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死我了。 一睁眼就是时悼那张放大的脸,他该不会从我入睡一直盯到现在吧? 意义何在? 我按住胸口,试图平复受到的惊吓。 平复失败。 冷静魔法,启动! 然后理性做出判断:饿了,先吃饭。 邀请时悼去楼下餐厅吃饭,时悼表示他不需要进食,在时悼的陪同下吃完饭,我又回到房间,时悼仿佛点了默认跟随一般在我后脚进了房间。 比起继续攻读文献,我有其他的想法 “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新术法?” 这次学术交流的最大收获就是我终于产生如何提高工作效率的思路了。 时悼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也无需慎重,毕竟四阶术法对七阶能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我使用了未命名的新术法。 “有什么感觉吗?” 时悼静静地发了会呆,然后用左手扯了扯右手。 伴随一声脆响,时悼的右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有” 时悼抬起头,发表了测评结果,“力度失控了,有效果” “这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你的手脱臼了吧?” 我话音刚落,时悼那几乎焊死在身上的斗篷发出一阵魔力波动。 时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说,“好了” 我感觉他在等我的反应,我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 见过太多自虐自残的病人,区区脱臼,根本吓不到我。 如果时悼有借此引发我的怜惜等目的,那他更不可能如愿,因为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所以我也不会在乎。 我的注意力都给了时悼的斗篷,在触碰的同时,我调动身体里的魔力,斗篷也随之给出了微弱的反应,上面亮起了一片复杂精美的魔力纹路。 真漂亮。 这件斗篷价值的魔晶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但是我对它的治愈能力表示怀疑。 比起相信它对七阶都能生效,不如相信七阶有超快速再生能力。 真好奇七阶的身体有什么不同。 想问问看,但一想到问了以后时悼很可能会把自己切开了给我演示清楚,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绝对干的出来这种事。 “越阶测试没什么参考意义,我要找其他实验对象” 我给了时悼一个非常合理的外出理由。 …………… 独自前去魔法师协会接委托的路上,我无意中瞥见路边的电话亭,不由停下脚步,给高乐打了个电话。 “居然能连续两天接到你的电话,看来我可以去买彩票了” 电话那头高乐笑着调侃了句。 “我好像没什么事跟你说” 我突然发现了这一点,顿时觉得电话可以挂了。 “挂了” “欸等等,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吗?” 高乐的声音变得又快又急,“别挂啊,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大约半个小时后,高乐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四处张望了几眼,在看见我后挥了挥手,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 “等很久了吧,抱歉,路上有点堵”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束娇艳欲滴的鲜花。 “算作我的赔礼” 我接过花束,指尖触碰着柔嫩的花瓣,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如果高乐身上有好感度提示系统,那现在一定会跳出+1+1的提示。 “你刚来这边工作,有没有很不习惯?” 我随便找了个话题。 当年我刚到翠海的时候,因为不少地方没有水泥和沥青路面而狠狠破防过。 乐洲和帝都的基础设施也是天差地别。 “哈哈,事实上并没有” “虽然我在帝都出生,但小时候被寄养在外很多年” “真要说起来,来到这边后我有点想家了” 高乐笑了笑,他口中的家大概是他被寄养的那个。 “因为某种筛选制度?” 我随口问了句。 因为配种产生的婴儿很多,世族虽然不会弃养或者销毁没有魔法天赋的后代,但用最低限度的资源培养普通人后代直到成年后,会以贷款的形式回收养育费用,强制分配工作,把人用于不道德的人体实验什么的,下限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高乐摇了摇头,不愿细说。 我换了个话题,“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我都被打发到这里来了,还有什么必要兢兢业业地为公司工作” “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高乐看上去轻松随意,传递给我的情绪却一点也不轻松。 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的内心已经笼罩上一团阴影,或许只有成为魔法师,掌握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才能祛除这团阴影。 我想做点什么,以免他一直对空有魔法天赋却无法使用的事情耿耿于怀,哪天忍不住去找死。 但做什么呢,我也不擅长画饼灌鸡汤。 突然,我灵机一动,觉得可以用新术法。 我和他说有办法让他精神起来,高乐心不在焉地接受了我的尝试。 我使用了新术法。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精神点了” 高乐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我现在确实很想立刻赶回家给猫铲屎” “啊?” 