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城风云,风还没吹起来云就散了,听着真是可惜。” 听着这个故事的办公室女生托着腮,叹气。 “那种导演,电影上不了线,是活该啊。” 捧着咖啡杯的郑姐抽出一只手抬了抬自己的眼镜,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只是还有些后遗症…… “和楚太做对,没好下场正常啦。” 刚刚说书的男同事装作不经意地爆出一个大料。 c&c集团上下,都知道楚太的名字,听他这么讲,郑姐最先问道:“你这又是有什么消息?怎么我天天看报纸都没看到这些内容啊。” “那是你不会看。”男同事摆摆手,“想听我讲?” 他朝着面前的众人一摊手。 “明天的咖啡……” “我就知道这小子到现在还是个寡佬是有原因的。”郑姐翻了个白眼。 “我包了!”刚刚叹气的女生直接举起手。 八卦公司老总的机会诶。 说书的男同事这才清清嗓子解释:“有小道消息,说那个富人争相追捧的天师其实是楚太以前的师弟。” “听闻,楚太以前都在庙街摆过算命摊。” “算命摊,真假?” “绝对是真的,我都看到有人去庙街采访了。还有人说,楚总以前之所以能够被奉为股神,都是因为有楚太在背后帮衬啊。” “干嘛,你们一个两个这么看着我?” 他讲着讲着正值兴奋,突然发现面前同事们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郑姐朝着他的身后挤出一个大丽花一样的笑容: “楚总来了啊。” “楚总,早晨。” “嗯,早晨。”楚钦成点点头,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过去了。 “怎么今天楚总来的这么早啊!” “楚总应该没有生气吧。” “楚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tom张摆摆手。 甚至可能因为能和太太牵扯到一起而感到开心呢。 tom在心里面补上了后半句话。 池雪自己都没料到,她曾经做过相师的事情意外披露,受到最大影响的反而是楚钦成。 现在各个都觉得他肯定是靠着池雪的本事才能够发家的。 事实如何,大家其实都不关注。 成功人士其实也很普通,才是人人都会相信的。 本来,这个世界就只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嘛。 楚钦成在办公室里面坐下来,电话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喂,哪位……” “喂,大佬,庙街现在真有人在探阿嫂以前算命的事情哦。” 是陈兴东。 楚钦成眯起眼睛,修长的眼型显得他现在仿佛一只得逞的狐狸。 “终于露出尾巴了。” “看来我们之前放出去的消息还是有用的。”陈兴东在听筒那边乐呵。 楚钦成“嗯”了一声,声音听上去还很平静:“继续跟,这次一定要把真凶抓住。” 放下电话,他手里的文件一角已经被捏出了皱褶。 他转过椅子,看向窗外的海景。 一只说不上名字的海鸟振翅飞过海湾,穿过c&c的总部大楼,朝着湾仔飞去。 “池总啊,我是番薯光嘛。” “打扰你了。” 湾仔的大厦里,池雪正看着和楚钦成办公室望出去同一湾水。 她今天也接到了电话。 是张明光主动打过来的。 “阿光哥,难得接到你电话啊。” 其实张明光一直都知道池雪移动电话和楚家座机的号码,之前却从来没有打过电话。 张明光也是不想打扰池雪,但是这次的事情,他觉得总还是要告诉给池雪听的: “我家细路女听说有人在庙街这边打听你以前算命的事情啊。看着是记者,但是我就担心有些人其实是打着记者的牌子来窥探你以前的私隐啊。” “他们问了些什么?” “我不太清楚,要不等我家细路女回来之后,我问下她?” 张明光就是因为他家的小女儿提醒,才发觉有些不对劲的。 就是想要打听池雪之前算命有多准,也不应该这么随随便便地撒钱。 “我知道了,多谢你特地提醒啊。” “你是我师姐嘛,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修行无愧于心啦。” “方便的话,我过两天上门拜访?我想问下到底那些人问了些什么?” 张明光当然是一口应下:“那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家细路女现在好崇拜你,天天都在说你是她偶像啊。” “就在我家庙街以前的铺子见面吧,你知道在哪里的。” “好。” 池雪其实根本想不起来张明光的铺子在哪里。 不过大名鼎鼎的张大师,路边的人应该都知道他的铺子位置吧。 她挂了电话。 慢慢闭上眼睛。 有什么人会对她之前算命的结果感兴趣? 想要来找她算命的人? 那大可以直接拜访,就算是担心她算不准,也可以先让她看别人试试。 无论是那种想法,都不需要挨个去了解她之前算命给出的批语。 或者…… 是有人在怀疑什么? 她必须要去看看。 她有一种预感,她丢失的记忆,恐怕和这些人有关。 池雪从醒来之后都没有来过庙街,甚至油麻地都没有涉足过几次。 想来也是稀奇,香江总共就只有这么大点地方,但是转来转去,她竟然一直没来过这里。 和中环车水马龙不通,这里的巷子是窄的,路边也少有穿着打扮过分时髦的青年。 戴着眼镜的四眼仔搬着板凳坐在店门口写作业,嬉笑着打闹着跑过的小孩嘲笑他的听话。 “去,去,滚远些,别干扰我家崽念书。” 从杂货铺里面走出来的干瘦老太抬起手赶人。 池雪看着她,嘴唇嗫嚅着:“钟师奶……” 老旧的风扇在吱吱呀呀地吹着,把她这声呼唤给送到了老太的耳朵里。 她抬了抬自己的老花镜,看向面前这个细路女。 “啊呀,不是阿雪吗?怎么回来了?” “我过来看下。钟师奶,阿光哥家没有搬吧。” “早就搬了,他现在是大师了,一家人都搬去了尖沙咀海景公寓住去了。” “不过他的店铺还在街上开着。就前面那间。” 钟师奶抬起一根手指指着街的那边。 她又打量着池雪,皱巴巴的脸好似泡进茶壶里的菊花舒展开来:“好呀,我们阿雪越来越靓了。” “师奶也越来越年轻了。” “又讲瞎话。” 她一巴掌拍在池雪的手臂上,却轻得一点力道都没有。 池雪笑着和她说了几句话,又注意到那个小四眼仔一直盯着她看:“好好学习啊,细路仔。” “我知道你,你是算命大师!你可以帮我算下怎么才可以赚大钱吗?赚了大钱就不用读书了!” 池雪还没来得及说话,钟师奶已经提起了一边的鸡毛掸子抽过去。 “这个衰仔!” “嫲嫲别打我啊——” 池雪笑着,挥别了钟师奶,朝着张明光铺子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