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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祝沅小心下床,拿过翻找东西时发现的蜡烛,点燃,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山里晚上的气温极低,一扇门的距离,皮肤接触到冷空气迅速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凉飕飕的空气贴在皮肤上,渗透进皮肉,每呼吸一次,都像是有冰晶在肺里打转。

太冷了,冷到牙齿都在打颤。

四周静得可怕,仿佛就融在这山林间。

祝沅看着前方化不开的黑暗,肌肉本能紧缩着,让他有了一种空气正在向他施压的错觉,但这才只是开始。

他们到达这里的时间太晚,一路上他只记住走过的那条路,从院子穿过,经过的有六间屋子。

依次数过,最中间的该是主屋,那里一定是有人住的,门口的砖缝里的杂草都被清理得安安静静,再然后有两间屋子外面挂了锁。

能探索的就只有剩下的三间屋子。

烛火在空气中跳动,照亮前方黑暗的游廊。

明明什么都没有,祝沅仍感受到一道道目光从缝隙里穿过,钉在他身上。

可能真的有人正透过窗户窥伺着。

可能在踏入这个宅子的那一瞬间,那些人就知晓了他的存在。

如芒在背的寒意,让祝沅深深呼出一口气,一手拿着蜡烛,另一只手护在烛光前,盯着眼前被烛光照亮的路一点点向前走去。

夜色里一切人体所能感知到的会被无限放大。

这里的建筑就和贺子说的那样,年代久了,再怎么仔细维护依旧避免它的破败,空气里满是带着冷调的木头味道,有点甜,带着腐朽的甜。

即使控制脚步,寂静中还是会不时传来咯吱声。

祝沅平静地收回脚,盯着地板,往旁边走。后面“踩雷”的次数多了,他也就不再那么在意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这是一间被空置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地板上能看见重物拖行后的痕迹,除此之外就只有靠近里面的墙壁被人破坏的墙壁。

一道道凌乱的刻痕盖住了原本写在上面的字迹。

祝沅举着蜡烛看了一会儿,零碎的字眼根本拼不出完整的句子,干脆放弃了,他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房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封闭空间依旧响起回声。

哒,哒,哒。

仿佛在他身后正跟着一个同样步调的人。

烛光所能照亮的范围实在有限,但影子却是实实在在打在墙壁上的,余光中在他影子的后方,又多出了一个影子。

同样的姿势,手中同样的蜡烛。

祝沅维持着微微转动脑袋的动作,眼珠转动,看向第二个影子,他停了下来,对方也停了下来。

烛光跳动着,蜡油缓缓滴落,淌在指缝的软肉上。

有一滴,啪嗒落在地上,极其轻微的声响。

在这一刻肾上腺素飙升,祝沅眼皮跳个没完,憋着气扭头拔腿就跑。

这个宅子里有鬼!

空气重新流通,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余光中的虚影,唯一清晰地只有身后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和烛光晃动着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影子。

跟屁虫一样。

不论快慢,那道身影始终紧随其后。

渐渐的,他还听见同样粗重的喘息声,那气息就往后脖颈上喷,生怕他没察觉到危险似的。

他下意识里认为自己现在应该迅速回到房间,只要回到贺子身边,一切又会变得安全起来,可脑子里就是有根筋梗着,让他越跑越快,再没回头。

因着奔跑,手中的蜡烛坚持不到两分钟就熄灭了,眼前又恢复黑暗。

唯一的光亮是安置在两侧墙壁上的灯笼,大红色,材质不清楚,光亮非常模糊,间隔还远。

放眼看去,那一盏盏红灯笼指引了一条明显的道路,让祝沅围着走廊穿过游廊,最后到了一个荒凉的后院。

身后的影子不见了。

祝沅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两三次,确认这个结果后,才开始观察这个地方。

心脏正因为剧烈运动疯狂跳动,小腹却离奇发痒,他隔着睡衣抓了抓,走近墙角将上面发亮的灯笼揭开,将蜡烛再次点亮。

这里比起前面要破旧很多,台阶下无人打理的杂草,破碎的木地板,还有柱子上密密麻麻的刻痕……

祝沅举着蜡烛凑近,上面的痕迹是用刀刻出来的,红漆剥落,露出被虫蛀掉的木头。

又因为空气里的湿度,变得湿漉漉的,木头里又长出苔藓。

“祝沅的家是这样的。”

