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后,谢清黎一心专注于吃,期间还喝了两杯起泡酒,再多就不行了,因为蒋今珩不给,他们也准备了年份久远的la romanee-ti,醇香味十足,谢清黎也没喝多,就一杯。 陈砚洲看到某人制止,当即就唱反调起来,“管这么严?喝两杯酒都不行,这度数也不高啊。” 张怀谦说:“你一个单身狗懂什么?我巴不得有人来管我,有人管才幸福。” “你少来!”秦肖是个拆台高手,“抽烟喝酒你是样样精通,嫂子说的话你是一句没放在心上,也不怕晚上熏着嫂子和你家大宝。” 说曹操曹操到,包厢门这时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挺着孕肚进来,张怀谦连忙过去,嘴里喊着,“我的祖宗,到门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你。” 怀二胎没有一胎那么谨慎,更何况现在六个月,中后期很稳,所以温朝雾没有当回事,“我有手有脚,又不会碰到人,不用你来接,我刚听到什么来着?” 她一副秋后算账的气势。 已经揪上张怀谦的耳朵,引得张怀谦连连求饶,“绝对没有的事,老婆你听我解释。” 然后引来一阵哄笑,仿佛大家都习以为然。 到底人多,温朝雾也给丈夫面子,没有不依不饶。 蒋今珩在这时跟谢清黎介绍,“我妈妈的侄女,温朝雾。” 桌上只有一个“生面孔”,温朝雾很快就注意到了谢清黎,本人比视频和照片上还要精致漂亮,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这是清黎吧,你好。” 怎么回事? 好像他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认识她。 谢清黎大概知道缘由,估计都关注过那些娱乐八卦,里面怎么写来着,有很多大尺度的篇幅,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看到的话,多尴尬。 所以,谢清黎又不合时宜地脸红起来,她喝了酒,脸红也正常,蒋今珩只当是正常现象。 谢清黎含笑着和对方打招呼,尽量维持一副落落大方的姿态。 吃过晚饭,时间尚早,一群人都不急着回家,吵着要打牌,三缺一,蒋今珩被拉过去,剩下的谢清黎由着蒋书颜拉到沙发上喝茶,顺便说悄悄话。 她的话确实多,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清黎姐姐,你和我哥哥交往多久了?” 关亦绾竖起耳朵,眼神大放光彩,她也很想知道。 但这个问题把谢清黎难住了,准确来说,他们还没有正式交往,但接吻、拥抱,该做的都没有落下。 蒋书颜左右等不到答案,看看这,又看看那,瞬间明白了,“不是吧,哥哥没跟你表白吗?” 谢清黎在她震惊的神情中失笑,“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他很好,体贴、温柔、又稳重。” 再多的话,谢清黎不想夸了,生怕有人把她“出卖”,默默举起面前的起泡酒,喝了小半杯。 蒋书颜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追问:“还有呢?” 关亦绾也跟着附和,“表哥挺优秀的,优点一大堆。” 还是温朝雾年长,看出谢清黎在不好意思,插话道:“我第一次看到阿珩带女孩子过来,如果招待不周,请你一定多多体谅。” 这是哪里的话,谢清黎一整晚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也不难分辨出,他们还挺喜欢自己的,“不会,大家都很好。” “清黎姐姐,你好拘谨。”蒋书颜心口直,说话不喜欢弯弯绕绕,不过她特别会调动氛围,“我哥哥有很多故事,你想不想听?” 谢清黎当然想,喜欢一个人,会不由自主想了解他,可惜俩人相识不久,满打满算,将近一个月,相处过程中也不会深入涉及到对方隐私,网上的信息也有限,所以,她是真的不太懂蒋今珩。 她眼里分明有渴望的热切,又知道要矜持,以至于点头的动作都显得迟疑。 像是得到了一个契机,蒋书颜像倒豆子那样倾泻而出,“其实我家里管得挺严的,尤其是我妈妈,对我哥哥很严格。” 