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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156章

景睨问罢, 靖信帝面上掠过淡淡的异色,稍纵即逝。

“没头没脑的又说什么胡话?”皇帝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是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只是景睨毕竟曾同他朝夕相处, 从小到大, 岂会无法察觉。

“为何要这样做?”景睨剑眉微凝, 语声微涩。

靖信帝呵呵的笑了声, 转开目光:“没那种事, 不要多心。如今你好端端的回来了,朕也无碍,其他的事不必再提, 至于杨家以及同他们有所勾连的……稍后再议。”

皇帝没有别的子嗣, 只有皇后所怀这一胎,因七娘子屡屡造势, 朝野皆知这是一个小皇子,自然是众望所归。

虽然先前有人觉得周王不错,而且靖信帝似乎也格外看重,可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皇帝病到神志不清,无法理事。

本来杨家就有许多拥趸, 再加上杨六爷叫人散播说景睨跟周王的关系莫逆, 如今景睨又立大功,若是凯旋, 又同周王勾结,那满朝文武还有出头之日?

偏偏朝中不少深恨景睨者,哪里肯看他春风得意更上一层。

除此之外,又有流言说宁王世子的身份有假,所以皇帝才将周王送出京城, 就是因为发现自己错了,却不敢公之于众……如此种种,半真半假的传播开来。

更何况不管怎样,皇后所出才是正统嫡子。

除了一些耿直不阿不偏不倚的朝臣,以及有些原先就很偏向宁王一系、如今坚定私心于周王的,其他群臣,于公于私,就有不少人都投向了杨家。

其中有的人还算谨慎,未必肯张扬出头,可是有人要么骑虎难下,要么一心巴结杨家,自然就站在最显眼处。

比如先前陪着杨六爷现身的那几位大臣。

这几日追究统算下来,牵连在内的朝足有三四十位,这只是跟杨家有直接明面关联、有名有姓,至少五品以上的。

如今其中十几位都已经在御史台跟廷尉的牢房中。

事实上,皇帝竟如此大张旗鼓,雷霆之威,这也是有些出乎景睨的意料。

以前这种唱黑脸的差事,通常都是他来办的。

见皇帝顾左右而言他似的,景睨心中轻叹,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罢了。

当下转头:“既然如此,臣先告退了。”

靖信帝看他说走就走:“十九……你等等。”

景睨止步,却并没有回头,皇帝无奈的望着他的背影道:“朕若不说,你就要跟朕生分么?”

“哪里敢?”景睨笑笑回头说:“只是这里已不需要臣罢了,对了,先前成亲日匆匆离京,乃至后来的种种波澜,已经很对不起我夫人了,如今诸事已定,臣想要告个长假,一则好好陪陪她,二来,或许可以陪她回乡省亲之类,请皇上恩准。”

靖信帝欲言又止,温声劝慰:“善怀她的月份都已经大了,好不容易回来,还要颠簸着回乡?好歹等生产之后,稳妥了再说。”

“知道,所以说是长假,索性一并跟皇上在这儿求了,免得回头费二遍事。”

“你刚才也说了,朝中现在乱的很,你不在这里帮忙,却只想着脱身躲清闲?”

“我在外头差点豁出命去,几生几死还不够么,何况得罪人的事,我做的够多了,如今只想陪着她,好生过几日清闲日子。”

皇帝哑然:“你想过几日清闲日子。就给你批个十天半月也够了。没有个一年两年的。”

“怎么没有?之前我记得哪个官不是在家里待了有两年多。”

靖信帝一怔,思忖片刻忽然道:“你说的莫不是太常寺的卢寺卿?”

“啊,应该是吧。”

“混账东西!卢芳是他父亲死了,丁忧守丧,你可真会说,你爹可还好好的。”皇帝哭笑不得。

景睨抓了抓头,笑道:“我只记得他休假挺长时间,却忘了是这个缘故。可也无妨,只当我父亲也死了就是了。”

“给朕闭嘴!”皇帝匪夷所思,想笑又强忍:“你这说的可是人话?”

“皇上能听懂自然就是人话,不然皇上还能听懂什么话?”

靖信帝被他气的没了脾气:“总之不成,你要休假朕可以准,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后,朝堂也就稳固了,不必你操心,如何?”

景睨勉为其难的答应:“唉,谁叫我天生是任劳任怨的劳碌命。”

皇帝斥道:“不要得了便宜卖乖。”

景睨却偷偷一笑,只要皇帝开了口,要歇多久还不是他自己做主,当下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外走。

靖信帝却仍是意犹未尽:“十九。”

“还有什么事,不会要出尔反尔吧?”

