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顾止的告白或许早在他心田悄悄埋下一颗种子,只是他太愚钝,现在才回过味。 “那行。”适才还眼眶发红的青年仿佛轻松地耸肩,恢复成平常玩世不恭的样子。 怎么就又行了? 白辞一头雾水。 顾止舔了舔唇缝,又说:“你不就是要跟我耗吗?” “行啊,六年我都等过来了。这个沉没成本已经够多了,我不介意再花下一个六年、下下个六年。哪怕你到了七老八十的岁数才肯答应我,我也不介意的,最美不过夕阳红嘛。” 白辞被他的大放厥词惊吓到,早在进屋前就崩塌的防线更是碎成了齑粉。 六年,白辞阖上眼又睁开,青年已经坚持了六年,并且决心继续坚持。 都怪他醒悟得太迟,让人久等。 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刺中,白辞顺势说出酝酿了许久的话:“那我们就试试吧。” 此话一出,就好像天外来音一般在顾止头上飞了几圈。 声音进入他脑子里的时候,伴随着千万只烟花爆竹齐齐绽放,以至于顾止像个听不懂话的傻子:“你……说什么?” 虽说跟白辞预想的表白有些不用,但总算是拨回正轨。 白辞揣着几次被人堵住话口的火气,坏心眼地嘟囔道:“没听见就算了。” 顾止不可置信地滑动喉头,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白辞,我听见了。” “我听见了。” 但他仍旧不敢靠近,怕一走近这个过于真实的美梦就会消散,嗓音颤抖:“但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青年的反应出乎了白辞的意料,他以为顾止会很高兴呢。 患得患失的人在实现愿望时才会下意识地质疑,想到这个关窍,白辞的目光变得非常温柔。 他主动上前握住顾止的左手,感受到眼前人掌心的低温。 “顾止,我没有在开玩笑,”白辞刻意放缓讲话的速度,好让顾止能够听清,“我也不是因为愧疚跟同情才答应跟你在一起。” “以前是我有意回避这段感情,说了很多让你伤心的话,我感到非常非常抱歉。” “上午你冲上前为我挡刀时,我特别害怕,害怕你会出事,害怕我会永远失去你。” “因此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喜欢你,我愿意试着跟你在一起。” 白辞说着,不由得紧张起来,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跟人告白。 所以他会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天空飘来贺报——白老师鼓起勇气向小顾表白啦! 第53章 男狐狸精 面前顾止的神情异常得冷静, 好一会儿白辞都没等到他说些什么。 他不会是临时改了念头吧? 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让人心痒的? “你……”白辞被弄得措手不及,不禁皱起眉。 “怎么证明?”在他的注视下,顾止终于幽幽启唇。 “?什么意思?”白辞摸不着头脑, 说出疑问。 顾止好心地给出提示:“哥,你怎么证明自己喜欢我?” 似是觉察到语调太冷淡,他在眨眼间做出得心应手的可怜模样, “你拒绝了我那么多次, 难保你这次不是哄骗我的。” 白辞完全没预想到会有这个环节, 因此被难倒了。 他都已经牵着对方的手, 又说了那些含情脉脉的话,还要怎么证明呢? 这份疑惑明明白白地写在白辞脸上,顾止再次见识到他的纯情。 上天竟然肯赐给他这样的珍宝, 一定是他攒了几辈子的福气。 斯人若彩虹, 遇上方知有。 兜兜转转,这道彩虹的虹芒终是洒落到顾止这位有心人身上。 顾止哪里是没有反应呢,非但如此,他简直快要高兴疯了。 只是害怕心底的情绪太浓烈, 会吓到跟前的白辞。 他反握住白辞的手,一拉。 白辞顺势被人拥入怀中, 青年克制着呼吸, 在他的肩窝轻蹭:“光是说两句话就将我哄得找不着北, 白老师好手段。” 白辞避开他受伤的右手, 想了想, 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 他不比顾止, 那么快就能接受亲密接触, 半边身子僵硬如风干的咸鱼:“你这是……答应了?” “你知道的, 我怎么可能会拒绝你呢。”顾止不嫌他带着一身雨水的潮味, 闷头吸着,像只嗅闻肉香的大狗。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刻应当能摇晃得飞起。 他不肯起身,白辞便任由他抱着。 “先说好了,我们只是试一试。