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攥紧,边临淮压下情绪,顺从地张开嘴。 要听话一些,乖一点,他想。 冰凉的体温计探入口中,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林深近在咫尺的脖颈和锁骨。对方睡衣领口微敞,皮肤白皙得晃眼。 体温计发出“滴”的一声。 林深取出来,眉头没松开:“三十八度五。” 他把药和水杯递过去,说:“先吃药,等会叫司机送你去医院。” 边临淮接过水杯,却没马上吃药。他看着林深,哑声问:“你在关心我吗?哥哥。” 林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有些生气,气边临淮不爱惜身体,又想自己是不是对他要求太高。纠结的时候会忍不住抿嘴,林深不知道要怎么做。 他不是很想看见边临淮眼里的难过,但更不愿将自己的心软流出。 边临淮没得到回复,但他在林深的沉默里得出了叫人愉悦的答案,所以他笑了笑,仰头把药吞下。 喉咙吞咽时带着刺痛,惹得他不自觉皱起眉。 目睹边临淮的顺从,林深心底的那点不顺消散些许。他转过身,想要去找管家。 只是没等他转过身,边临淮就先一步站起,又一次撞进他的怀里。 他声音轻,很刻意地放缓,“再抱一会,好不好。” “看在我生病的份上。” 边临淮的身上好烫,不过数日,瘦了许多。 林深垂在身侧的手稍稍蜷缩,许久,犹豫着抬起。 就一下。 他抬起手,几乎要碰到边临淮的后背。 但手机铃声响起,特殊的提示音,在边临淮的口袋里震动,被静谧的氛围衬得格外清晰。 边临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林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放下手,没有推开边临淮,但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的手机。” 边临淮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应答,有些不情愿地从林深肩上抬起头。 他没拿出手机,脸上带着点病气的潮红。 亲昵地露出笑,边临淮松开林深。他轻声道:“应该是公司的事。” “我去处理一下,可能会比较晚,你先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下头脑的晕眩,转身走向书房。 “边临淮。”林深叫住他。 “你烧还没退,”林深的视线落在他放进口袋里的手,似乎在刻意躲避什么。但林深只是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眼神,说:“去医院。” 边临淮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没回答,但态度透出不情愿。 林深的不高兴便多了几分,他语气也跟着冷下去:“边临淮。” “你到底在忙什么?”林深问:“你在查什么,又在瞒着我什么。” “工作上的消息需要避开我看么,”林深笑了笑,这笑意很浅,略带讥讽:“怎么,担心我窥探到你们的商业机密?” 这话说的太自轻,边临淮张了张嘴,心里发堵:“你明知道不是这样。” 林深冷眼看着他:“那是什么样?” “你没和我说过,我应该用什么知道。”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会比较晚,可以第二天来看 第40章 “当狗都不会?” 边临淮沉默着,他没想到林深会突然这样发问。 即便本意并非隐瞒,但他的确不想叫林深知晓。调查车祸是他一意孤行,他不想再让林深回想起这件事,陷入一次过去的恐惧里。 可林深的眼神太过清明,话语里的审视又实在尖锐。叫边临淮无力回答,更无处辩驳。 口袋里的手机像烙铁,烫着他的掌心,也灼烧着他的神经。 林深看见边临淮脸上的挣扎,对方的唇色泛白,但面色酡红。呼吸声有些沉重,他吸了口气,到还是没有完全忍心。 林深收回目光,语气稍作缓和:“算了,我叫司机。” “就算是工作也不差这一会,没必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说完,他收回眼神,想要越过边临淮,去找还在庭院的管家。 但这种缓和却叫边临淮心里一空。他心跳漏了一拍,猛地攥住了林深的手腕,“别走……别算了,我说,我说,你别走。” 空气凝滞,电视机里传来男女主对话的台词, 似乎上演到了误会的时刻,背影音乐也变得有些伤感。隐约夹杂着窗外的风声。 沉默良久,边临淮微微低下头,肩膀垮塌一瞬,说:“我……我只是怀疑,你之前的车祸,不是意外。” “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隐瞒你。”