皇帝同他四目相对,万语千言在喉中涌动,末了却只有一句:“好好照看善怀。”

景睨顿时警惕起来:“这还用你说?”

靖信帝嗤的一笑:“滚吧!”

景睨翻了个白眼:“没要紧事,别再叫住我了,这一波三折一惊一乍的。”

等他当真离开后,靖信帝面上的笑容慢慢散开。

不是他不想说实话,只不过,真相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何况假如告诉了他,自己这边好说,皇后那里……却说不过去。

更难保那小子会不会觉得他绝情断义,六亲不认。

之前,景睨离京之后,皇帝屡屡做些噩梦,一度已经分不清是真是幻。

尤其是景睨同善怀坠崖杳无音信的那段时间,恍恍惚惚中,皇帝似乎看见了他的魂魄。

那简直比噩梦还要恐怖。

靖信帝出宫去往玄阳观,起初老天师并没见他。

但是皇帝并不是一无所得。

在等待老天师的那三天,靖信帝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景睨身死于同关。

他梦见自己痛心彻骨,几乎发狂,癫狂暴虐之下,有个太监悄悄的给他下了毒。

靖信帝驾崩。

奇怪的是,在那个梦里,没有周王也没有善怀,景睨更没有成过亲。

而在他殡天之后,杨家为首的朝臣扶持了一位宗室子,过继在皇后膝下,作为他们的傀儡。

大概是朝廷气数未绝,边关打了几场胜仗,是一个叫做伍继业的少年将军,打的西戎六部拜服。

外头是稳固了,里头却斗了起来,杨六身为国舅,又是辅政,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行事张狂,奢靡豪横,如此做派,当然会引发众人不满。

杨六被一干同党阿谀奉承,不思收敛,党同伐异,连身为文官之首、年事已高的徐丞相都被杖责流放,惨死在途中。

暴虐之举越发激起群臣逆反之心。

最后拿下杨六的,是真正的朝堂清流一脉,颜垂缨为首的朝臣,以及杨六的妹夫……已经升为吏部侍郎的王碁王子储。

皇帝眼前似流水一般,王碁取代杨六,同宫中内侍勾结,只手遮天,权势逼人,幸而还有颜垂缨分庭抗礼,克制着他。

可惜,伍继业天妒英才,突然陨落,西戎大军卷土而来,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无人可挡,势若破竹的直逼京师城下。

皇帝看到在敌军之中有一张眼熟的脸,身着启朝服色,竟是大启之人。

他盯着眼前京城,看着城墙上身着一品官袍脸色阴郁的王碁以及朝堂众人,满眼仇恨,仿佛疯狂般哈哈大笑:“你们……统统都给小主子陪葬吧!”

直到醒来后,皇帝想了两日才记起来那人是谁。

大原身边儿有几个宁王府的暗卫,那给西戎人带路的,正是暗卫之首。

今生,因皇帝昭告了大原身份,自然也见到了宁卫,所以记得。

皇帝又想了数日,总算稍微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王是跟着善怀的,前世的梦中两人都不见,多半是出了意外,宁卫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没了盼头,这才投叛西戎,意图报仇。

皇帝没看到那个结局,也不必看了。

他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已经看入眼。

既然看见,便要杜绝。

靖信帝认为景睨不会死,至少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不过,倘若出了意外的话……

皇帝做了两方打算,第一,若景睨好端端的返回,那他会将浮出水面的那些杂鱼收拾干净了事。

可要是景睨回不来,皇帝便会把朝堂上杀的人头滚滚,他会让所有牵连在内的人给景睨陪葬。

毕竟皇帝差点被毒害,前世今生之仇,把几百个试图谋朝篡位的贼子尽数诛杀,顺便株连九族,应不为过。

幸而,这一世,神天庇佑。

当皇帝恍惚中听见景睨的声音,他差点没忍住涌出泪来。

皇帝没算计皇后,但也没打算去管。

也许是因为对杨家的迁怒,也许是因为知道皇后这一胎,上一世根本没保住,而且是个公主。

这一世之所以改变,是因为周王相救,而杨家的人却在算计周王,算计景睨,连累善怀。

所以皇帝没有干涉,听天由命就是。

皇帝没想到,最终竟然是善怀跟大原救下了小公主。

假如他们不在,公主恐怕凶多吉少,他们偏偏回来了,偏偏赶到,这大概就是“天意”。

不由得让皇帝心中生出了一种对于因果的敬畏。

但靖信帝不会告诉景睨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就算他知道景睨多半是猜到了几分。

可是那家伙自己猜,跟他主动说起来到底是有区别的。

杨公公悄悄地走上前:“主子……皇后娘娘想见您。”

皇后此刻要见能有什么别的话说,无非事关杨家。靖信帝脸色淡淡的:“不必了,在身体尚未恢复。也叫皇后好生休养。”

杨稹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头称是。

正要走,皇帝补充了一句:“告诉她,让她安心,等朕好些了就去看她跟小公主。”

他可以对杨家绝情,但皇后罪不至死,何况是“天意”……又或者,皇帝心里也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亲情”牵绊。

杨公公脸上多了一点笑意:“是,奴婢遵旨。”

杨稹去后,小康上前伺候,皇帝看着他空荡荡的袖子:“当时叫你走,为什么不走?”

