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突然有点酸。 “真的?”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李在叙点点头:“他一直问我,叔叔呢,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是没说话。 “上车吧。”他又说了一遍,“你还病着,不能在外面吹风。”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温柔。 于是我的最后一点倔强,就这样在他的目光里,土崩瓦解。 我把背包甩到肩上,掐灭了烟,把易拉罐和烟头一起扔进垃圾桶。 然后拉起自己的口罩,走到电动车旁边。 后座很窄,我坐上去,就紧紧贴住了他。 我一直是想和李在叙上床的。 但是现在,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攥紧了自己的背包带。 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电动车发动了,缓缓驶入街道。 风迎面吹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能感觉到李在叙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夹克传过来,很暖。 好想把脸埋在他背上,然后闭上眼睛。 但是我没这么做。 -------------------- 我先存稿惹,申请了签约,估计得到下个月月中才能出结果吧,我先攒攒。 第14章 说不出口的挽留 我叫李在叙,今年26岁,是一个被标记过的omega 。 今天早上,江曜,离开了。 他说他找到了更好的去处。 他还没有和小庆道别,就走了。 我拿着他买来的紫菜包饭,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框,看着玄关处的钥匙,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这个小小的房子,一下子变得好空,连带着我的心,也变得空落落的。 直到听见小庆嗓子哑哑地,叫着“爸爸……” 我才回过神来。 “小庆你醒啦。” 我走进房间去,他乖乖地伸出手,攀上我的肩膀,小脸蹭着我的脖子。 “还难受吗?”,他摇摇头,我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复烧。 我抱着小庆出来,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揉着眼睛问我。 “爸爸,叔叔呢?” “叔叔走了。”我说。“叔叔去别的地方住了。” “那叔叔还回来吗?”他问我,我摇了摇头。 “不要……”小庆立刻瘪了瘪嘴,眼眶红了一圈:“不要他走……想叔叔……” 我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 我抱着他在餐桌前坐下,打开塑料袋,跟他说,“小庆,这是叔叔特地给你买的面包和牛奶,我们刷个牙,然后吃饭,好不好?” “我乖乖吃完,叔叔就会回来吗?”他攥着我的衣领,又问我。 看着他的大眼睛,我那句不会,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孩子就是这样的,明明上一秒得到了不想听的答案,下一秒还会换个方法问出来,希望这一次可以得到想要的。 他们比大人要更固执,也更难接受分别。 又或者说,其实没人能习惯分别,只不过成年人会伪装,会撒谎,能够做到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离开,就像十几分钟前的我那样。 其实刚刚江曜出门的时候,我叫住他好几次。 我想跟他说,不用那么急着搬走,但我说不出口,也没有立场说这些话。 他从前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我这张小小的沙发,容不下他。 他本来就是要离开的,我们两个都很清楚,只有小庆不明白。 最后一次叫住江曜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他帮小庆付了医药费,我还没有还他。 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看我。 我没有提钱,我只说,有事记得打电话。 至于那笔钱,先欠着吧。 只有欠着,我才有找他的理由…… 江曜离开后应该就不会联系我了,他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许很快就会忘了我。 可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小庆又一次问起那个叔叔的时候,我会给他打个电话。 我会说,“江曜……你还记得我吗?” 如果他语气熟络,我就和他聊聊天,了解他的近况。 如果他忘记我了,问我什么事,我就说,“欠你的钱还没还……”,然后我就会开始学着忘记他。 恰巧今天,刘奶奶也探亲回来了,我带了点烤肉券披萨券和营养品去找她。 “上次没来得及问你,那个小伙子是谁呀?在叙你的朋友吗?”刘奶奶问我。 “是的。”我说,“在烤肉店认识的朋友。” 刘奶奶笑着说,“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叙你的朋友呢。” 是啊,江曜说他在济州岛只认识我,他也是我在济州岛,不,在全世界,唯一的朋友。 把小庆托付给刘奶奶之后,我就出门工作了。 今天上午,我要送餐。 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赚钱养家才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九点钟,我骑着电动车赶着去披萨店。 在两条街外的街角等红绿灯时,我的余光瞥见,路边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熟悉的灰色外套,低着头,手里拿着罐可乐。 是江曜。 两个小时前我们分开,他说要去见朋友,到现在还没见到吗? 什么朋友会让一个病人在路边吹着冷风,就这样干等着……我想江曜这次真的骗我了。 绿灯很快亮了,我没停车,继续往前骑。 因为我知道,如果江曜真想走,我说什么也没用,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我也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为我停留。 上午的送餐单不多,十一点左右就送完了。我骑着电动车往回走,又经过那条街。 江曜还坐在那里。 和两个小时前一模一样的姿势,缩在长椅一角,低着头,抽着烟。 那一刻,我就确定了。 压根没有什么朋友,他就是无处可去……而我,没有办法狠下心来,放任不管。 我把车骑过去,停下车,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到我之后,就愣住不动了。 我看见烟灰就这样掉在他的裤腿上。 然后他扯出一个笑容,对我说“好巧啊”。 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问他什么情况,江曜还想骗我,被我拆穿之后,他就不说话了,低着头不再看我。 那个样子,和犯错了的小庆有点像。 我们两个一时沉默,只有他手里的香烟还在燃烧。 然后我告诉他,小庆想他了。 他立刻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的眼眶红了。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小庆确实想他。但不全是真的,因为,想他的不只有小庆。 我嘴巴很笨,不知道怎么劝他,只能一遍遍地叫他上车。 好在最后,他还是坐上了我的电动车。 风吹过的时候,我从后视镜看到,江曜缩了缩肩膀。 于是我放慢了车速,就这样慢悠悠带着他,往家的方向去。 我想,第一次带他回家还可以说是意外的大发善心,可这第二次,我就骗不了自己了。 小庆说的是对的。 也许……我开始,喜欢他了。 二十二岁那年,我还以为,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了。 二十六岁这年,我居然就这样,喜欢上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作为一个带着孩子的,被永久标记过的omega ,喜欢这种情感,是奢侈又危险的…… -------------------- 说不出口的挽留,变成一句,上车吧,我带你回家。 今天是冬至,再更一章吧,祝大家团团圆圆,幸福美满。 现在在听《葡萄成熟时》,“你要静候,再静候,就算失收,始终要守。” 第15章 小庆想见的人 我就这样坐在李在叙的电动车后面,又一次被他带回了家。 他骑得很慢,风轻轻环绕着我,像一个温柔的拥抱,吹拂过我的脸颊,又像一个轻吻。 风也吹动了李在叙的送餐夹克,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掩盖了我不大不小的心跳声…… 其实,从小到大,我离家出走过无数次。 可是很少会有人亲自找我。 离开家,我就去找那些我看得上眼,玩得花哨,不会和我产生长久关系的alpha。 我会坐在他们的敞篷副驾,跟着他们炸街,然后,风也会涌到我的身边。 但是和今天是不一样的。 那时候,我想要仰着脑袋放声大喊,让寒风灌进口鼻里。想要睁不开眼,喘不过气。想要耳边嗡鸣,听不见别的声音。想要停车之后,只剩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和疼痛不堪的大脑。 他们的敞篷,总会停在某个高档的私人酒店。 我会和这些alpha 睡一觉,然后再次睁开眼,看着满床狼藉,看着自己的满身不堪,看着他们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