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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春宫图,鸳鸯浴,共赴华池(第1页)

江炼影从二楼下来,吴回京赶忙迎上,他的手上拿着两个华楼的食盒。

刚刚江炼影吩咐,走之前给梁暮雨带一份。

江炼影问:“为何有两份?”

见下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停住脚步,冷声道:“说。”

吴回京只得抱着食盒跪下明言:“有人送娘娘一份糕点,正巧被我拦下来了。”

江炼影伸出一指轻挑食盖,木制盖子翻滚落地,里面白生生的甜糕露出来。

“呵,咱们娘娘可不爱这些。”

他沉思片刻问:“可查清是为何人?”

吴回京直冒冷汗,低头回道:“属下无能,未曾查出。”

他只敢看着掌印的鞋尖。

那鞋微微一动,竟走了。

吴回京不知自己是该起还是该跟。

心中憋着气的江炼影被外边的雨水一打,人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嘱咐:“起来。”

梁暮雨见雨势渐大,不便在外多待,就先回了马车等候。

外边的热闹被隔绝,她独自一人在窄小的空间里,渐渐地困意袭来。

快要睡去时,帘子被掀开,江炼影进来了。

梁暮雨勾起嘴角正想搭话,却看他面色不虞,只得止住了话头。

马车启程,车内梁暮雨一声不吭坐得远远的,另一个也不是主动搭话的人,车里除了赶车声再无其他声响。

或许是梁暮雨做了太后后脾性见长,对于江炼影这次外出还处理公务很是在意。

明明说好是陪她出来的。

回来后,态度还如此冷淡。

这次,她索性也不再刻意求和。

江炼影好看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手中的红豆。

这是他思考的习惯,喜欢摧残手边的物件。

梁暮雨这才注意到,那红豆有些眼熟。

“刚刚是你?”

江炼影把手中的豆子轻弹进她的衣领里,艳红的豆子滑过嫩白的脖颈落入幽深沟壑里。

“你……”梁暮雨气得不知说什么,她又不想在马车上当着他的面整理,便只能生闷气。

江炼影问:“我走之后,你都做了什么?”

梁暮雨没好气道:“放灯。”

底下的人早就把她的一举一动如实报于江炼影,他知她没胆量撒谎。

车内再次沉默,衣服里的那颗红豆掉到了前边,正好顶着梁暮雨的乳尖。

如此磋磨实在难忍,她撩开帘子透风。

“这不是回宫的路。”梁暮雨惊呼,她看向江炼影问:“我们去哪?”

江炼影:“到了便知。”

马车停在一处巍峨的宫殿前。

下了马车,梁暮雨才认出这里是紫藤山。

此山因开满紫藤萝而得名,但真正让它传世的是山上的悟情宫。

先帝以避暑纳凉之名修建悟情宫,修成后又总是带着得宠的万贵妃对此地流连忘返,因此民间又取了“污情宫”的别号。

进入殿内,梁暮雨金碧辉煌的样子彻底折服。

她出身也算好,后来又久居皇宫,但进入这悟情宫中还是会为之一震。

江炼影似乎还有事未处理完,丢下梁暮雨一人在宫内。

吴回京送上来两个精致的食盒。

食盒的角落都用隽永的字体刻上了“华楼”二字。

梁暮雨惊喜道:“是华楼的糕点!”

原本的郁闷少去大半。

下人把食盒打开,一盒是甜滋滋的甜点,一盒是带着香辛料的小食。

有些可惜的是,那盒甜食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完整了。

吴回京提醒道:“娘娘请品尝。”

梁暮雨并不饿,况且在车内同掌印才生了闷气,实在无甚胃口进食。

“你们掌印呢?”

“把我带来这鬼地方,他人呢?”

吴回京只笑道:“掌印让娘娘吃了这糕点便去寻他。”

梁暮雨真不知道这又是闹哪一出。

她愤恨地拿起炸油酥吃了几口。

吴回京在一旁盯着她吃。

梁暮雨吃了一半,满嘴的香料味,肚皮也涨得很。

她推开食盒说:“这盒甜食,我实在吃不下了。”

吴回京把食盒撤下,笑着说:“掌印请娘娘上山。”

坐上轿子深夜上山,梁暮雨满肚子疑惑。

才走了一会,轿子便停下了。

梁暮雨掀开帘子问:“这么快便到了?”