谢清黎问:“为什么?” “因为家里这一代只有哥哥一个男丁,以后继承家业的重担肯定会落到他身上,我妈妈怕他变成纨绔子弟,跟圈子里的那些富家子弟一样不务正业、花天酒地,这样子还有什么出息,所以明令禁止他早恋,也不让他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来往。” 她可不想当继承人,会累死的。 有一些话她没说,上流社会的圈子,远比狗仔报道的要奢靡混乱许多,甚至没有道德感束缚,出轨、劈腿、包养,这些比比皆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养四五个情人都不在话下。 蒋书颜只热衷于吃瓜,但真要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她会嗤之以鼻,也不会再和对方来往。 谢天谢地,哥哥没有因为家里有钱有势而学坏。 因为喝多了酒,谢清黎脸色微醺,下意识追问:“那十八岁以后呢?而且,他远在英国,好像也管不到吧。” “不会,我哥哥还是挺听话的,其实他也没多少时间玩乐,更不用说谈恋爱了。”蒋书颜藏了小小的私心,把话往美满的方向说:“他离家那么远,我还是挺想念他的,每次给他打视频,他大部分时候忙于学业,连聊天的时间都不分给我。” 关亦绾又举手,“这个我可以作证。” 温朝雾在一旁笑意很浓。 谢清黎脑子反应不算太慢,“兴许他偷偷谈恋爱了,你们不知道而已。” 她当然记得蒋今珩说过至今单身,也无条件相信他,可喝了酒的脑子偏偏要唱反调,她单手托腮,脸差点埋到膝盖上。 换来蒋书颜明确的否认,“哥哥身边的朋友说没有,如果真有的话,以哥哥的身份,肯定会流传在留学圈子里的。” 关亦绾:“是呀。” 虽然她不太懂为什么要去纠结表哥分明没有的情史,但她知道要附和。 然后表哥本人还在旁边,这样背后议论好像不太好吧。 蒋书颜继续侃侃而谈,“而且哥哥十八岁就开始接触集团业务,从总裁助理做起,还要轮岗,要学好多东西,商场如战场呀,稍微不留意,就会溃不成军,哪里敢松懈。” 说到这,她叹息一声,“我妈妈后来 还后悔了,一度懊恼自责,因为哥哥一直没找对象,总以为是她太过严厉搞得我哥哥迟迟不肯谈恋爱,给他物色了很多优秀的女孩子,有一个跟哥哥挺熟的,他们还是同学,结果也没成,最后我妈妈还以为他一一” 大概也知道这话见不得人,蒋书颜将音量缩小,附在谢清黎耳边说悄悄话,“性取向有问题。” 谢清黎一口酒差点喷出去,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么? 蒋书颜还拍着胸口,满脸庆幸,“幸好幸好,有你在,这下没人怀疑了。” 因为这话,谢清黎又脸红起来,她脸红也分场合,三四秒后,脸庞安静下来,似乎在思考,眼神也有微微空洞。 蒋今珩在这时候走过来,“聊什么呢?” 蒋书颜好心虚,因为刚刚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眼下开始打马虎眼,“没什么呀,都是一些好玩的事。” 关亦绾很有眼力劲儿,自觉把位置让出来,蒋今珩顺势坐到谢清黎旁边,“要不要打牌?” 谢清黎说:“不太会。” 她以为自己擅长这种社交场合,可真触及这种顶层豪门的圈子,又畏惧起来。 “没关系,我教你。” 等被带到牌桌旁,谢清黎又扭扭捏捏,“你先打,我看你玩。” 陈砚洲在旁边瞎起哄,“你才是今晚的主角,现在上场都算迟的了,他老油条一个,我们不爱跟他玩。” 蒋今珩所在的位置前有不少筹码,想来是今晚赢下的。 “就是。”秦肖也看不下去了。 张怀谦说:“妹妹你放心,我们不会欺负你的。” 蒋今珩嗓音温缓,“输赢无所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好吧。”总之,谢清黎被架了上去。 胡牌规则她懂,过年也看过家里的长辈打麻将,真到她上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个生手。 不够镇定,还犹豫不决。 丢了一张‘七筒’,又忽然懊恼,可惜落子无悔。 等输了一局,谢清黎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她哪里会记牌,更何况还喝了酒,大脑昏昏沉沉的,啥也记不清。 第二把才后知后觉向蒋今珩求救,她扭头,眼神写满了无助和可怜,蒋今珩就在她身后,定定看完一瞬,倾身上前,就着她的手,打了一张‘三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