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妻子伸手揉揉她的耳廓。 “是听了什么、看了什么、联想到什么了么?” 不知道。 “还是今天没来送饭,今天分开的时间太久了,不开心了?” 也许吧。 怀里人一直不说话,晏泱也不生气,怜惜的叹口气。 “我不要,不是不要你,是不需要。” “因为我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你不会离开,我相信你,相信你很爱我,你不会走的。” 林漾嘴唇嗫嚅两下,还是没开口。 晏泱抬手熄了天花板上的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拉过被子盖住林漾,又自己钻进去。 她捧住林漾的脸,眸光柔似水般注视她的眼睛。 “漾漾好爱我,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也知道。” 晏泱凑过去贴贴林漾的额头。 “那你呢?你知不知道我好爱你,我也不会离开你。” 泪珠从眼角滑落,是毫无情绪的一颗泪。 林漾看着妻子,她知道,她知道的。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清甜柔和的雪松香气将她包围,拆解,然后融化。 “别怕,你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我也像你爱我一样爱你,相信即便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给不了我,我也不会离开你,好吗?”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那些东西不用你亲手奉上来。” “嗯…你拿着,给我买礼物?不然漾漾把钱都要给我了,哪里还有钱给我准备惊喜呀。” 像是在做梦,梦中突然的坠落,荡秋千到很高,下楼梯一脚踩空。 却又在下一秒睁开眼,发现自己其实躺在床上,还被妻子抱在怀中。 是了,她要有一点小金库用来给妻子准备惊喜。 第55章 奇迹妻妻 从那天晚上之后,林漾变得更粘人了。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粘,她还是会做自己的事,会去健身房报到,会跟着洛师傅学习,只是时间被压缩了。 而所有能挤出来的多余时间,她便一股脑的通通都塞进妻子的日程表里。 中午送饭,原是送到吃完就走的。 现在送了饭,看着妻子吃完,她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然后再没动作。 “你不回去吗?”晏泱问。 “回啊。”林漾眨眨眼,“等你吃完我就回。” 然后她等到两点,等到三点,等到晏泱下班。 “你不是说吃完就回吗?”晏泱收拾东西的时候,好笑地看着她。 林漾凑过去,脸埋在妻子颈窝,声音闷闷的:“我说的是等你吃完我就回,但我没说吃完之后多久回啊。” 晏泱伸手捏她的后颈,没用力,只是轻轻揉了揉。 “学会钻空子了?” “没有。”林漾蹭蹭她。 ————— 周三下午,晏泱去试下周晚宴的礼服。 林漾当然要跟着。 车上,她一空闲就握住妻子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 “紧张?”晏泱偏头看她。 “没有。”林漾盯着前方的路,“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我老婆穿礼服的样子。” 晏泱没接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礼服店在市中心,一整层都是落地窗,阳光透进来,把那些挂在架子上的华美服饰照得璀璨耀眼。 店员迎上来,笑容得体,视线扫过紧紧跟在妻子身后的林漾,又自然地移开。 “晏小姐,您预约的几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晏泱点点头,跟着店员往里走,林漾站在原地没动。 晏泱回头看她:“不进来?” “我在那儿等就行。”林漾指了指休息区的沙发。 晏泱盯着她看了几秒,轻轻勾唇。 “好。” 休息区有杂志,有茶水,有点心,音乐舒缓。 林漾什么都没干。 她盯着试衣间的门,盯着那道偶尔掀开的帘子,盯着店员进进出出的身影。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帘子被拉开。 林漾呼吸停了一瞬。 妻子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站在那里,裙摆曳地,腰间收得恰到好处,小v字领露出的一截精致锁骨上,是她送的那条项链。 柔光从身后打来,连发丝都在泛光。 她看着林漾,嘴角挂着浅笑。 “好看吗?” 林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好看。 太好看了。 好看到下一秒,她满脑子都是惶恐。 旁人也会这样觉得的,觉得她的妻子好看,晚宴上的很多人,很多人都会看到。 也许会有人上前攀谈,有人搭讪,有人垂涎,有人勾… “漾漾?”晏泱歪了歪头。 林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的,有点低哑:“…好看。”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走到妻子面前,伸手轻抚裸露出来的肩背。 “颜色…有点沉。” 晏泱低头拎起裙摆左右看了看,“有吗?” “一点点。”林漾说话有些底气不足,“也…还好,但我感觉亮一点更衬气色。” 晏泱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 “那换一件?” 林漾赶紧点头,点得很用力。 第二件是香槟色的,一字肩,颀长的天鹅颈曲线舒展,肩头圆润白皙,肤如凝脂,往下心口起伏。 林漾盯着看了三秒。 “…太亮了。” 说出口,又有些懊恼,她是不是太… “换。” 妻子没犹豫,对着身侧店员点点头,转身回试衣间。 林漾张了张嘴又止住。 第三件是枣红的旗袍,贴身勾勒身体曲线,各处有细密的暗金纹路,领间系着一颗扣子的位置,镂空出一抹亮白。 开衩不高,走动间隐约可见小腿线条。 林漾看着没说话。 “这件呢?”晏泱走过来,指尖挠挠她的脸。 “……” 林漾咽了咽口水,她要怎么说。 “还不行么?”晏泱轻挑眉,又转身,“那再换。”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林漾总能在每一件衣服上找到“不那么合适”的理由。 太素…太俗…太艳…太… 店员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僵了,抱着衣服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这人来找事的吧。 晏泱却始终没生气。 她只是看着林漾,眼神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她又一次回到试衣间。 林漾低头站在原地,吸着腮帮,满脸愁绪。 她到底怎么了,太过分了。 帘子又一次拉开,眸子还没抬起,嘴就已经先张开了:“有点…” 林漾愣住了。 妻子这次穿着来时的常服。 “有点什么?”晏泱笑吟吟的走过来。 “没什么…”某人心虚的涨红了脸。 妻子看着她的眼睛:“这件也不太好呀?” “不是…我…”林漾焦急磕绊的想解释,眼眶有些发热,自责和愧疚将她淹没,鼻尖发酸,急促的眨眼抑制泪水的溢出。 “好啦,乖乖的,不哭。”妻子凑上前抱住她,轻抚她后脑的发丝,“我没有要怪你。” “泱泱…”鼻子被堵住,声音发闷。 店员看着,识趣的先离开试衣区。 这片区域只剩下两人,林漾低头埋在妻子的颈窝,伸手搂住妻子的腰。 穿衣自由,她知道,她也支持。 妻子穿漂亮的衣服出门,她也觉得很好看,旁人夸赞妻子的美貌,她也会开心。 只是…只是一想到那么多人都会看到,想到如果有人用那种…不尊重的目光看妻子。 ——像季衡那样想要占有,划归为所有物的目光。 她就,接受不了。 凭什么。 而这种过强的独占欲让她不知所措。 她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管控妻子。 矛盾的思绪让林漾额间有些出汗,呼吸也乱了,急又重。 “不想我被别人看到么?”晏泱的手轻拍怀中人的背,对方听见她的询问手收的更紧。 最近林漾异常焦虑,眼里那些被压抑的渴望和不安,她都看出来了,所以纵容着她晚上留下,白天不走。 但好像效果甚微,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这就让她有些担心了。 晏泱语气轻柔,努力安抚着,在林漾看不到的地方眉心轻蹙。 鼻尖是失控外溢、混着焦躁感的酒气。 垂眸思索着,一个猜测从心底悄悄浮现。 “漾漾。” “你是不是,易感期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