老的。

旧的。

快要倒塌的。

这会儿没了危险,祝沅的脚步慢了下来,瘦削的身影因为蜡烛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后脑勺翘起的发丝晃荡着,在空气里划出弧线。

而在模糊不清的光线里,有几缕头发上黏上了什么细细的丝线,随着气流飘动着。

后院只有几间空空荡荡的屋子,里面落了厚厚一层灰尘,看起来许久没有人踏足过,只有位于角落的一间小屋子门口围上了厚厚的锁链。

祝沅推开一条缝隙,凑近去看,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即使借着蜡烛光去瞧也是如此。

这一晚无功而返。

第二天,祝沅睁眼起来时,贺子捏着他的手指,眼眶里正一只又一只往外爬出蜘蛛,垂着眼睫似乎还没注意到他醒了。

“会痒吗?”

贺子正动作的手指忽地顿住,悠悠抬眼对上祝沅好奇的目光,像是被这个问题可爱到了一般,轻笑两声:

“不会,没有感觉。可能是突然温差太大,它们都急着出来捕食。”

“我的体温太低,已经快不适合生存了。”

祝沅垂眸瞧着在床铺上四处乱爬的蜘蛛,想起了另一件事,春季也是开始繁殖的季节。

那贺子……

视线不自觉移向某个地方,不出所料,异常精神。

贺子对此异常坦荡,嬉笑着询问自己的恋人:“要摸一摸吗?”

祝沅迅速收回视线,坐起身找衣服,指尖刚碰到袖子,视野忽然一花,从木质的床架变为黑色的睡衣。

“时间还早着呢,再陪我一会儿~”

贺子说着,手自然地伸入祝沅的睡衣,自肩胛骨一路向下,顺手还捏了一把。

祝沅伸出双手抵住这人的胸口,想将人推开,刚一使劲就发现手掌下的皮肉陷下去了……

陷下去了?

他又连忙收回手,一脸迷茫地盯着那块地方看,见贺子没注意到,抬手将阻碍视线的衣服直接掀起来。

“哇,宝宝这次好主动。”

贺子惊讶于祝沅的动作,心情颇好地低下头亲吻他的额头,见人一直盯着自己的胸膛看,垂头看去,原本形状完美的胸肌上此时多了两个浅浅的手掌印。

“……”

“……”

两人难得在此时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同时沉默了起来。

贺子脱衣服的次数屈指可数,好像自回来那次让他见着了身体的拼合处后,再没将身体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这会儿冷不丁再看到,祝沅这才意识到贺子的状态已经这样差了,只是稍微触碰一下,就会在皮肉上留下痕迹,比起一个人,现在的贺子更像是橡皮泥。

胸口上的那两个手印,让皮肉凹陷,青紫色的痕迹看起来格外扎眼。

“贺子,你的保质期已经到了吗?”

“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说食物。”贺子情绪复杂地将衣服拉下,挡住祝沅直勾勾的视线,抬手环住对方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以一个大鸟依人的姿势躺下了。

“所以现在要对我温柔一点,每天都要告诉我你爱我,时间有限,更要好好享受。”

前一秒,祝沅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听心跳声的恋人,心脏泛起微妙的痒意,下一秒,这人说着说着,手往下一伸直接将他裤子扒了。

冰冷的指腹轻佻地触碰着腿肉,让他瞬间没了回应的想法。

“我饿了。”

“我也饿,所以要先把可怜的爱人喂饱不是吗~”

祝沅总是说不过这个人,最后只能陪着人又胡闹了大半个小时,才一身酸软地起床。

一切整理好,时间正好到了九点五十分。

宅子里依旧静悄悄的,祝沅随着贺子走到前院,厨房里,早餐还在锅里冒着热气,是一碗撒着葱花的鸡蛋羹,和一些小菜。

“长辈脾气会有些怪,你要是瞧见了,不用在意他们的话。”

“这里没什么危险,你随意逛。”

贺子在说完这些话后就离开了,真就放任他一个人。

祝沅垂下头盯着手腕上方才被人留下的痕迹,手指猛地掐上去,心情奇怪的不是很好。

不过机会难得,他还是决定尽早找出真相。

环境不熟悉,祝沅就先将整个宅子都逛了一遍,期间因为方位问题迷路了两次,这里的布局和房间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转了大概一个小时,他才彻底摸清了这里的分布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