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如此，厉凌云的潜意识第一反应不是杀他，而是该吃药了。

沈旭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厉凌云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从头到尾就不知道厉凌云有病。

厉凌云也一直瞒着他，甚至不准厉严峰告诉他，他似乎在回避些什么，不敢把真实的自己暴露给沈旭。

因为一直以来的信息不对等，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厉凌云不会爱人，其实是没有人真正教会他怎么去爱，好不容易能感受到爱意，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一切是他的反社会人格的表现导致，这基本是没有办法治好的绝症。

所以真不能怪厉凌云。

厉凌云现在的痛苦，其实比沈旭落在他身上的拳头还要痛一百倍。

他没有开卧室的灯，吞了药后把自己藏在黑暗里，默默地承受着在身体肆虐的精神崩溃。

就像小时候顾医生给他关禁闭一样，那是他唯一可以汲取到安全感的能力。

黑暗可以吞噬一切，没有严刑的拷打，和永无止境的逼问他好了没有，他不能这样做，是不对的。

就连厉凌云本身的存在都是一个严重的错误。

第101章 毁灭吧

沈旭在睡梦中总觉得有人盯着他，后半夜睡得不安稳，睁开双眼顿时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清楚坐他床头盯着他的不是鬼而是人，抄起枕头砸了过去。

“滚出去，别半夜发疯来吓唬虫。”

厉凌云被砸后也没吭声，更没动。

沈旭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搓了搓手臂，打开灯。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过来关掉。

“你有病？出去！”沈旭见他不给开灯，皱了皱眉，脸上流露不耐。

厉凌云继续静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起身出去了。

靠，什么毛病。

沈旭不明所以，但睁眼就看到惊悚的一幕，确实给他吓清醒了。

后面想睡都睡不着，生怕厉凌云又飘回来看他睡觉。

没安全感地搂紧蛋仰躺着，沈旭思绪杂乱，还真睁着眼等天亮。

蛋昨天吃得很饱，今天动起来更跳脱了，满阁间乱滚，异常活跃。

沈旭目光无奈地跟着他乱转，等他快要撞桌角时，提前伸脚挡了挡，护着。

蛋很兴奋地蹦起来跳他手上，沈旭稳稳接住，打开冰箱翻找营养液喝，然后打算找个小型治疗仪出来治伤。

虽然雌虫的恢复能力很强，但有治疗仪辅助会好得更快，谁知道厉凌云这个疯子会不会突然和他再打起来。

带着伤和他打，沈旭觉得自己会吃亏，当然不愿。

他溜着蛋，探索着这个阁间，刚来这几天光顾着和厉凌云打架，都没好好参观他即将要住不短时间的地方。

阁间泛着阴森森的冷光，沈旭不太喜欢，尤其这冷光还在打金属的铝壳墙上反光。

阁间和别墅外面的设计是截然相反的风格，没有古朴大气的奢靡之风，而是更符合星际的新科技的建筑风格，像星舰里的舱房设计，冷冰冰的。

所以沈旭还不清楚自己回到了别墅，还以为厉凌云重新找了个地方关押他。

毕竟，高科技的舱门，沈旭是打不开的，不似厉凌云房间的红木房门，稍微虫化就能徒手拆门。

阁间很大，有几个特殊的舱门，沈旭打不开，要扫瞳孔。

他猜测厉凌云应该藏了点不为人知的东西，所以锁起来。

沈旭没有纠结打不开就略过，找打得开的翻，走到最里面的那个舱门，原本他没抱什么希望可以打开。

没想到轻轻一按就开了。

待沈旭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只想作呕，冷意刺入骨头缝里，冻得他由内而外地发冷。

这个阁间挤满了厉凌云的收藏品，有只剩下头骨的骷髅头，有泡在保存液里的人体组织器官，还有不少扭曲的尸体做了冷冻保存起来，吊在上方。

他把蛋抱起来，不敢相信地走进去，像来到了什么停尸间。和停尸间不同的是，这里的“收藏品”处理得非常细致，完美得像个艺术品。

不血腥，就是有种冲破地狱的阴冷。

在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头时，沈旭瞳孔一缩，是那个上将陈滔之的。

颈部的切口很完美，能够平整地摆放起来，脸上的表情定格在陈滔之濒死时的精彩瞬间。

“好看吗？”

沈旭身子一颤，脸色煞白，僵在原地不敢动。

厉凌云从后面搂住他，亲昵地贴紧他，“为什么不说话？”