小康憨憨一笑:“我想着若是走了就没人伺候万岁了,又不放心别人,所以还是留下的好。”

皇帝抓住他的袖子:“这叫好?你是不是活该?”

小康仍是笑道:“当时主子神志不清楚,奴婢知道的,而且就算不是奴婢,也是别人受这个罪,都一样的。”

靖信帝匪夷所思,眼神软下来:“真是个蠢东西。”笑骂了一句,突然问:“那个齐安还在同关?”

小康道:“是,齐安受了重伤差点没救过来,要不然早赶着回京伺候主子万岁爷了。”

皇帝冷笑:“朕可受不起。”

小康莫名其妙,听皇帝的语气,怎么好像齐安得罪了皇上,可是隔了这么远……而且明明齐安这次是立了功的。

靖信帝看他眨巴着小眼睛,这又笑了:“别瞎猜了,你猜不到。”

小康见他并没有当真生气,就说:“万岁爷,齐安为人聪明,办事可靠,这次听说多亏了他才护住了都督夫人呢。”

皇帝出神,半晌后叹道:“古人说的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水土异也。罢了。”

小康似懂非懂,皇帝则道:“命人传旨叫齐安不必着急回来,同关初定,正该有个心腹人在那儿主持大局,你既然说他那样能干,他又立了功,不如就替朕守在那里,也好统管大局。”

这听着像是一件美差,而且又是皇帝重用,可是宫中太监外派在那种偏僻地方,而且没定回城的期限,又仿佛是被流放了。

小康心头忐忑,实在猜不透皇帝的心思。

靖信帝看他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也不解释,只笑道:“叫他好好待在那里,过几日,他且有的忙。”

景睨出宫之时,意外的遇到了颜垂缨,在他身边还有个老熟人,王碁。

杨氏一族尽数入狱,身为七娘子夫婿的王碁王大人,却罕见的“出淤泥而不染”,竟置身事外了。

景睨不紧不慢的走向两人。

王碁瞧着他像是一头老虎下山,不禁看向颜垂缨,心想有这位在,景睨应该不至于咬人。

“你们二位什么时候这样熟稔起来了?”景睨双手抱臂。

颜垂缨道:“这次多亏了子储,若不是他忍辱负重,里应外合。事情也不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景睨撇嘴:“皇上差点给人毒死,你竟然说顺利,看不出你竟然也有不……”

话未说完,颜垂缨侧目瞥他,景睨就把底下的话掩住,转做了一个明媚的笑:“开玩笑而已,何必当真,谁不知道你颜大人是有名的忠明贞直。”

颜垂缨垂了眼帘:“好歹注意些分寸,莫要如此口没遮拦。”

景睨道:“我这不是已经停住了么?还不够注意?”

颜垂缨见他强词夺理,摇头道:“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没有。我已经求了假,从此往后半年,别打扰我。”景睨理直气壮。

“半年?”颜垂缨显然是不太相信。

景睨笑眯眯:“是啊,我要陪夫人。没有什么比这更要紧的了。”

王碁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应该随风而去。

颜垂缨点头:“此番善怀随你在外,自是受了很多苦楚,之前因事情繁忙,不曾跟她照面,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便随你一同回府。”

景睨震惊:“不用,你只管忙你自己的就行了,不必惦记。”

颜垂缨惊奇道:“我要见她,何须要你同意,何况,善怀可答应你替她做主?”

景睨开始牙痒痒,忽然看见王碁在旁边神头鬼脑的,顿时迁怒道:“杨家的乘龙快婿,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身入花丛而心神不乱,既借了杨家的势,又能全身而退,这伸缩自如的功夫,真叫人叹为观止。”

王碁嘴唇翕动,心头惨然。

该死,颜垂缨给他气受,他无法发作,就冲着自己来了……堂堂景十九,竟然也是欺软怕硬,柿子捡软的捏的主儿。

颜垂缨置若罔闻,回头对王碁道:“你且随意,我尚且有事,先行一步。”

王碁举手还礼。

颜垂缨说完后,大袖飘摇转身往外。

景睨还没说够,但是看他走的这样利落,忙问:“你去哪?”

