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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第75章

宋乘衣注意到过火时, 是在她的腰带松动时。

不知何时,一只温暖、细腻的掌心已从衣角处探入。

刚开始只缓慢地贴在她腰身,在后腰脊椎处抚摸。

但随着时间过去, 又渐渐往上。

宋乘衣闭起的眼微掀开。

她的视线落在胸口衣物处。

衣物堆起、褶皱, 此刻, 如连绵的青山, 不断起/伏,

她眼眸又朝旁扫了一眼。

左侧,卫雪亭另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壁上。

手肘弯曲, 手臂贴在她肩处, 绷紧如坚硬之石。

宽松柔软的袖,挨着她的脸。

右侧,是其浓密、白绸般的雪发。

卫雪亭将这一小块天地,围的密不透风。

少年的脸近在咫尺, 肌肤纤薄,雪发如绸, 几缕堆在肩颈,清冽干净。

但眼角湿红, 如玉的脸愈发娇红。

睫毛垂落,看不清眼,只睫毛跟着呼吸一抖一抖。

过火了。

宋乘衣原只想亲一下而已。

远处,遥远处传来钟鸣之声。

她散开神识,遥遥铺开。

弟子们课毕, 从修习殿内朝外离开,人潮分散。

此处即便隐蔽,但也不是适合的地方。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腰身。

腰身被烫时间太长,竟有种发麻之感。

她想, 她是如何从单纯的亲吻,到快要过火的边缘的。

宋乘衣冷漠地朝后退。

空气中有轻微响声,如烛芯爆开的轻响。

少年唇无意识地半张。

滚烫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眼睫轻抬,湿雾雾的眼,有种似醉非醉之感。

宋乘衣静静地观察他。

他弯腰,又无意识地亲过来,宋乘衣用手指挡住,

“不行。”

卫雪亭的眼眸中湿意更重,又朦朦胧胧地将脸蹭在她脸上,眼眸中渐渐有难熬的隐忍。

果不其然,仅是片刻,又轻轻地啄她的脸。

因为动作很轻,就像雨水滴在脸上,没什么感觉。

宋乘衣等待着,在她微松懈后,卫雪亭就咬住了其手指,后一瞬,又已然又亲上。

宋乘衣倒不知是该说其太聪明,亦或是只是单纯、随心意的笨拙。

若说他太聪明,那是因为其知晓温水煮青蛙之理,在呼吸交缠间,让她放松警惕。

若说其单纯,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眸总是沉醉,仿佛已然不知晓其在做什么,只随心意而动。

有些时候,宋乘衣会觉得他并不是全然单纯。

但也许是因为他看上去过于干净,让人不想去用恶意揣测。

宋乘衣推开他,站到一旁。

卫雪亭靠在墙上,喘息着,他沉默地看着宋乘衣整理散乱的衣物。

她的眼角眉梢残留着一丝情/韵,生动湿润。

但随着衣物被慢慢合整,她的神色已逐渐恢复往昔。

冷漠、清寂、一丝不苟。

就如同落入深谭中的一粒石子,虽然水珠乱溅,但终究还是会平静下来。

在她乌黑、冷静的眼眸中,卫雪亭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丑陋。

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烂。

他的情/欲滋生,如疯涨的藤蔓,想将宋乘衣死死地绞在其中,化为养分,最终与其融为一体。

他的手指抚上额头,额间一片滚烫,仿佛要穿透肌肤,直入骨髓。

那灼烧越强,他永无止境的欲/望愈深。

谢无筹长年累月忍受的折磨,在此刻,他无比清晰地了解了。

他看着宋乘衣,甚至产生了一种想将其吞之入腹的饥饿感。

从今以后,他也将永远忍受其折磨。

直至死。

清醒当真是人生最痛苦之事。

他喉间滚动,指尖掐入血肉中,死死别开了脸。

宋乘衣刚刚收拾好,再次看向卫雪亭。

少年侧脸冷淡,冰雪秀丽的脸潮湿一片,泪珠滚滚。

“怎么哭了?”宋乘衣走上前,捻过一点泪水,神色从容:“就这么难过?”

