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接得住沈旭崩溃的情绪。

而且他惊人的凶残已经演示给了他们看，对他是又怕又担心。

齐钦对亲人那种还幸存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反而觉得他儿子死了也挺好的。

起码不会把好好的小旭折磨成这个样子。

真是作孽。

顾泽和赵安都不敢说话，眼睛透露着对队长的心疼，就连肖卓然都一改之前的沉默，努力想憋几句可以安慰人的话出来。

可惜他词穷，憋死也憋不出一句话。

落英伸手将他们从坑里拉出来，轻轻道：“我们先离开这里，那些人要追过来了。”

“嗯。”

看到沈旭还会应人，落英忐忑的心好了一丢丢。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离开这里，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厉凌云这个逆鳞，他们都默契地避而不谈。

第204章 情不知所起

沈旭拖着要死不活的厉凌云上了落英的机甲，崽崽则被齐钦带着上顾泽的机甲。

落英一上来就识趣地把隔空驾驶位和休息室的舱门关上，给他们腾出一点私人空间。

落英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她没谈过恋爱，但她知道喜欢上厉凌云这种精神病，着实会活得很累。

她光看着都觉得苦涩，真不敢想亲身经历会有多痛苦。

沈旭现在倒不觉得苦了，可能是心疼到极点后就模糊了痛苦的滋味，他此刻的双眼只剩一片冰冷。

厉凌云看到他一言不发的模样，感觉非常不适。

沈旭将丢他地上，垂眸一点一点地打量厉凌云，他想不透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这个人。

就连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他也想不起来。

似乎糊里糊涂就爱上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一个笑话，还挺贱的，可能雌虫骨子里的卑微从没在自己身上褪去过。

不然他怎么会喜欢一个天生就缺少情根的人，厉凌云的冷漠无情没变过，他自己也算不上很好。

他见过齐钦爸爸这对完美的情人，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可他却做不到，也拥有不了。

沈旭有一瞬间真想弄死厉凌云，可能这样他就不会感到痛苦了。

但现实是他根本下不了这个手，杀死自己爱人。

“有时候我很想刨开你的脑子，看看你的脑子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挖出你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沈旭的语气很平静，双眼空洞无光。

“你明明有了很幸福的家庭，从小就在爱的滋养下长大，脑子聪明，分化后更是这里的强者，老天都偏爱你。你为什么还能坏成这样？”

或许是应了那句金无赤足，人无完人。

老天给了厉凌云所有的爱，却让他失去了感受爱和爱人的能力。

厉凌云的痛苦也没有人能和他身同感受，只会看到他所拥有的一切，却忽略了他的所有感受。

他明知这样做是错的，不对的，但他根本没有控制自己不去做的能力。

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永远回不了头。

所以沈旭问他的话，他回答不了。

厉凌云不是没尝试过自救，他偷偷建立了一个医疗团队，这么多年一点治疗效果也没有。

厉凌云看到的世界从小就与常人不同，他的世界是无趣的空洞的，别人的喜怒哀乐都和他无关。

明明是活着的却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只有通过伪装正常人、操纵他人来获得权力感或者快感，将生活看作一场持续的博弈，追求刺激，填满他的空壳。