沈旭眨了眨眼，苦涩道：“要是现在我说我瞎了，你会信吗？”

厉凌云摸上他的眼睛，沈旭立马改口，“好吧，我不瞎。”

“好看吗？回答我。”

“有点恶心，不好看，你应该要处理得更干净一点，起码把他七孔流出来的黑血弄掉。”

厉凌云照他的话想象了会，有点破坏原本的美感。

“不喜欢。”

沈旭抱着蛋越抱越紧，“你不喜欢就算了。这里好冷，我们出去。”

厉凌云摸进他的衣服里面，手上的身体抖了抖，是有点冷。

“嗯。”

沈旭几乎是在厉凌云松手的瞬间，逃着出去的。

厉凌云步履平缓地走在他后方，慢悠悠地跟着，眼光贪恋地盯着他。

踏出这个舱门，沈旭冷汗都下来了，有些不适地撑着墙缓缓。

“不舒服？”

“废话，换作谁看到死尸

都不舒服，父亲知道吗？”沈旭一问出口就知道了答案，“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早把你关进去了。”

亏他当时还在厉严峰查过来时帮忙掩饰，没想到现在成帮凶了。

“里面的人全是你杀的？”

“大部分，小部分捡的，他们该死。”厉凌云眼里透着阴鸷，他杀的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基本是像陈滔之那样把他得罪狠的。

“那你要把我杀了放进去吗？”沈旭忽然知道厉凌云为什么说自己也是收藏品了，但没想到是这种收藏法。

厉凌云拉过他的手，照着他嘴角亲下去，又抬起头凝视他，“不会，你害怕？”

沈旭的眉眼颤动，闭了闭眼。

“有点，没见过你这种纯变态，不过我记得你问过我能不能让你杀，你确定你真不想杀我了吗？”

“发现你骗我时想过，后来就不想了，更希望你活着。”

“那他呢？”沈旭把藏怀里的蛋举起来。

厉凌云迟疑一瞬，摇了摇头，“不会。”

“那就好，吓死我了。”沈旭摸了摸蛋压压惊，“你也别怕，这里好像讲究虎毒不食子，你父亲不杀你，下次他把你放冰箱也乖点，不要惹他生气。”

冰箱冻不死蛋，比暴露在厉凌云面前安全多了。

厉凌云柔和地看着他，扯出点笑意。

沈旭看见，眼皮子一跳，伸手捂住厉凌云的脸，“你别笑，瘆得慌，我还是喜欢你冰冰冷冷的样子，很酷。”

厉凌云抓住沈旭的手，一个个手指头地逐个咬过去，抬眸紧盯着他的反应。

沈旭强装淡定，心已经快跳出来了，“你这个样子多久了？什么病？父亲他们知道吗？”

“从小就有，反社会人格，他们知道后总防着我，我不喜欢他们用看犯人的眼神看我。”

“父亲他们防得也没错，你现在还清醒？要是把这些罪证呈上去联邦会判你几年？”沈旭把手抽回来，默默擦了擦他的口水。

“死刑。”

沈旭的心沉了下去。

他对着蛋道：“好可怜，刚出生就没雄父了，还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了。”

“你自首能判轻点吗？”

厉凌云还真想了想，“应该可以缓个一两天处死，要供出的罪名太多。”

沈旭一脸没救地看着他，有些惋惜，年纪轻轻的就犯这么严重的罪。

“把你光脑给我，我联络父亲。”沈旭摊手找他要。

厉凌云二话不说地摘给他，“你要告密？”

沈旭握紧光脑，紧张得喉结上下滑动一下，“不敢，先了解你的病是怎么回事。”

厉凌云按住他的手，“我喜欢你的坦诚，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或许我会告诉你。”

“你说的话听起来可信度不高，而且明显情绪也不太稳定，你要不先和蛋去玩会？”沈旭再次把蛋交到他手中，只不过这次犹豫了几秒。

他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他，透露的意思是你可以信我不会告密。

厉凌云果然不再用野兽捕猎的目光看着他了，气氛轻松了许多。

沈旭拿着光脑回床上坐下，朝厉凌云摆了摆手，赶他出去。

厉凌云见状玩味地颠着蛋走了，余光看见他拨打光迅的神情。

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又把蛋吓坏了。

第102章 云泥之别归零

等待光迅接通那一瞬，来人不是厉严峰，而是齐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