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掉手背上的点滴,快步向医院门口跑去。 他来到急诊的大门出口,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身边驶来,过于刺目的射灯从眼前晃过,转眼间向与他相反的方向驶离。 萧逸可向前追了两步,蓦地停下脚步。 他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他胃出血出院后的第一次酒局,周煜替他挡过酒。那天,周煜冷漠而疏离,他与周煜分别后,躺在包间的沙发上睡着了。当他被王助叫醒,来到酒店门口时,发现有一辆迈巴赫车灯陡然关闭。 萧逸可瞪大双眼。 是周煜。 那天晚上坐在那辆迈巴赫车中的人,是周煜。 他在车中等自己,他在等自己从酒店走出,出现在他面前,他在确认自己身体是否无碍。 他在关心自己。 一些被他忽略的细节迅速自脑中浮起,他翻出陈卓帆的朋友圈。 他想起来了,陈卓帆曾在他胃出血当天发过一条朋友圈,而周煜,周煜或许会看到。 陈卓帆一个多月前的朋友圈出现在萧逸可眼前。 那是他的一张照片,躺在病床之上,手背打着点滴,正一脸不耐烦地抬手躲避镜头。 文案是:恭喜我们萧总二度胃出血入院 下面是他的损友的一众嘲笑或关怀。 没有周煜。 萧逸可继续往下翻去。 他翻到一年前,他从海城回来,与一众朋友相聚,陈卓帆发了个九宫格,大家都没露脸,但陈卓帆无意中拍到萧逸可一只手。 周煜在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一切已不言而喻。 他迅速拨出陈卓帆的电话。 “我胃出血的事,周煜知道?” 陈卓帆却道:“你怎么知道?” 萧逸可问:“怎么?有人跟你说过不要你说?” 陈卓凡道:“嗯,周煜确实这么说过。” 萧逸可突然感到被一股巨大的怅惘笼罩,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颤抖起来,“陈卓帆,你是白痴吗?” 陈卓帆急了:“干什么你?好好的骂什么人?” 萧逸可突然挂断电话,扭头看向汽车离去的方向,眼眶不可抑制地湿润下来。 他想,他真该死。 他拿出手机,颤抖地拨出周煜的电话。 今夜的风太冷了。 周煜没有接,等待变得很漫长。 电话无人接听,挂断,萧逸可再拨出,在寒冬中无意识哈气。 不知过了多久,周煜的声音终于冷漠响起: “喂?” 萧逸可眼睛倏地红了,“周煜,如果我现在跟你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 周煜的汽车在萧逸可的要求下驶回。 汽车停到萧逸可身边,车窗缓缓降下,周煜坐在后车厢内,从车内看向萧逸可,“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逸可冻透了,指尖在发颤,他看着车窗里的周煜,像燃起平生未有过的勇气,“我不想答应杨大夫。 “我不想跟任何一个人共度余生。 “我已经接受不了任何人了。 “周煜,如果你还愿意,我想与你在一起。” 萧逸可深吸一口气,一瞬间想到很多事。 五年前周煜将他拥在影院的座椅上,赌上一个十九岁男孩所有的勇气,低头吻住了他。 在他因赵凯的事对这段感情迷惘彷徨时,周煜将他压在无人深巷,向他宣泄他全部的热烈,告诉他,他与自己的关系,他不惧让任何人知道。 无数的回忆纷涌而来,萧逸可几乎被它淹没。 萧逸可声音颤抖起来,“周煜,我后悔了。” 风声一下子止了。 萧逸可站在车外,看车内的周煜,等待他将车窗升上,或将车门打开。 可周煜没有任何动作。 周煜的手搭就在车窗与车门的位置,目光冷然,没有任何温度。 萧逸可知道现在自己一定眼睛红了,头发乱了,一切都很狼狈。 他无意向周煜展示自己的狼狈,可他现在真的很狼狈。 他不知道五年前周煜向他表白时鼓起了怎样的勇气,萧逸可只觉得自己的勇气快要透支、散尽、难以为继。 周煜的沉默比审判更锋利。 下一刻,咔哒一声,车门开启,周煜携外套走下。 一件被暖气捂热的外套披到了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短短的……很安心(跑走) 第80章 阔别五年的吻 “针呢?”