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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春药(N糖打赏加更)(第1页)

少年,这江湖之大,就非她不可吗?

是。

——叶染

元和十一年,春。

夜se化开,像一碗凉透的墨汁,细雨落下来,檐角的水滴断断续续,敲在青石板上。

窗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安垚还没来得及抬眼,一道尖细的嗓声刺破雨幕。

“圣旨到!”

御前总管德喜公公踏雨而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灯的小太监。

他手捧h绫,脸上堆着笑,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他也不擦。

安垚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主李安垚温柔谦和,风姿绰约,娴静温雅,名德皓贞,实乃和亲之上上人选,特封为锦安公主,择日与麟国二皇子结成秦晋之好,永固边疆。”

每一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地砸下来。

衣衫下,少纤细的指尖微微发抖。她那双向来平淡如水的眼睛,此刻终于泛起涟漪。

脚底像拴了千斤的坠子,整个人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麟国,连风都带着冰碴子的地方。

德喜公公等了一会儿,眉头拧起来,不耐烦地催促:“公主,赶快谢恩啊,咋家还等着回去复命呢。”

安垚回过神。

双手扣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郑重地拜了一拜。

起身,接过圣旨,微微颔首。

她是哑巴。

&里人都知道。

德喜公公满意地点点头,甩了甩拂尘:“那锦安公主好生休息,咋家就先行告退了。”

脚步声远去。

安垚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莲寰赶忙扶住她,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公主,您走吧,离开皇g0ng,去哪都好。”

莲寰是十二岁入的g0ng。

那年她以为自己是来伺候一个有福的贵人。

后来才知道,她伺候的是整个皇g0ng里最苦命的那个。

这些年她看得明白。

公主不是旁人口中说的蛮横无理,公主待人好,心肠软,不与世争,不问世事。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被其他公主皇子们变着法儿地刁难,欺负。

公主身上还带着寒疾。

麟国那种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日暖yan的地方,嫁过去,不就是送她去si吗?

安垚眼眶红透,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se。

天地这么大,没有一处容得下她。

这皇g0ng就是个铁打的笼子,把她关在里面,连喘口气都要看人脸se。

若有来生,她宁可做普通人家的nv儿。耕田织布,喂j养鸭,什么都好。

只要别再踏进这座皇g0ng半步。

她不明白。

为何自己一出生就被叫灾星。

为何父皇从不正眼看她。

人人都想踩她一脚。

既如此不待见,又为何要让她来到这世上。

莲寰看着公主流泪,心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她伸手轻擦去安垚脸上的泪,声音发颤:“公主,逃吧,莲寰帮你。”

安垚抬起眼,看着她。

莲寰的目光没有躲闪。

翌日傍晚。

莲寰把安垚扮成婢nv的模样,领着她悄悄跟在荣王妃的马车后面。

进g0ng采买的车辆,回程时守卫松散些,这是莲寰打听了好几日才m0到的路子。

临别时,莲寰站在暗处,拼命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朝安垚摆了摆手,意思是快走,别回头。

安垚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咚地跳。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来不及细想,只盯着前方那扇g0ng门。

眼看就要踏出去了。

“站住!”

“是锦安公主!不好!锦安公主要出逃!来人啊。”

顷刻间,火把晃动,脚步声如雷。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安垚耳边嗡嗡乱响,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x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

皓月当空,月明星稀。

床榻上的少nv猛然惊醒。

坐起来,白净的小脸上挂着几缕未g的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目光里才慢慢有了神。

是梦。

她已经离开皇g0ng数日,却总是梦见那一夜。

有时候梦见自己被捉回去打断了双腿,关在黑压压的地牢里,再也见不到天日。

那一夜她到底还是逃出来了。

跟着荣王妃的马车出了g0ng,趁乱混进闹市,一路往北走。

她想去母妃的故里,临州。

找个落脚的地方,隐姓埋名,平平静静过完这辈子。

路过怀川县,她打算歇一歇脚。

谁知这一歇,就出不去了。

听说距离县外一公里的百yan镇闹瘟疫,前前后后si了几十人。

县门紧闭,百姓不许出也不许进,人心惶惶。

安垚找了一家酒楼住下。

十多天了,她半步门都没敢踏出去。

今夜却有些不一样。

街上的声音b往常嘈杂得多。

吆喝的,唱曲的,叫好的,铁器敲打的,各种声音搅在一起,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