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不过是阿辞和吴序的交易,不然墨衍想不到第二个吴序会背叛自己的理由。 在吴序违背他命令去栖月宫时,阿辞和他做了交易,交易内容大抵为:阿辞给他心头血,相对应的,吴序要帮助阿辞离开。 可笑他墨衍还让吴序去排查漏洞,若不让吴序去做此事,说不定阿辞跑得还没这么快。 是他太蠢了。 是他墨衍太蠢了…… 终于想通所有,墨衍攥紧被子,理智和情感发生斗争。 理智乃放阿辞自由,情感为偷偷潜入雍国,找寻阿辞的消息。 最终,理智略胜一筹,他闭上双眼,竭力控制着自己。 自由,给阿辞自由…… 他在心中暗道。 迷迷糊糊间,他再次昏睡过去,再次苏醒已经是第二日。 “陛下,吃点东西吧?” 吴诀在一旁劝道,算下来陛下已经好几日未用膳了,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传吧。” “…是!” 本以为又要劝许久,没想到陛下这么配合,吴诀急忙让人传了膳。 膳食被送到床边,墨衍吃得没滋没味,“阿辞如何了”五字在喉间滑过,可他没有问出。 吃完一顿午膳,他擦了擦唇:“下去。” “是。” 殿内又只剩他一人,他坐在床边许久,突然下了榻,朝衣柜走去。 柜门打开,他看到了阿辞的衣物,有白色、淡青色还有墨色的外袍。 除此之外还有狐裘,亵衣亵裤…… 淡淡莲花香飘入鼻尖,他伸手拿下几件纯白色外袍和亵衣,而后回到床边。 衣物被围成个圈,墨衍躺在衣袍中间,轻轻蜷缩着身体。 他抱着阿辞的亵衣,将脸埋在亵衣中间,仿佛阿辞还在他身边。 第78章 可否让草民给陛下诊一下脉 “阿辞。” 他低声呢喃,“我放你自由……” “放你自由。” 两日后。 墨衍喝完药,再次回到床边时发现莲花香已经淡了。 心脏骤停,他立马打开衣柜,发现柜中的莲花香气也开始淡去。 淡去的莲花香宛如离去的阿辞,不管他怎么做也无法留下…… 这个念头让他跌坐在床边,望着衣物的眼神晦暗不明。 情感即将冲破理智,墨衍咬紧了牙,在心中警告自己:不是说好放他自由么?你现在在想什么? 阿辞喜欢自由,你应该放他自由。 在心中默念这句话好几次,墨衍竭力克制着自己——墨衍,不要冲动。 许久后,他压下全身的躁动,再次蜷缩进楚君辞的衣物中。 ……阿辞,我好想你。 无声的呢喃在殿中落下,墨衍闭上双眸,任自己沉浸在仅剩的香气中。 时间飞逝,又五日过去。 这一日,楚君辞坐于勤政殿,林琛半跪在他面前。 他风尘仆仆,一看便是刚从外地赶回来。 “陛下,臣不辱使命,从笙梓村带回一人。” “此人乃是村中村医,医术高明,据传有神医称号。” 林琛汇报着,“村中人身体不适时,皆是寻此神医看诊,一剂药下去药到病除,颇为有效。” “让他进来吧。” “是。” 林琛点头应下,他隐约间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多言。 走出勤政殿,他交代等候在外的神医:“陛下身尊体贵,还望神医细细看诊,陛下问什么就答什么。” “陛下爱民如子,即便看诊的结果为他不喜,也定不会迁怒于你。” “大人放心,草民有分寸。” 神医笑呵呵的,“大人有所不知,二十年前草民来过一次,一些流程和事宜还是懂的。” “嗯。” 林琛没再多言,打开殿门:“神医请吧。” “有劳大人。” 神医看着约莫五十来岁,眉目柔和,平易近人。 踏进勤政殿后,他跪在地上:“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楚君辞捏了捏眉心:“坐。” “谢陛下。” 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神医细细打量着楚君辞的脸色:“陛下这几日没睡好么?” “嗯。” 这几日每到夜间,他就恶心想吐,偏偏又吐不出来。 虽说只是偶尔的迹象,可他刚回雍国,有很多事要处理,既然睡不着,干脆减少了休息的时间,专心处理国事。 “陛下还时常犯恶心想吐?” “是。” “太医给陛下看过么?” “看过,太医说是着凉导致。” 二人一问一答,神医轻微颔首,继续问:“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着凉的?” “……” 问题让楚君辞陷入回忆,记忆中,第一次着凉是在—— 昭国御书房。 那时昭国左相冯文翰劝墨衍纳妃,被墨衍拒绝了。 墨衍…… 意识到自己想起墨衍,楚君辞连忙晃了晃头,将墨衍抛出脑后。 “应是在两个月前。” “两个月。” 神医抚了抚胡须,眼中滑过了然:“可否让草民给陛下诊一下脉?” 第79章 和墨衍重新有了牵连 “当然。” “那便请陛下伸手吧。” 搭上楚君辞的手腕,神医几秒之后启唇:“想必陛下已经有所猜测。” “嗯。” 楚君辞确实有所怀疑,即使当初父皇说过他和阿栎并不会…… 但他和阿栎本就比旁人特殊,加之雪莲有奇效,楚君辞不确定两者结合会不会…… 十八年前,国师预测到他有一劫,让爹爹提前将雪莲抢到手,如今正存在密室。 那一劫又会是什么呢? 思绪在脑海滑过,楚君辞回神,“神医即日起在宫中住下吧。” “是,陛下。” 一切心照不宣,神医笑了笑:“说起来,二十年前草民和陛下也曾见过。” 闻言,楚君辞抬眸看他:“父皇曾说过认识一个神医,姓薛名芜,不成想便是你。” “当年父皇想留薛神医在太医院任职,可神医爱自由,不愿被宫中规矩束缚。” 薛芜轻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比起在宫中做太医,草民更喜欢那个小村落。” “没有权利纷争,无忧无虑,草民心向往之。” “朕知晓。” 楚君辞轻微颔首:“事成后,神医可向朕提一个要求,至于神医的去向,朕不强求。” “谢陛下。” “下去吧。” “是。” 薛芜退下后,楚君辞起身望向窗外,事情得到证实,他的心有些乱。 从墨衍身边离开后,他已做好此生不见的准备,可现在…… 本被剪断的关系重新有了牵连,楚君辞抿了抿唇,有些头疼。 他就这样站在窗边许久,久到楚栎来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 “哥哥?” 楚栎疑惑地看他:“哥哥,你怎么了?” “阿栎……” 指尖微蜷,楚君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几秒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怎么来了?” “哥哥真的没事吗?还是有什么事在瞒我?” “真的没事。” 楚君辞不愿说,楚栎也没逼他:“好吧。” “哥哥,我们去那边坐。” 拉着楚君辞在椅子上坐下,楚栎撑着下颌:“哥哥,下个月城外有骑射大赛,我想去看看。” 雍都年轻一辈时常会举办骑射大赛,参与者大多为京中权贵。 “和阿烬一起?” “是呀是呀。” 楚栎点头如捣蒜:“阿烬报名参加了,让我去给他加油呢。” “哥哥要不要也去看看?我看过了,那日正好休沐。” “不了。” 楚君辞拒绝,并且揉了揉楚栎的发丝:“你和阿烬好好玩,他会保护好你的。” 有元烬在楚栎身边,楚君辞并不担心。 “不过你也要看顾好自己,知道吗?” “知道啦。” 在楚君辞的掌心蹭了蹭,楚栎想起什么后再次变得气鼓鼓:“哥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在昭国使者来要雪莲之前,墨衍还派人绑架我呢!” “绑架?!” 楚君辞愕然,没人在他面前提过此事。 “是啊,那天我没带护卫,阿烬也不在,这才被墨衍的人得手。” “幸好第二天阿烬就找到我了,哥哥你都不知道,墨衍简直太卑鄙了!” 提起墨衍,楚栎的嫌弃和讨厌怎么也止不住,“若有机会,我都想捅他几刀,最好是一击毙命。” “……” 听完楚栎所言,楚君辞颤了颤唇,“阿栎,是哥哥对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