周煜问。 “丢掉了。” “外套呢?” “没来得及穿。” “冷不冷?” 萧逸可垂下眸,回答:“冷。” 周煜道:“先进去把点滴打完。” 萧逸可摇了摇头。 “那你想干什么。” 萧逸可垂着眸,攥着衣领,没有说话。 周煜后退一步,打开车门,道:“想进来就进来吧。” 萧逸可低头深深喘息了几下,攥着周煜的大衣,钻进车中。 周煜也从另一侧跨进车内。 车门关闭,周煜对助理道:“你先出去吧。” 车里只剩下周煜与萧逸可两人。 周煜沉默着没有说话,萧逸可裹在衣服里,低着头,等待着属于他自己的难堪。 周煜淡淡道:“萧逸可,我很畏惧你的一时兴起。” 萧逸可道:“我没有。” 周煜笑了笑,“随你吧。” 萧逸可抬起头,“周煜,我不是,这五年我很负罪,很歉疚,很难以让这件事过去,我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周煜突然叹了口气。 他俯身,拢过萧逸可的脖颈,在萧逸可震惊的目光中,在他脊柱上一按,突然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相接,带着周煜唇角微凉的温度与燥热的呼吸,这是两人重逢以来,萧逸可所能触碰到的,与周煜最近的距离。 周煜用唇堵住萧逸可的唇,像不想再听萧逸可任何话语,吻得凶狠而缠绵。 萧逸可震惊极了,茫然无措,心头紧缩,他脊梁酸麻,身躯微颤,浑浑噩噩张开双唇,被周煜压制在车后座上,一动也不能动。 周煜捞起他的脊梁,将额抵住他的额,用最近密的姿势,湿热的气息,说了一句话: “萧逸可,我讨厌你的意志薄弱又贪图享乐,优柔寡断又自私自利,告诉我,你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萧逸可的心像被猛然攥住,眼泪滚滚落了下来,他攥住周煜的衣角,说不出一个字,感受到周煜抬指将泪揩去,指腹摩擦出的触感尽然让他难以承受。 萧逸可扭脸向一旁避去,却被周煜一把钳住,他捏着萧逸可的下巴向自己转来,“几句话就承受不住了吗?” 吻再次落下。 周煜的吻太浓烈,像可以焚毁所有神智,压抑了五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萧逸可呜咽一声,不管不顾地攀上周煜的脖颈。 周煜屈膝挤进萧逸可腿间,将他猛地压倒在车上,炙热的吻毫不留情地追上。 萧逸可几近不能呼吸,双手因缺氧而插进周煜发间,痛苦地呢喃:“周煜……周煜……” 咔哒一声,周煜抽出自己的皮带。 萧逸可眼眶发热,手急切地向下探去,摸索,安抚,在有如窒息交吻中,呜呜着宣泄、讨好。 他抬起腰,供周煜解开他的衣衫,拉下他的裤子。 下一刻,萧逸可突然被周煜翻过身子摁在座椅之中。 口鼻闷在真皮座椅之上,萧逸可咬着唇,一边流泪,一边任周煜摆弄。 周煜用手指抚摸,刺入,撑大,低声询问:“为什么站在风中?” 萧逸可趴在车座上,衣衫半掩,汗水浸透,嘴唇咬出了血,嗫嚅道:“疼……” “是想叫我心疼吗?”周煜抽出另一只手捏开萧逸可紧咬的双唇,拇指按在染血的唇瓣,在萧逸可一阵尖锐的疼痛中,问:“你在给谁撒娇?” 萧逸可落下泪,自暴自弃承认:“给你……行不行?” “不行,”周煜道,“我不接受。” 下一刻,手指抽离,萧逸可感到另一种热源逼近。 身体瞬间被痛觉淹没,像那晚的胃出血,像一把刀从躯体劈向心脏,萧逸可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嗬嗬声,却仍想要安慰身后这个曾被他伤害过的男孩。 他断断续续道:“周煜……周煜……对不起……” 可道歉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周煜丝毫没有变得怜惜。 实在太痛了……道歉很快转为求饶,萧逸可失去矜持,失去秩序,愧疚遗恨夹杂着惶恐委屈,他颤抖着,将最柔软的内心吐露:“周煜……疼……好疼……你别怪我……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周煜没有说“好”。 他没有给予萧逸可宽恕或原谅,动作也丝毫没有见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