的压岁钱一下子就得了二十两,更别说还有那不知道值多少钱的玉佩和金锁、金镯,而他们二房就只有一个张银哥。 而若是这些金银财宝算作公中的,那他们好歹也能多得些好处,便是将来分家分了,就算大房得了大头那也是给金哥,他们二房也能比现在多分一些。 再想到张金哥,张金哥必然不可能把银子给她手里,竟也归了大房,跟儿子一样都归大房了。吴氏心里第一次涌起后悔,难不成是她错了,她明明是一心为儿子打算,她这些年都是一心为的三个儿女打算,却这般吃亏,早知道她也不把金哥过继给大房了。 “行了,先把东西收起来,该干啥干啥去。”张春山站起身来,忽然才想起似乎哪里不对,他们今日原本不是请乡官们吃酒的吗。 “里正他们呢?”张春山问张有喜。 张有喜说走了,怕耽误他们待客就自己先走了。 张春山为难道:“这可怎办,这也实在赶巧了,说是请酒人家没吃就走了,这多不好,咱们酒菜都准备好了,要不再去叫一声?” 叫什么呀,这一折腾,日头都过午了。张有喜道:“我看算了吧,里正和几位族中长辈离得近还好,那户长和乡书手住得远,再去叫来到什么时候了,我已同他们说了,改日再说吧。” 那也只好如此了,余氏却又心疼他们备下的酒肉,早知道就不做了,这样做到一半,该杀的杀了,该下锅的也都下锅了,莫不是多花了一回冤枉钱。 “备下这么多菜怎办?”余氏絮叨道,“总不能再放到过了年,可都是钱买来的。” “嗐,娘,”张有田笑道,“你看看今日收的这些礼,你看那羊腿,你还怕过了年没有肉请酒?” “就是,”张有喜也附和道,“做都做了,正好咱们自己吃。” “去去,做就做了,咱自己吃,孩子们都该饿了。”张春山也说道。余氏闻言带着三个儿媳去了厨房。 张有喜便叫大郎、金哥把筐里那些重的酒、鱼拿去放好,东西归整好,张春山抱着给老奶奶的箱子去西屋了,张有喜便带着自家孩子回西厢房。 走路的时候还不紧不慢,一进西厢房就再也端不住了,张有喜迫不及待窜进屋,眉开眼笑地招呼平安:“平安,快来快来,快把你那匣子给爹看看。” 平安还在拿着漂亮的荷包喜欢呢,这会儿对她来说,漂亮荷包的吸引力远比小匣子大,平安就把怀里的小匣子往她爹手里一放,自己只管拿着那荷包把玩,把荷包的系绳松开,再收紧,研究该怎么把这个东西挂在衣服上好看。 哥哥姐姐进来后,都把荷包里的四个小银锭子掏出来交给了张有喜,于是平安也掏出来交给她爹,自己拿着那空荷包琢磨,这回变轻好挂了,是挂在腰上呢,还是系在衣带上? 可是她穿着背后系带的反闭式罩衣,不好挂呀,腊月看她拿个荷包在自己身上比划来比划去,找不到地方挂,就说等会儿给她用丝线在衣襟上缝个扣子。 张有喜把那匣子打开,把里边的金锁头和小金镯拿出来仔细端详,又把那镯子小心地抽拉一下试试,忍不住眼睛都放光了,金子啊,软的,不是那硬邦邦的铜的,他现在敢肯定,这一准是足金的。 “平安,过来,”张有喜把小孩拽过来,把金锁给她挂脖子上,又把两只小金镯给她套在肉乎乎的小手腕上,笑眯眯欣赏了一下,好看!又拿起另一个匣子给七月戴。 平安自己晃晃手腕上金灿灿的小手镯,哈,怪漂亮的,她喜欢这个金灿灿的东西。 大郎看看一旁的腊月,把玉佩往她一递:“喏,给你了。” 腊月:“给我干什么?” “送给你了,你戴着玩儿吧。”大郎说,“我一个男的,要这东西做什么。” 腊月撇嘴笑道:“人家给你的,你要送也是送未来的嫂子,我才不要呢。” 平安这才发现她和大哥、二姐都有专门的礼物,大姐和二哥就只有大家都有的荷包,这样似乎不太好,好孩子要学会分享。于是平安看看手腕上两只金灿灿的小手镯,费劲地撸了一只下来,递给腊月。 “大姐,这个给你。” 腊月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一个都要给她送东西,腊月拿着那小金镯问:“你又给我干什么?” “我,我还有一个,这个分给你玩。”平安举起手腕上另一只给她看,再看看二哥,为难了一下,她只有一个镯子、一个锁了,她都想留着玩,于是平安扭头看看七月。 七月:“……” 七月笑嘻嘻看着二郎问:“二哥,要不我也分你一个手镯戴?” “行了吧你们。”二郎给了她一个嫌弃的表情,说道,“我才不要呢,你见哪个男孩子戴手镯的?” “我也不要。”腊月忍笑逗小妹妹,“你看你这个太小了,小孩子戴的,我戴不下,等你长大了你给我买个大的。”又把那小金镯递给她。 张有喜笑眯眯瞧着自家一堆孩子,哎呦你们这些傻货哎,当真不知道东西是好的。 张有喜接过腊月递过来的那只金镯,捏在手里跟平安说道:“平安,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手镯啊。”平安当然认识。 “那你知道它值多少钱吗?” 平安想了想,问道:“值多少钱?” “值很多很多钱。”张有喜道,从桌上拿起一个小银锭子谆谆教导,“这个,看见没,就这一个,就能换你爷爷钱箱子里最长的那一大串钱。” 平安惊讶地张大嘴巴:能换那么多圆圆的钱啊?! “这个,”张有喜把小金镯在她眼前晃了晃,“能换十个这样的小银锭子,也就是能换十串那样长长的一大串钱。” 平安嘴巴惊讶地张成了一个o。 虽然还数不到十个数,可是不代表人家分不清多和少。 “傻女,这可不能随便送人。”张有喜自己纠正道,“在家里就罢了,可不能拿出去乱送人,也不能随便让旁人看见。你们在家里戴戴过过瘾就罢了,回头爹帮你们收起来,可千万别弄丢了。” “等你们长大了,就给你们做嫁妆。” 平安小耳朵压根也没听见他后边说的那些,脑袋里全是钱,这个小银锭子能换一大长串圆圆的钱,这个小金镯子能换十个大长串圆圆的钱…… 平安晃晃手腕上的小金镯子决定了:她以后就要喜欢这个银亮亮和金灿灿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