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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咬痕(3/4)

第18章 咬痕(3/4)

何知微接过药罐猛灌一口,苦得咧了咧嘴巴,“那边为何躁动?”

“邹侍郎在教训程沐朗。”

“程沐朗?!”

何知微撸起袖子就要下车,被韶野眼疾手快拉住手臂。

“小姐不可动怒,以防哮喘。”

何知微坐回长椅,缓了许久才顺气,“邹商怎会与程沐朗产生冲突?”

在何知微看来,两人云泥之别。

“程沐朗调侃邹侍郎心悦长公主。”

“我也有所耳闻。”

何知微今日约了冯令宜一同看戏,不想坏了好心情,她喝下汤药后,催促韶野驾车。等抵达戏楼,她详细将今日所闻叙述给冯令宜。

再听到程沐朗的名字,冯令宜已不痛不痒,引得何知微嬉笑。

“你现在有种程沐朗高攀不起的冷艳。”

长相明艳大气的冯令宜捏一绺长发缠绕在指尖,“提他都晦气。”

何知微也觉晦气,转移话题,提起邹商心悦长公主一事,“你可有听说?”

“是有这种传闻,回头我跟爹爹打听打听。”

邹商是父亲的座上宾,冯令宜觉得,父亲一定知道些内情。

回府后的冯令宜找到坐在书房茶桌前的父亲,开门见山,“爹爹,女儿向您打听个事儿。”

“讲吧。”

“邹商可心悦长公主?”

冯志尧一怔,“打听这个做什么?”

“有没有嘛?”

冯志尧冲着敞开的门口咳了咳,冯令宜不解其意,爹爹怎么卖关子了?

正当她摇晃起父亲的手臂追问时,门口传来管家讪讪的禀告,“老爷,侍郎大人到了。”

冯令宜刹那石化,艰难地扭头看向书房外的黑衣男子,方察觉到,爹爹摆好茶具是要接待来客的。

皱商手里携一壶酒,淡淡看着她。

冯令宜动了动红唇,想解释又无话可说,总不能当着邹商的面承认自己在打听他的闲事吧。

硬着头皮欠身一礼,她握紧双手跨出门槛,脚步虚浮地越过静立在门外的男子。

身后传来父亲的朗笑。

“小女冒失了,贤侄莫怪,快来坐,尝尝老夫沏泡的碧螺春。”

冯令宜闭闭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

夜幕沉沉,细雨如丝,热闹欢腾的崔府在送走一拨拨客人后恢复静谧。

崔晗玉与母亲道别,带着埋怨扫过几位叔父,扶着顾廷居步上马车。

董珍茹落在后头没有搭手,坐进另一辆马车,催促车夫先行,她要赶着小夫妻回府前,吩咐后厨熬制补汤。

绝佳的机会。

这段时日,她牢记儿子的提醒,没有逼迫儿媳,但相敬如宾的关系总要有一个跃进的契机。

长此以往地僵持下去,会沦为兄妹吧。

这个恶人由她来做。

还不知婆母打算的崔晗玉将顾廷居扶坐在长椅上,随后一屁股坐在对面,抬手扇了扇风。

别看顾廷居身姿劲瘦,压在她身上时犹如青山压顶,累得她汗涔涔。

“醉了还是装的?”

她俯身问道,在一阵安静中得出答案。

是真的醉了。

醉酒的人要么张牙舞爪,要么安静如斯,顾廷居属于后者。

也幸好属于后者。

崔晗玉最讨厌满嘴酒气说个不停的醉鬼。

车夫缓慢驱车,驶入灯火盏盏的街市,将近子夜,街头三、五行人,其中两人还是更夫。

犯困的小娘子担心对面的男子会在颠簸中跌下长椅,她犹豫片晌,慢吞吞坐到对面,以自己做人形扶手。

下一瞬,男子在颠簸中歪靠在她的肩头。

身形的差距,让崔晗玉有些无所适从。她偏头看向顾廷居,闻到一股与清冽酒气交融的沉香味道。

是顾廷居身上那套云锦衣袍经熏染留下的。

坐得久了有些疲累,崔晗玉想要调整坐姿,奈何肩头负荷过重,不得不坚持下去。

撑在膝头的双手不自觉收紧。

好重啊。

大高个儿没白长。

她皱着脸苦兮兮地承受着,忽然听到一声轻唤。

“裴昀。”

崔晗玉心口猛跳,转头再次看向歪头不醒的男子。

梦由心生,想来这么多年,顾廷居还是难以释怀好友的离世。

“梦到他了啊,他和你说了什么?”