吴回京拱手道:“娘娘,接下来的路由他们送你。”

他的身后站着七八个油头粉面的男子。

梁暮雨皱眉,问:“这是何意?”

吴回京只说:“娘娘去了便知。”

上山的路略陡峭,那些扭捏的男人全都殷勤地要扶梁暮雨。

她不耐烦地挥手,说:“别碰我。”

终于见到了殿中的火光,梁暮雨回头对他们说:“不许跟着。”

她自己转身继续走。

远处一石山上竟冒着滚滚浓烟,她被骇得止步。

书中常写各种奸佞妖物便是在此地显身。

云雾缭绕在周围高大的石壁上,凑近了梁暮雨才看清石壁上的画。

那是一整片的春宫图。

刚入内,画风拙朴,线条简单,女性胸部只画了两个圆点代表乳房,男性叉开的两腿间,阴茎向上翘起,似勃起伏。

两人似乎正在赤身裸体地共舞。

仅仅是线条,梁暮雨还能接受,只低头不看便是,可越入内画面越写实。

一张图上色彩鲜艳,一男一女在室内床榻间戏耍,衣服掉了一地也不管,只见那女子双腿翘起,而那男子如饥似渴,在吮吸女子的阴户。

梁暮雨心里直跳,画上那女子的脸竟开始变换扭曲,生生像铜镜中自己的脸。

她不管再抬头,只低头闷走。

“掌印?”

山石被一处雄伟的宫殿包围,这里竟比外面更热。

梁暮雨不得不伸手拭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情动。

闯了几步,前面又被一副巨大的画挡住。

这次画中男子穿了一身锦衣,图中最鲜明的颜色便是他的衣裳。

他似乎在哄着床上的女子,戏谑神情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微微偏过的脑袋似吻非吻。

而床上的女子袒胸露乳,伸出一手直掏男子下身。

梁暮雨气恼地把画卷一扯,大声喊道:“再戏弄下去,我真气了!”

巨幅画卷后边是一处天然温泉池。

水汽萦绕,暧昧异常。

周围还是没动静,她环顾四周,轻轻问:“还不出来吗?”

梁暮雨不看那池子,只往室内寻人。

依山傍水的石壁上画满了淫秽之物。

如果刚刚的还算温情,这里的画就是人性的欲望巅峰。

一女子表情放浪,跪在地上,她的身后骑跨的竟是一人身猴样的动物。

下一幕,女子轻推猴身,两人似乎想要面对面干一回。

再下一幕……

枕头垫在女子股下,阴户大开着,那猴物在她对面,露出一妙物,但凡见过的都知道画中画的最逼真。

但在没见过的梁暮雨看来竟是可怕的。

长而卷的浓毛下是充血肿胀的陌生物,况且那猴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可怕。

梁暮雨气愤中更添委屈。

她哑声问:“江炼影,你到底要怎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叫对方的大名。

轻风抚过画卷,室内点燃的香缭绕四周。

江炼影挺拔的身影终于在薄纱之后出现。

他说:“我在这。”

梁暮雨几步跑过去抱住他,在他怀里心有余悸道:“你骗我到这来做什么?”

头顶上的人轻笑一声,说:“这可是先帝精心设计的。”江炼影指指那香鼎,“从你进门开始这妙香就在燃。”

他抬起梁暮雨的下巴,语气阴森道:“每一幅画都能加深你内心深处的情欲,直到你走进这华池,与池中之人共赴云雨。”

“这画,这香,这水,都是深渊。”

“娘娘还没试过真正的男子吧?”

“门外那些人正候着呢,要不要试试?”

梁暮雨轻咬嘴唇,伸手抚摸他的眼尾,问:“你今日是怎么了?”

两人对视片刻,江炼影垂下眼眸,似思索,复又抬眼,问:“在宫外,真没发生什么?”

梁暮雨摇头,说:“并无特殊。”

“只有你,向我砸了一颗红豆。”她抬起手腕,“现在还痛着呢。”

只这一会,她突然想起隔窗相望的那位公子。

“对了,倒是把他忘了。”

梁暮雨把那意外简短地说了。

“我都没看清他的脸……”她说了一半,心直口快道:“原来是你在捻酸吃醋,却反过来怪我,还害我一通好找。”

这话图一时之快,说出口后,两人皆神情微愕。

气氛微妙,梁暮雨心中微动,又说:“如果池中之人是你,我倒是会自甘堕入这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