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君辞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一会后,他问:“你是谁的人?” “奴才不是谁的人,奴才只是我自己。” “?” 大抵是楚君辞脸上的不解太深,柏阳解释:“奴才不想只是一个奴才,陛下您明白么?” “虽是伺候陛下的奴才,比其他奴才高贵,可也只是一个奴才罢了。” “…你想当皇帝?”楚君辞启唇。 “不。” 柏阳摇头:“奴才有自知之明,以我这副残缺的身子,如何当得了皇帝?” “比起皇帝,我更想做个闲散的富贵人。” “陛下您不知道,我有多羡慕王爷,每天入睡前,我都在想——若我是陛下的胞弟就好了。” “陛下会爱我,护我,会叫我‘阳儿’,我们是天底下最亲近的兄弟。” “……” 听着这句“阳儿”,楚君辞不适地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在他前方,柏阳继续道:“陛下可知,您刚刚喝下的安神汤里有蛊毒。” “蛊毒?” “是啊,昭天子墨衍曾中的蛊毒,如今被种在了陛下体内,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缘分呢?” 他低声笑了笑:“说来,奴才万万没想到,陛下会以这副千金之躯留下墨衍的……”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只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这是陛下和他的事,奴才不欲掺合。” 楚君辞的脸色更冷了,盯着他没有说话。 柏阳也不恼,拿起墨条细细研磨:“若不想受苦,还请陛下即刻写下一封诏书。” “只要陛下乖乖听奴才的,奴才保证陛下不会受半分疼痛。” “毕竟陛下是奴才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若不是奴才……” 提起这个,柏阳的眼神黯淡了些,同时眼中滑过浓郁的怨恨。 若他不是太监,若他还有那个物件,那么…… 目光在楚君辞的脸上滑过,他暗暗叹了口气,可惜了。 “陛下请吧。” 他放下墨条,又用毛笔蘸了蘸墨水,“毒发在即,陛下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为妙。” 第123章 蛊毒即将发作 楚君辞偏开视线没有看他,“你想要朕写什么?” “自然是封漠央国圣子为国师一事。” “你和他果然是一伙的。”楚君辞冷声。 “陛下错了,我和他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想要这个天下,我想要成为人上人,我们一拍即合,共同谋划了十余年。” “十余年?” 楚君辞眯了眯眸:“十多年前你刚刚进宫。” “是啊。” 柏阳点头:“刚刚进宫的太监比猪狗还下贱,人人都可踩上一脚。” “我不甘,我不愿,我不想比猪狗还下贱,陛下,您会体谅我的吧?” “陛下心善,在那个老太监手里救下了我,我很感激。” “呵。” 楚君辞冷笑着,慢慢坐回原位。 “奴才知道陛下不信奴才,可在奴才心中,陛下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奴才已经和圣子约定好,只要陛下乖乖配合他,圣子会留陛下一命,届时,奴才还伺候陛下,只伺候陛下。” “不需要。”楚君辞移开视线,眼中闪过嫌恶。 “奴才知道陛下讨厌我,可陛下,没有人能违背圣子,即便您是天子。” “我们的一切都在圣子的掌控之中,他知道未来之事,更知道我们的结局。” 恍惚间,柏阳想起了刚进宫时的事,那时,他是最低等的小太监,人人都可骑在他头上。 他长相不错,阴柔中带着稚嫩,掌事太监那个老畜生便…… 想起往事,柏阳恨得咬紧了牙,那个老畜生最后被他杀了,分尸剁骨,千刀万剐。 可他还是恨,恨的同时心生羡慕,若他不是太监,若他是王爷便好了…… 往事在脑海滑过,柏阳出神片刻,回神后俯了俯身:“陛下,毒素即将发作,暂时压制毒素的解药便在奴才身上,还请陛下写下诏书。” “写完诏书后,奴才定将解药双手奉上。” “朕不会写的。” 楚君辞冷笑:“圣子呢?怎么不敢来见朕?” “这种小事奴才一人足矣,无需圣子出手。” “你倒是为他着想。” “奴才不敢。” 