宋乘衣没听见卫雪亭说话,只泪水仿佛开了闸,仿佛永无止境似的,很快便将她的掌心打湿。

他忍耐着,没有发出声音,哭的梨花带雨,浅色瞳孔被清水泡过,愈发潋滟、润泽。

仿佛当真是伤心至极,可怜至极。

宋乘衣静静地瞧着他。

也许是她看的太专注,卫雪亭眼珠微动,又凝视她,怔忡了一会儿,脸色又逐渐苍白下来。

宋乘衣如临水照影,从他的眼中,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别看,不好看。”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别过脸,不让其看见其面容。

宋乘衣抬他的脸。

他却又用手将脸死死捂着。

宋乘衣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在柔软的皮肉上捻动。

冷静地看着卫雪亭淋漓湿汗、耳边赤红、伤心的泪、躲避的姿态交杂在一起。

她看了一会,再回过神时,指尖竟无意识地在卫雪亭皮肉上刮出一道血痕。

仿佛是某些时刻,无法克制地在他身上抓起的、暧昧的指痕。

卫雪亭过了片刻,又感到手腕传来一道湿润的触感,柔软、灵活在其腕间蜿蜒。

他的泪水微微停滞,瞳孔放大,呼吸放得极慢。

“这里不是合适的地点。”

“既你这般伤心,便去你那边吧。”

宋乘衣轻笑着,呢喃在他耳边。

*

久不住人的石洞中,昏暗无光,空气颇为沉闷。

但此刻无人注意到。

“感觉好吗?”

当卫雪亭再次抬头发问时,宋乘衣闭了闭眼眸,终于忍无可忍地抬头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声音虽响,力道却不大。

卫雪亭白嫩的脸上却出现绯红。

他又深深地将头低下了。

宋乘衣不知等了多久,卫雪亭才又抬起头。

他的唇上反射着亮光。

卫雪亭握紧她的手,亲了亲她的唇,空气变得潮湿。。

宋乘衣并不排斥做这种事。

谢无筹的风格是疾风骤雨,直来直往,没什么技巧可言。

但卫雪亭的风格大概就是和风细雨。

也许是因为学习时间过长的缘故,学习了很多,忍耐力也是极好。

虽然从中都能得到感觉,只是能做和想做,毕竟是两件事。

卫雪亭眼眸低垂,细致且缓慢地盯着宋乘衣。

他不想错过宋乘衣脸上任何表情。

他想证明,自己能做的更好。

相比较谢无筹而言。

他不后悔,自己主动踏出谢无筹划出的界限,亲自走入了一个让人痛苦的境地中。

那日,谢无筹占据了他的身体,他为了获得一丝掌控权,主动融合了谢无筹的一部分。

他不后悔,是因为宋乘衣终于回应他的感情。

从他感知到爱,体会到爱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追逐着。

他一直觉得,若是有朝一日,他能让宋乘衣爱上他,他将是最幸福的人。

现如今,他终于在不断追逐宋乘衣的过程中,得到了爱。

他也不再怀疑宋乘衣对他的感情。

宋乘衣要与他结契,她甘心与他捆绑在一起。

她是爱他的。

但他却在这欣喜之余,又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因为,在融合谢无筹一部分后,他终于体会到了,他与谢无筹并无不同。

他即是谢无筹,谢无筹即是他。

他们同样的野心勃勃、欲壑难填、痛苦加身。

他一直在逃避他与谢无筹是同一一个人的事实。

而造成他这一错觉的——

是他一直以来,都太弱小,弱小到丝毫无法动摇谢无筹的本体地位。

所以他根本体会不到修罗骨,带来的巨大的痛苦。

从前他不在意弱小,是因为他没什么想要的。

但现在他得到爱,他越是想要,就越发想独占,越发追求力量。

而结局,便是他越来越接近谢无筹。

他该怎么做呢?

谢无筹缩紧了他的生存范围,不再给他提供灵力。

他若是想长久的与宋乘衣在一起,两种方式。

第一种,他必须要与谢无筹争夺力量。

如果他赢了,他也不过是第二个谢无筹,谢无筹陷入沉睡,由他占据主导地位。

如果他输了,他便无法保持这幅身体,他会消失,进入谢无筹体内沉睡,向以前那样。

另外一种方式,便是与谢无筹合为一体。

如此,他的意志就是谢无筹的意志,谢无筹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也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

全新的他,会同时拥有谢无筹和他的意志,会换另一种形式而存在。

卫雪亭觉得命运对他太残忍。若他是个普通人,该有多好。

宋乘衣绞紧了他,汗液从他的额头上滑落。

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神色恍惚中,又回到了那日,在乾坤境中的场景。

“当真是个蠢货,”谢无筹掐住他的脸,轻慢地笑,有些嘲讽:“你如此拼命,是为了宋乘衣?”