厉凌云有很强的求生意志，能在一发病就懂找药吃，这种纯机械性的条件反射，不知道是吃了多少苦才训练成的。

厉严峰和齐钦的干预治疗从来就没有白费过，光教会了厉凌云活着就已经很成功了。

厉凌云能伪装得和正常人没区别，也是他们两个的努力成果。

只可惜厉凌云分化得太不妙了，叠加了enigma的buff，没将世界一起毁灭都算他还有些良心。

信息素紊乱，一直伴随他的头痛，不该出现的幻觉，反社会人格的并发症从未停止对他的折磨。

厉凌云越是强大背负的痛苦就越多。

唯一能接纳他所有的坏的人只有沈旭。

沈旭从未将他当成真正的病人，所以错过了许多能强行纠正他的机会，在沈旭眼里他都把厉凌云当作他的雄主来对待着，先入为主的结果就是会忽略很多不正常的东西。

就算沈旭知道他有病后，都潜意识地把厉凌云当雄主般敬着、哄着。

信息不同等，问题的雪球越滚越大，到最后只会造成雪崩的后果。

想再修复时，灾难已经来临了。

沈旭不理解厉凌云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厉凌云也不会和他解释。

所以，他嘴硬的后果是沈旭又把他揍一顿。

到后面他都出气多进气少了，沈旭怕便宜他就这么干脆地死掉，就把他提起来丢进治疗舱。

落英看见沈旭这么快就出来，有些微妙。

沈旭一声不吭地坐在副驾驶位，落英忍不住拿余光偷瞄他。

“那个，你还好？”

她生硬地试图和沈旭搭话。

“我们现在去哪？”

“去我之前置办的秘密基地，当然，你们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因为那里说白了就是个无人的荒岛。”落英也有过中二时期，就是那时候她背着父亲们偷偷用零花钱买的一个小岛。

想着要拥有一个谁也找不到她的地方，自立为王。

“嗯。”沈旭对她的安排没有异议。

“你趁现在还有时间，眯眼休息会，等到了我再叫你。”落英见不得他这个样子。

沈旭听话地闭目养神，“谢谢。”

落英愣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不客气。”

齐钦和厉严峰好不容易团聚，在顾泽的机甲上说了许多悄悄话，道尽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思念和苦水。

赵安和王宗廷有意地帮忙带着崽崽玩，也给他们留出空间，顾泽苦哈哈地负责开机甲，努力追上落英他们的时速。

齐钦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简化地和厉严峰说了一遍。

想到他没死的儿子，止不住地叹气，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他。

厉严峰依旧坚持他的决定，一定要亲手掐死那个臭小子。

但他最先关心的还是联邦的情况，他的气愤溢于言表，“联邦怎么能让那种货色占领？还没上位就露出这样丑陋的嘴脸，等他真坐上了那把椅子，以后人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太糟心了。

赵安听到厉元帅这么义愤填膺，深有感触，“他让人割总统的脑颅的画面，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他绝非什么良善之辈。”

崽崽更加的深以为然，“一个星盗出身的东西，怎么可能善良。”

厉严峰冷不丁地听到崽崽开始说话，非常地不适应，目光在崽崽身上转了好几圈。

压低声音凑到齐钦耳边道：“这真是我们的孙子？没被人调包？”

齐钦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让他别乱讲。

当齐钦想和他解释时，话到嘴来拐了一圈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种非自然现象。

除非崽崽当场化身证明，不然没一个人会相信。

“他就是崽崽，长得快了些而已，我以后再和你说，不要瞎猜。”

厉严峰保持疑惑，但他媳妇说是那肯定就是他的孙子。

“厉外公，我有他是星盗的证据，他和厉凌云都是一样的大坏蛋，而且早就同流合污了。”崽崽怕他不信自己的话，把小光脑的记录的证据调出来给他看。

不曾想这一看，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第205章 抗起罪孽

等到了荒岛，厉严峰第一个下来找厉凌云麻烦，“那个臭小子呢？快让他下来，今天我不掐死他，我就不姓厉。”

“你慢点，别气坏自己的身体。”齐钦在后面急忙跟上。

沈旭从落英的机甲上一步步走下来，成功拦截到怒气冲冲的厉严峰。

“怎么了父亲？”

“小旭，你让开，那小子真的是死有余辜。你都不知道他做的坏事有多绝，竟然从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和那些星盗搅合在一起，谋划着统领联邦和帝国。”

沈旭没有退开，面容冷淡地道：“我知道，父亲将他交给我吧。”

厉严峰气急，“你不懂，他还活着？他活着就是个祸害，绝不能让他继续苟延残喘。”

沈旭蹙眉，“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犯的错我会给他修复，拨乱反正。厉凌云他是我的人，我可以帮他赎罪。”

“父亲，你是真的想他死？”

厉严峰的表情瞬间变了，“小旭，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沈旭的脑子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小旭，不要胡闹。”齐钦站出来拉了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