之后二人没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君辞闭上眼眸,指尖微颤,仿佛处在痛苦之中。 柏阳劝道:“陛下何苦?” “只需写下诏书,再者,国师的徒弟成为新国师又有何不可?” “圣子非常人,定可让雍国成为第一大国,届时,昭国也只能俯首称臣。” “……” 楚君辞依旧闭着眼睛,只当作没有听到他的话。 柏阳还想再劝,忽听殿外响起圣子的声音:“柏阳,不用劝了。” 听到圣子的声音,楚君辞睁开眼,“你终于来了。” “是啊。” 圣子笑了笑,赤足踩进殿中,“参见陛下。” 不待楚君辞出声,他已经自顾自起身,视线在殿内扫过,他在案前坐下:“想来陛下已经知晓臣的意图。” 手拿朱笔,他模仿楚君辞批阅奏折的模样:“国师之位,非臣莫属。” 楚君辞眼眸微眯,“你倒是自信。” “臣当然自信。” 圣子勾起唇角:“陛下可知,您的一生皆在臣的掌控之中。” “亦或是说,不止您,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臣的预料之中。” “臣知道何时下雨,何时天灾,亦知道何时人祸。” “难道臣不是最佳的国师人选么?” 听完圣子所言,楚君辞问:“你如何知晓这些?” “秘密。” 圣子不欲再说,放下朱笔:“封臣为国师,陛下仍旧是陛下,并不会有所差别。” “唯一不同的只有,日后陛下发布命令之前,最好与臣商议一下。” “陛下,您觉得呢?” 楚君辞冷哼:“看来圣子是想当雍国真正的掌权者。” “可以这么说。” 他点了点头,“陛下,臣承认您很厉害,可您不过是……” 话音微顿,意识到自己将说出什么秘密,圣子闭上了唇,不再言语。 “柏阳和您说了吧,您体内有蛊,若想解毒,只能听命于臣。” “算算时间,蛊毒也快发作了。” “对了,陛下别想着拖时间,您信任的元烬和楚栎都已被臣所绑,此时此刻,无人会来救您。” “……” 一时间变得孤立无援,楚君辞眼睫轻颤:“笔。” 他松了语气,柏阳将笔墨纸砚递上,看着他写下诏书,又在诏书下盖了玉玺。 “陛下如此识趣,臣也是怜香惜玉之人。” 将解药抛给楚君辞,圣子吹干诏书上的墨水:“解药七日一次,七日后,臣还会再来。” 说完,圣子转身离开,柏阳弯下腰:“陛下,奴才服侍您歇息吧。” “滚。” 冷冷看了柏阳一眼,楚君辞转身去了别处,他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柏阳跟着他,给他倒了杯茶:“陛下别生气,气坏身子可如何是好?” “……” “陛下,在奴才心中,陛下永远是奴才的主子,永远。” 虚伪又恶心的话让楚君辞皱紧眉头,“离朕远点。” “是。” 柏阳离远了些,楚君辞闭目小憩,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禁军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了禁军统领。 对方不敢看他,眼神飘忽:“国师有令,即日起,陛下需要休养,无事不得离开乾合殿。” “朕没想到,你也是漠央国人。” 楚君辞叹气,看着禁军的眼神有些失望。 “陛下……” 统领突然跪在他面前,又给他磕了个头:“陛下恕罪。” “属下…属下逼不得已。” 很早之前,前国师便给他下了毒,并且暗中助他成为禁军统领,只为了这一日。 过往二十余年,风平浪静下的雍国,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下去吧。” 楚君辞闭了闭眼,不愿再看他。 “…是。” 禁军统领出去了,不多时,一队禁军将乾合殿紧紧包围。 与此同时,牢房内关押着不愿背叛楚君辞的禁军,他们被昔日的同僚看守着,脸上满是失望。 “陛下待我等如何,你们都忘了吗?反而去帮什么狗屁圣子!我看你们是疯了!” 被他咒骂的同僚脸上发烫,久久说不出话。 他们也觉得自己是疯了,可圣子说他们并非雍国人,而是漠央国人…… 第124章 虎口的小痣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父母长辈说他们并非雍国人,之所以在雍国潜伏这么多年,全是为了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