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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怨侣少年时 第101节(第1页)

不只是宋仪,还有陆成舟,和她的公爹婆母。

他们的心情,也是焦急的。

她低头看脚边的金鱼,忽然问:“你说他今天能回来吗?”

这回,猫没叫。

“两个月过去了,”她轻轻地说,“总该……有点消息吧。”

猫舔了舔爪子。

江渝想:他在那边,也能听见爆竹声吗?

北疆有除夕吗?

他们也会放爆竹吗?

还是只有风,只有雪?

不知坐了多久,天已经黑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坐在这儿,看着大门,好像看着看着,他就能出现似的。

像她一眨眼,就能看见他骑着马,从街上跑过来,到了门口翻身下马,笑吟吟地问:“江渝,想不想我?”

她一眨眼。

可是,什么都没有。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子时了,除夕过了,新的一年来了。

江渝站起来,腿有些麻,缓了片刻,才往里走。她想,没事,明天接着等。

第二天大年初一,北疆来了消息。

暗渊主力和突厥在雁门关血战,陆惊渊不知所踪,突厥退兵。

磐沙动兵,直逼西郡云、朔两州!

一路上无人能敌,柳扶风率兵抵抗,可他初出茅庐,只能连连后退。

若是再打下去,就要打入长安——

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长安城不安稳了。

陆府众人,聚集在前厅议事。

陆镇山抹着眼泪,秦舒雁早已哭得昏死过去。

二人一夜白头。

陆成舟脸色惨白,宋仪也在掉眼泪。

一片沉寂中,江渝推开门进去。

陆镇山叹气:“朝中竟无一可用之将……”

他和秦舒雁早已年迈,又怎么能率兵打仗啊。

秦舒雁轻声道:“新帝打算御驾亲征了。”

陆镇山:“若是皇上战败,那大盛必亡无疑啊!”

陆成舟本一言不发,此时忽然对宋仪说:“你现在和郡主一起,下扬州,江渝也会跟你一起去。我会劝皇上南下,在扬州迁都。”

宋仪红着眼睛:“那你怎么办?!”

陆成舟垂下眼:“我率禁军,护住长安。”

宋仪摇头:“我不去,我要和你一起。”

陆成舟缓缓道:“你听话些,没事的。”

宋仪哭着地开口:“就算下了扬州,又能撑几时呢?你若是战死了,我怎么办?我死也要和你死在长安!”

陆成舟深吸一口气:“扬州有驻军,荆州也会来相助,会安全。”

宋仪:“撑得了一时,难道大盛就要在扬州苟活吗?荆州不能上长安吗?”

陆成舟看着她:“来不及了,撑不住了,你和江渝明日就走,听到了吗?”

“——若是陆惊渊会回来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陆惊渊,恐怕早就死了。

一提到“陆惊渊”三个字,秦舒雁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下一刻,门被倏然打开。

江渝背着光:“我不走,我留在长安。”

众人齐齐回过头:“你疯了?”

“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江渝咬牙,“我当他会回来,我死也要等到他回来!”

秦舒雁起身,“渝儿,你莫冲动……”

江渝定定地说:“下扬州不是长久之计,我和长安共存亡!”

她没有哭。

他不在,哭给谁看?



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送进皇宫的时候,早朝刚散。新帝盛启坐在御书房里,对着军报看了很久很久。

纸上只有几行字:

“陆惊渊率兵追敌,于铁门关遭遇埋伏。激战三日,全军覆没。惊渊将军……殉国。”

盛启的手指按在“殉国”那两个字上,颤抖着。

磐沙出动所有兵力,来势汹汹。

边境的急报一封接一封,如同冬日的雪花,飘进京城。

“磐沙破西郡,刺史殉国。”

“磐沙占潼关,守军三千,无一生还。”

“磐沙过洛阳,洛阳太守开城投降。”

每一封都是坏消息,

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

磐沙要杀进来了。

朝堂上吵翻了天。

有人说迁都,扬州富庶,可以偏安;有人说议和,割地赔款,先稳住局面;有人说守,长安是大盛的都城,不能丢。

吵了三天,没吵出个结果。

夜晚,盛启站在城楼上,看向西郡的方向。

陆成舟站在他身后。

“皇上,”他劝道,“夜里风大,下去吧。”

盛启没动,唤了一声:“陆成舟。”

“臣在。”

“你说,长安守得住吗?”

陆成舟沉默了一瞬。

臣不知道,“他回答,“但臣会守到死。”

盛启说:“明日早朝,朕会告诉他们——”

“长安,不迁都,不议和,不降。”

“朕在这儿,城就在这儿。”

陆成舟点头:“臣与长安共存亡。”

大盛战火纷飞的这些天,江渝开始练箭。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后院,拉弓,放箭。

一遍一遍,练到手指出茧,练到鲜血淋漓。

她的手磨破了皮,缠上伤布继续拉。肩膀酸得抬不起来,歇一会儿继续练。

她想,练箭这么难的事情,陆惊渊为什么会得心应手呢?

十五岁率兵去北疆,他吃了多少苦?

宋仪来陪她:“你这样练,手会废的。”

“废了就废了。”江渝头也不回地说,“能多射一个是一个。”

宋仪笑了笑:“我也练。”

江渝看向她。

宋仪不下扬州,二人说好,就留在长安。

宋仪说:“你一个人多射一个,我也多射一个。加起来就是两个。”

江渝调侃道:“练坏了手,怎么玩你的扇子?”

宋仪笑道:“等手好了,不就能玩了?”

长安的百姓也开始行动。

最开始是城西的铁匠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