“你若是沉睡了,你猜宋乘衣会记得你多久呢?”

“爱情易逝,人心易变,宋乘衣昨日还爱慕我,今日便又喜欢上你,谁又能保证,你消失了后,”

谢无筹残忍道:“不是第二个萧邢呢?”

宋乘衣还会记得他吗?

卫雪亭不断在脑海中想着这个问题的回答。

他又想到了灵危。

自出境后,灵危便长跪在宋乘衣门外,乞求原谅。

即便宋乘衣人并不在,他也仍固执地跪着。

但宋乘衣不曾说起他,仿佛已经彻底遗忘。

甚至,宋乘衣为了不看到他,不再回去。

陪伴十几年的人,便这样被宋乘衣舍弃。

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灵危做错了事,宋乘衣的惩罚是如此的深刻。

没有什么是比无视更痛彻心扉。

他也做错了事,

他隐瞒了他是谢无筹一部分的事实。

宋乘衣也会如此对待他吗?

卫雪亭炙热的身体发凉。

他深深地拥抱住了宋乘衣,埋在她雪白的胸/口上。

宋乘衣的心跳声强健有力,让人感觉安全。

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母亲的怀抱。

如此温暖,让人眷恋。

相比较于对谢无筹的厌恶、憎恨,卫雪亭惊觉,他更厌恶这个事实——

宋乘衣忘了他,宋乘衣不再爱他!

如果有这么一日,他能承受吗?

在已经得到过之后,他还能忍受再次失去吗?

他不想无时无刻活在恐惧中。

若是能将宋乘衣永远留在身边就好了。

若是……

他垂着眼眸,无意识地闪着细碎的光。

直到他的头上传来猛烈的触感。

他的银发倏然被狠狠拽起。

“你故意的吧?”宋乘衣声音冷斥,怒火照亮了她的脸,愈发光彩夺目。

瞬间,他们的位置上下颠倒。

卫雪亭愣愣地看着她,她坐在她身上。

一巴掌倏然甩过来,打散了他的思索。

宋乘衣沉沉呼吸,眼光灼灼。

卫雪亭一定是故意的,在最后停止。

仿佛已经遗忘了还在跳动。

宋乘衣看着他的眼眸,她微微一动,卫雪亭便发出一声轻喘。

她扯过散落在旁边的衣物,盖在其脸上,掌心压在其上。

在黑暗中,一切的感官都无限制放大。

卫雪亭指尖绷直,呼吸闷热,几乎无法呼吸。

痛苦与愉悦一起猛烈袭来。

最后,卫雪亭的唇角微微含着笑意。

他想,他不能没有宋乘衣。

无论何种形式,他都要留下她。

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那并不是他想要的,是他所厌恶的。

*

次日清晨,在固定的时候,宋乘衣准时醒来。

她换了身干净衣物穿上。

这期间,卫雪亭一直未醒来。

少年眼皮微肿,睡容沉静,如含苞待放的水仙。

这倒也不怪他,他昨日直到天明才在高点昏迷。

宋乘衣留下个讯息,便离开了。

她处理完事务,掐着时间,来到了空山寺。

寺并不大,甚至颇为幽深,小径通幽处。

从台阶朝上,能在苍翠、茂密的树叶间,看到一个八角塔间,塔身经过风雨侵蚀,愈发斑驳。

一个小和尚听闻其名,便将其引入一处安静的禅房外,随后朝禅房内恭敬地合掌,沉默离去。

禅房外,有一颗古老大树,树冠茂密,树身双人尚无法合抱。

天光几缕透过此处撒下,照耀着空气的浮尘,蝉鸣、鸟声绕耳,人烟稀少,静谧。

宋乘衣视线朝禅房内望去。

门未关,大开。

第一眼,便能看到那高大悲悯的佛像,佛像端坐,指尖轻捻,仿佛有花飘落于其掌心,他正捻着花。

佛堂前,一男人跪在蒲团上,指尖转着佛珠。

雪白、纤尘不染、陈旧的衣诀,坠在地上,铺洒开来,被佛像映衬着,仿佛整个人也闪着淡淡的佛光。

宋乘衣站在门外,看着这书中原本主角的背影。

男人回过头,笑容温厚,嗓音如冰泉:“来了,便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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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再熬夜补几千字

细纲写了2k多字,浪费了时间,

好处是把感情理顺了,终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

起码后面1w字都不卡,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