崔晗玉随口询问,没期许得到回答。事实也是如此,顾廷居只是梦呓一句,再没了动静。

“他是不是在说,不要内疚了?”

“我想是的。”

“该放下了,遗憾终是遗憾,不可挽回,不要自责了。裴小伯爷不是还有个被拐走的弟弟,咱们争取寻到他。”

崔晗玉自言自语着,许是瓮声瓮气的声音打扰到醉酒的男子,男子半掀眼帘,浅眸似有稀薄酒气缭绕,冲淡了白日里的清润。

裴昀的弟弟失踪十三年,人海茫茫,寻一个模样都已蜕变的人谈何容易。

可崔晗玉的声音抚平了酒气挑起的燥意。

顾廷居合上眼,继续靠在女子的身上,汲取温热。

夏日临近,车厢闷热,被当作柱子的崔晗玉实在撑不住这份信任的重量,扭了扭发酸的肩,“要不你躺在我的腿上吧。”

两张长椅间有可以小憩的木榻,崔晗玉挨着一端坐下,义气十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裙摆,示意顾廷居躺过来。

盛情难却,顾廷居也就顺了她的好意,曲膝蜷在不够宽敞的小榻上,头枕女子的双腿,面朝女子的小腹,还抬起一条手臂环过女子的腰身。

举止亲昵。

崔晗玉低眸,有种说不出的微妙化作羽毛,拂过心尖,夫妻间就该如此亲密才是。她大着胆子伸出手,轻抚顾廷居的额骨、鬓角,似贤妻还安抚醉酒的夫君。

这么想着,嘴角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可疑的弧度。她忍着笑,装模作样地照顾着男子。

“睡吧,我在呢。”

不承想,好心的轻哄换来一声轻笑。

女子溢笑的脸瞬间垮了。

“你笑什么?”

“距离太短,还不及假寐。”

“你没醉?”

顾廷居原本是醉了,可架不住崔晗玉的折腾,醉意消散了大半。他收紧手臂,用力环住她的腰身,吩咐车夫绕路而行,也好有足够的时长用来假寐,听得崔晗玉一愣一愣的。

没必要绕行吧,回府休憩不是更好?

“你喝懵了。”

“想跟你多相处会儿。”

“回去不能相处?”还在同一屋檐下。

顾廷居一点点收紧着手臂,迫使臂弯那截腰身不断向后弯折,“自己想想。”

崔晗玉认真想了想,他二人虽每晚都在同一屋檐下,近在咫尺,却各居一室,远在天涯,的确没有在马车内亲密。

这么想着,她眼中盈满笑意,继续抚摸顾廷居的侧脸,在下颌处用食指打圈。

食指被捏住时,她还没有敛住笑。

被搅了睡意的顾廷居翻过身,后颈枕在她的腿上,曲起一条无处安放的长腿,仰面瞧着她。

一上一下的两道视线在摇曳的马车中相视。

暖融的灯火自车壁的风灯流泻,映在两人澄澈的眼底,瞳仁的中心是彼此的虚影。

后颈被施以力道时,崔晗玉顺势倾身,双唇触碰到一抹微凉。

带有薄薄酒气,侵蚀意识。

有些吸引难以抵抗,崔晗玉顺从了自己的心意,沉浸在酒气与沉香交融的气息中。

滚动的车轮碾压过石板路,发出一声声闷响,掩饰了车内耳鬓厮磨的细微声。

即便腰肢已然酸乏,崔晗玉还是保持着低头弯腰的坐姿与顾廷居唇齿相缠,非但不排斥,还沉浸其中。

顾廷居的唇极为柔软,吐气清新,与他的气韵相似,都是清清爽爽的。

他没有急切索取,温柔地含弄着她,给她适应的时长,任她进退。他松开环在她腰身的手,捏住她一侧耳垂,输送着指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