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怕进去之后就停不下来。 她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抬脚走向校医院门口。 门口的灯很亮,照得她眼睛发涩。她站在台阶下,没有进去,只在门外徘徊。 她看着里面的走廊,看着护士推着车走过去,看着有人扶着同学走出来。 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紧。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路过。 她只是看看温予笙有没有离开。 她站了快十分钟,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里面出来。 是温予笙的助理,之前在论坛风波时露过面,苏漾见过一次。 助理拿着一叠单子,走得很快。 苏漾躲到一旁的柱子后面,没让对方看到自己。 助理走远后,苏漾才慢慢走出来。 她的胸口发紧。 她不知道温予笙是不是还在里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她站在校医院门口,手心都是汗。 最终,她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像逃跑。 走到操场边,她停下来,扶着栏杆喘了两口气。 她觉得自己很狼狈。 她明明已经把关系切断了。 明明已经退回礼物。 明明已经说过别出现。 可她还是会在夜里跑到校医院门口徘徊。 她还是会把药买齐。 她还是会记得温予笙胃不好。 苏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 这只是习惯。 习惯会改的。 只要再撑一段时间,她就能把这些都改掉。 她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短信。 陌生号码。 “漾漾,药我收到了。你别担心,我没事。”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发凉,眼眶却发热。 她没有回。 她也回不了。 她把手机按灭,抬头看着操场的灯。 灯光很亮,照得她眼睛发酸。 她站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宿舍走。 第69章 匿名快递 匿名快递:“漾漾,我知道是你...” 温予笙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从校医院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楼下的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风吹过来,凉得人发颤。助理在旁边拿着药单和检查单,一路说着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 “温总,医生让您这两天按时吃饭,别空腹喝咖啡,药按时吃。” 温予笙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很稳,脸色也很稳,外人看不出她哪里不舒服。可她自己知道,胃里那种钝痛还在,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指尖轻轻捏着她的神经。 更难受的是,心里那块空出来的地方一直在提醒她。 苏漾不在。 她以前胃疼的时候,苏漾会皱着眉把她的杯子拿走,换成热水。她会把外卖的粥送到她面前,语气凶,动作却很轻。 “你不吃就疼,你自己选。” 温予笙那时候会笑,说她管得太多。 现在没人管她。 她也没法对着空气说一句“我疼”。 车开到公寓楼下,助理下车替她拉开车门。温予笙踩在地面上时脚步微微晃了一下,很快稳住。 她不喜欢别人看到她不稳。 上楼,进门,客厅灯亮起来。 空荡荡的。 安静得让人烦。 温予笙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换鞋时顺手看了一眼鞋柜。 最下面那格还放着一双运动鞋。 以前苏漾常穿的那双。 苏漾离开那天,她没扔掉。 她也没让人收起来。 她以为苏漾会回来。 她以为这双鞋会再次被拿出来。 现在它还在。 鞋带整整齐齐,像一段被强行暂停的日常。 温予笙收回视线,走进客厅,坐到沙发上。 她想给自己倒杯水,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以前这个时候,苏漾会把水递到她手里。 温予笙不需要开口。 苏漾就会记得。 她很讨厌这种被照顾得太周到的感觉,像被圈进一个温柔的笼子里。她以前觉得那是束缚。 现在她才发现,原来那是她最舒服的地方。 助理把她的药放到茶几上,又递给她一份晚餐。 “温总,我让人买了清淡的粥和小菜,您吃一点。” 温予笙看了一眼那盒粥。 她没胃口。 她也不想在助理面前显得太软。 “放着吧,你先回去。” 助理犹豫。 “您一个人可以吗。” 温予笙抬眼,眼神冷静。 “我不是小孩。” 助理不敢再多说,收拾好东西离开。 门关上,屋里更安静了。 温予笙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她很想睡。 可她睡不着。 胃疼让她不舒服,心里更不舒服。 她把手机拿出来,习惯性点开苏漾的聊天框。 提示依旧是拒收。 电话依旧是拉黑。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里那股烦躁压不住,指尖一点点发冷。 她从来不喜欢被人拒绝。 更不喜欢被人拒绝到这种程度。 可她又很清楚。 这不是普通的赌气。 苏漾是真的在把她往外推。 推得干干净净。 推得连一点缝隙都不留。 温予笙睁开眼,起身去厨房。 她把水烧开,倒进杯子里,捧在手里。杯壁的温度让她手心舒服一点,可她还是觉得冷。 她喝了两口,胃里稍微缓和。 门铃忽然响了。 温予笙的动作停住。 这个时间点,不太会有人来。助理刚走,朋友也不会突然登门。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下。 快递员。 温予笙打开门,快递员递给她一个箱子。 “温小姐,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温予笙看着那箱子,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这几天没有网购。 她也没让助理买东西寄到这里。 “谁寄的。” 快递员摇头。 “显示匿名寄件,没写姓名,只写了电话。” 温予笙的视线落到面单上。 电话那一栏写着一串数字。 她只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漾。 那个她记得清清楚楚的号码。 温予笙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把箱子接过来,签了字,关门,站在玄关处看着箱子。 箱子不大不小,封得很严,外面贴了一圈胶带。 她抱着箱子走进客厅,把它放到茶几上。 她没有立刻拆。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箱子看了很久。 她很清楚是谁寄的。 苏漾嘴上再硬,心里还是软。 她不回消息,不接电话,退礼物。 可她还是会在她生病的时候买药。 这份矛盾,这份克制,这份不肯回头的心软,只有苏漾会有。 温予笙伸手摸了摸箱子外面的胶带,指尖停在某个角落。 她突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也很苦。 她知道这份快递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漾还在乎。 意味着苏漾还在关心她。 意味着苏漾的心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这份认知让她胸口一松,随即又更疼。 她拿出剪刀,拆开箱子。 箱子里塞得很满。 最上面是一袋袋胃药,包装全新。下面还有养胃的冲剂,益生菌,还有几盒饼干。 每一样都摆得很整齐,像苏漾那种做事的风格。 不花哨,不矫情,东西全是实用的。 温予笙拿起一盒药,看了看生产日期,又看了看说明书。 她的眼神慢慢软下来。 她把药放回去,抱着箱子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哭。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种时候哭。 可她的手指却用力收紧,指尖陷进纸箱边缘,压出一点疼。 她把脸轻轻埋进箱子里。 箱子里有药味,有纸箱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饼干香。 这些味道不属于温予笙的世界。 这些味道属于苏漾。 属于那个总是跑来跑去,怕她疼,怕她饿,怕她冷的小朋友。 温予笙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怕自己一旦发出声音,就会彻底失控。 她抱着箱子坐了很久,直到胃里那阵钝痛再次袭来,她才慢慢抬起头。 她拿出药,倒了一杯热水,把药按说明吃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