边临淮垂着眼,肺部火烧一样的,连带着呼吸都有些疼:“我找人去查了,但目前没有什么结果,我怕你会多想,所以没有和你说。” 他的话里带了些鼻音,嘶哑的,声音低。 林深看见眼前人眼圈的红,大概是高烧,又因为情绪的起伏。 “不是和你说了,这事和你没关系。”林深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看着边临淮,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边临淮,已经过去的事情,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这个反应不在边临淮的意料之内,发烧或许真的能影响人的思考能力,边临淮想不到林深会这么平静。 甚至说出与老赵相似的提醒,什么叫没有必要? “你现在很累。” 没等边临淮从这诡异的平静里提炼出有用的信息,林深就干脆道:“如果你不想去医院,那就让家庭医生来一趟。” “去躺着。” 边临淮张了张唇,还想要说些什么:“我……” 林深就说:“听话点。” 边临淮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他抵抗不了这样的林深。让他不受控地想起林深爱自己的模样,“好。” 他转过身,顺从地走去客房。 说到这里,林深其实是有些意外的。边临淮把他关进这里,但除开偶尔过来看看自己,和解开锁链之后在自己睡着时给他涂抹药膏之外,基本不会主动走进卧室。 他们分开睡,一天并不能见到几次面。说是囚禁,却又没有真的落实下去,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林深才是那个囚住他的人。 林深看着他走向客房的背影,顿了顿,说:“去主卧睡吧。” 边临淮有点虚浮的脚步顿住,背影稍僵。他缓缓转过身,眼里带着错愕,混杂一丝难以置信。 “……什么?”他怀疑自己烧糊涂了。 “客房暖气有点问题,你这几天没回来住,所以没急着去找人修。”林深说:“你发着烧,别再着凉。” 边临淮眼睛亮了一瞬。 他喉结滚了滚,手心发汗。看了林深一会儿,他才道:“好。”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边临淮思绪纷乱。人一旦放松下去,病痛就像被允许释放一般,泥石流似的砸下来,高热席卷大脑,让他头痛欲裂。 林深替他关了灯,昏暗的氛围叫人昏昏欲睡。迷糊之间,边临淮半睡半醒的,睡眠不深。 不知断断续续地睡了多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家庭医生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助理。配合着做了一系列检查,医生开了药,又叫人给他挂上点滴。 冰凉的点滴顺着血管流入体内,边临淮倚着床头,眼皮疲惫地耷拉着。 他半眯着,听一旁的林深低声同医生交谈。很常规的一些交代,却让边临淮难以受控地生出依赖。 好暖和,好温馨,好平静。 如果可以这样一辈子,该有多好。如果他和林深,能够像这世界上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生活,该多幸福。 交代完注意事项,医生领着助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林深和边临淮,他关掉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台灯,光线暖黄。空气中的冷香有些浓郁,是林深身上的气味。 边临淮闭着眼,呼吸不太平稳,药水一滴一滴落进软管。 察觉到林深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边临淮用力睁开眼,他哑着嗓子:“你不走吗?” “是不是还没吃饭。”边临淮撑着坐起身,他咳了下,说:“我没有事,点滴打完了我叫陈叔。你不用陪着我。” 林深看了眼他正在输液的手,“别乱动。” 他坐在沙发上,忽略边临淮说的话,只自顾自地说:“晚饭等会会送进来,头疼吗?” 这副平淡的样子,反倒叫边临淮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他低下头,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指蜷起,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变得明显,稍稍突起。 “还好。” 林深翻开白天没有看完的书:“说实话。” 边临淮只得老老实实地点头:“……有点。” “刚刚的药里有止痛的,等吃完饭可以吃。”林深伸手,调整了下输液管的速度,说:“先忍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