颜垂缨不答,景睨急忙跟上:“我说你不用去我家里,你一个外头的男的,非亲非故的,往我家跑什么?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告诉你……颜三!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混世魔王被引走了,王碁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听着他对颜垂缨说的那些话,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一个是他如避鬼神敬而远之的,一个是他向来敬重高山仰止的,他们在争执较劲,只是为了自己曾经……不放在眼里的善怀。

颜垂缨尚且可以登堂入室,但他……却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善怀已经成了他想见都无法见到的人,想到当初守着一盏孤灯等候他归家的小妇人,王碁手捂在胸口,两世为人,头一次,他觉着胸口里空落落的。

怅然若失。

此番涉及杨家之事的朝臣,除了几个身负人命的首恶,陪着杨六斩首示众外,其他的,多数都判了查抄家财,流放同关。

巧的是,这些人里大多数都是之前因为西戎派了使者要和谈、而拼命跳脚主和的那一部分。

其中绝大多数又都曾经抨击过景睨乱杀无辜,有伤天和之类。

如今,皇帝并没有杀他们,只是送他们以及所有的家眷们到边城,大的战乱虽然已经平息,但小袭扰不断,而经过之前的厮杀,同关人数大大减少,这一批罪囚过去,正是相得益彰,同时希望他们在那里仍可以抱着同样的“慈和”之心,去“感化”那些蛮夷。

所以先前靖信帝才对小康说,齐安有的忙。

毕竟要对付这些人,齐安可是最擅长了。

而在这批流放之人中,有一个女子的身影,秦弱纤是作为国舅府女眷的身份被一并入牢的。

起初,秦弱纤并不如何惊慌。

“我是周王的母亲。”她抓住栏杆,对狱卒道:“去喊他来,你们自然知道真假。”

狱卒们先是一惊,继而嗤之以鼻:“这犯妇是失心疯了,做梦也不做一个靠谱些的,你哪里像宁王妃娘娘,一个没名分的侍妾,也敢冒充,还不快住嘴!别叫我们大棍子打过去。”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其中有隐情。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不帮我通传,周王知道后,你们担待不起!”

狱卒们面面相觑,背对着秦弱纤低语了几句,然后便双双的离开了。

秦弱纤怀着期望等待。她心想就算那小崽子不认自己,可自己好歹对他有抚育之恩,总不会一点情分都不念,如此生死关头,好歹搭救一把。

谁知眼见要被流放了,仍旧没等到大原。

秦弱纤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那些狱卒应该不敢瞒而不报才是,毫无法子,她只能改口,说要见吏部王郎中。

这次总算有了回应。

是日傍晚,一个狱卒悄悄的带了秦弱纤出了牢房,来至外间一处清净小房间里。

这两日在牢房中,实在腌臜的不成样子,她赶忙简略的收拾了一番。

又过了一刻钟,一袭黑色披风的王碁终于到了,才进门,秦弱纤迫不及待的扑入怀里:“碁哥,好狠的心……是真的把我忘了?”

王碁本能的把身子往后一仰,昔日千娇百媚千宠万爱的人,此刻却唯恐避之不及。

他淡淡的将秦弱纤推开。

秦弱纤抬眸看向他面上,关切道:“碁哥,你也清减了不少,可也是因为杨家的事?你受了牵连了不曾?”

王碁以前最受用她这番娇柔作态,此刻却一眼看出她的言不由衷,心里有些发苦。

走到桌边上,王碁落座:“你想见我是有何事?”

秦弱纤忙跟着走过来,挨在他身旁道:“碁哥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听闻朝廷要将我们流放到同关……山长路远的,如何受得了?何况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碁哥了……”

王碁竟笑了声,忽道:“善怀身怀六甲,还能从京城一路赶了过去,你又如何不能了?”

秦弱纤嘴角稍微抽搐,风水轮流转,当初明明是善怀比不上自己,现在在他嘴里,竟用善怀来压她了。

“碁哥……”秦弱纤还想撒娇。

王碁道:“我同你的情分,早就没了,我应该早知这个道理,只是明白的太晚。”

秦弱纤咬了咬唇:“是因为我跟了杨六爷的原因,你嫌弃我了?”

王碁垂着眼帘,手在桌上轻轻的敲了两下,忽然问:“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

“碁哥想问什么?”

“你……”王碁抬眸看向面前人:“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感谢婉婉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出自《晏子春秋》

小景:我想打他,又怕打坏了他

小颜(支棱中):有本事你动手鸭

善怀:你要打谁

小景:吃饭睡觉打老王

老王(认命ptsd):

宝子们关于番外的建议还有没有鸭,没有我就要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