如果……”作为年长的一方,白辞觉得自己有责任事先告知青年最坏的打算。 顾止危险地眯起眼,直起身来,出其不意地啄吻了一下白辞的唇。 既然嘴里说不出他想听的话,那不如用来做些别的事。 唇瓣相触不过是蜻蜓点水,却成功地让白辞的话被截断。 白辞瞪大眼睛,诱人不自知地舔了舔唇缝,添上一层晶亮的水泽。 他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羞得脸颊升起大片薄红。 “你!”白辞惊呼。 顾止则一脸坦然:“我亲一下我的男朋友,怎么了?” “男朋友”这个新称呼让白辞的脸愈发地红。灵光一现,他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你刚才想让我怎么证明喜欢你?” 顾止忍不住去摩挲他的脸,想看那红色会不会褪色,“白老师不是猜到了吗?” 聪明反被聪明误,白辞第一次不想那么聪明。 还没确定关系,就想让自己亲他,真是,真是……没脸没皮! 白辞愤愤地看着顾止,不说话。 顾止却能读懂他的心声,骂得挺脏。 白辞躁得浑身发热,找借口逃脱,“让让,刚才淋了雨,我想去洗个澡。” 他想推开顾止,偏偏担心碰到对方的伤口,不怎么敢使力。 “我跟你一起洗。”顾止仗着这点使坏,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白辞的腰部,决定得寸进尺。 “不行,顾止。”白辞被拿捏住了要害,痒得乱扭。 一来二去,顾止被他撩起了火,嗓音微哑饱含说不尽的欲念,“等等,别动了!” !被抵着的地方尤其滚烫,极有分量,让人想忽略都难。 白辞梗着脖子僵在那儿,真切体验到了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莫名其妙地,朱特曾经形容顾止的一句话要死不死地涌上脑际。 清纯钻石男高,钻石!diamond……自然界中最坚硬的物体……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不干净了。白辞自暴自弃地阖上眼睛。 “白老师,”不同于白辞的窘迫,顾止很好意思地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状况。” “你得体谅它,它可肖想了你六年多。” 体谅什么?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某人在他心中的无耻程度又被刷新,白辞羞于启齿:“你都这样了……能不能先放开我?” 顾止深谙如何讨价还价,“想让我放开你,可以啊,那就答应晚上跟我一起睡。” “你想得美。”白辞咬牙切齿,坚守底线。 “我还能想得更美,”顾止松开对他的束缚,不由分说道,“快去洗澡吧,免得感冒。” “有我这样年轻又貌美的男孩为你暖|床,白老师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 晚上六点半,朱特正在九楼的寝室里敷着面膜。 为了让面膜提拉肌肤的效果发挥到极致,他刷搞笑视频时都压抑着唇角。 然而手机通知栏蹦出的一条微信消息让他大跌眼镜。 白辞:我跟顾止在一起了。 这几个字拆开来,朱特都认识,连起来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朱特被吓得连忙坐起来。 不会吧,他离开白辞的房间不到四个小时,白辞就已经将人拿下了? 朱特:真的假的?动作这么快。 白辞:[语音] 先是做了几个标准的深呼吸,男人颤着手点开语音。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真的,哥,还得多谢你鼓励我去表白”。 放大音量,甚至还能听到另一人慵懒的声音“再亲一下吧,就一下”。 朱特的某品牌最新款手机“啪”地一下砸到膝盖上。 他肉疼心更疼,涌起一种老父亲送儿出嫁的怅然若失。 半晌他调理好情绪,在对话框打下:“呜呜呜,崽,你幸福就好。” 同时流下几滴鳄鱼眼泪,脸上的面膜算是报废了。 * 最终顾止还是如愿爬上了白辞的床,不过由于他的手伤,两人仅仅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第二天顾止率先醒来,熬过那阵迷蒙后,偏首看向枕边的白辞。 对方的睡相尤其好,睡颜安静,两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搭在肚子上。 这让顾止某些卑劣的期望落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