我的脑子宕机了。 高乐也戴上了痛苦面具。 “我也知道不能怪团子,小猫懂什么呢,它还是个孩子,也没有大猫教” “但是猫屎真的好臭啊,它到处乱拉乱尿也就算了,还玩屎,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揍它” “不说了,我这就回家,今天一定要教会它上厕所” 高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完全插不进话,我独自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手里还拿着一束花和两张他说想看的电影票。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最后我还是一个人去了本地的魔法师协会,接了几个委托,顺便在手续办理过程中和高乐发消息聊天。 大致确定了新术法的作用。 新术法确实能够调动人的积极性,但前提是魔法生效的对象有一定的目标。 比如高乐,他无心工作,并且放心不下家里的猫,我的魔法好像把他往猫奴的方向更推进了一步。 这个新术法,就叫做决心吧。 说起来,我还是才知道猫屎很臭。 养了这么多年猫,我都没有考虑过猫的排泄问题,哈哈,我真是笨蛋。 怎么有人连续养了四只不上厕所的猫都没发现不对劲。 如果一件事对一个人是完全有利的,那么那个人就会下意识忽略其中的不对之处,只能这么解释了。 亲身体验证明了这一点。 我多年来一直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宠物们对我的喜欢和关心,下意识忽略了它们过于人性化的行为。 对时悼的情绪又复杂了几分。 ………… 因为借了时悼的一只耳坠回复魔力,在回去的路上,我决定再亲身测试一遍决心魔法。 目前并没有太强烈的自杀冲动,身体不饿也不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在心里反复默念要买夜宵,立下这个小小目标。 两个小时后,我双手拎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饮品,肚子也撑得难受。 并不是没钱了吃不下了不想买了,而是所有的店都光顾过了。 我花了点时间把手里的东西送出去,顺便把胃里的东西吐得七七八八。 反复回顾这两个小时内的行为举止,我买的食物都合口味,排队过程中一直耐心等待,付钱的时候还有闲心和摊贩砍价,一切正正常常,只是失去了节制。 并没有无意识做出撑死自己的自毁行为,进食太多也是为了发泄情绪。 说明决心魔法没有扭曲人的意志的副作用,本质上仍是放大情绪,并且不会放大人的负面情绪,和引爆魔法的侧重不同。 我回到酒店,准备连夜码字写当年没写完的毕业论文,弥补当年的遗憾。 ………… 趁着心情不错,我和时悼讨论了会决心魔法的使用,婉拒了时悼陪写论文的服务,时悼提出可以帮忙继续白天的测试。 他这么主动我当然不会拒绝,问他 “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时悼思考了一会 “陪你睡觉” “…………” 醒醒,你已经不是猫了。 要不你先出去,换死灵傀儡进来,我想这么说,但自欺欺人有什么意义呢。 唉。 还是收集实验数据吧。 “接下来我会不断地在你身上使用决心魔法,直到你失控为止” “好” 一边握着耳坠回魔,一边施法,第二十叁次对时悼施加决心魔法后,他动了。 忍着逃跑的冲动,我先时悼一步躺上床盖好被子。 时悼的动作一顿,随后默默关灯。 身旁的床垫凹陷下来,伴随着轻微的响动,时悼拽走了我的被子。 “?” 怎么还有后续。 我眨了眨眼,下一秒,一大块轻飘飘的布料盖在了我的身上。 丝滑柔顺的质感让我想到了时悼身上的斗篷。 时悼的身体靠了过来,他用斗篷把我团吧团吧包了起来,然后抱住了我被斗篷包裹住的身体部分。 动物有用气味标记的习惯,人也是动物,这很合理。 像小女孩抱着洋娃娃睡觉一样,时悼抱着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比较出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才不再动了。 应该是斗篷的阻隔,我感觉不到时悼身体传来的温度。 斗篷除了治疗效果外,还具有隔绝外界恒定温度的作用。 毕竟出不了汗的身体经不起外界温度变化,也不能有效调节自身体温。 所以他当年为什么穿厚礼服顶着大太阳出门啊,莫名的,这个迟来的疑问涌上心头。 应该不只是常识缺乏的原因吧,要不是我提议去图书馆,真的可能出人命的。 *** 无人之处的姐弟对话: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想见到我吗?” “不想” “是怕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吗?” “不准你接近她” “呵呵” “你怕了?” “你知道我总是比你更讨人喜欢,怕她选择我,是不是?” “……………” “如果我们交换身体,你猜她能认得出来我们吗?” “闭嘴” “呵呵” “没有我的出谋划策,你们的进展怎样?” “她关心过你吗?她在乎你的痛苦吗?” “……………” “真可怜,你心里的失落连远在帝都的我都感觉到了” “所以我才不顾重病的身体,过来看望你啊,我可怜的弟弟” “只有我是真的爱你” “她已经习惯我了” “那不是更可悲了吗?” “能被习惯的,只有物件” “在她眼里你连异性都算不上了” “呵呵,真可怜” “笨拙的你,能做成什么呢?” “那我该怎么做?“ “我想见她” “我想和她说话” “我想送她礼物,她会开心,我也会开心” “她还会对我笑” “我不要” “你是在撒娇吗?发出这么软弱的声音” “不过,谁让你是我最爱的弟弟呢” “你无处安放的恋心,我一直都感受到了” “你喜欢的人,我也喜欢” “我不会伤害我喜欢的人的” “你让我痛苦” “因为我爱你啊,我对她只是喜欢” “我不会让她痛苦的” “我保证,以契书为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