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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边上小食肆[美食] 第48节(第1页)

沈郊想着他估计今日又去自家中混了一日,恶狠狠的看他,他还满眼希望,冷哼开口,一字一顿,“不可能。”

柏渡抿嘴,“行吧,我不吃就不吃,反正要旬休了,我到时再去。”他坐在书案前,把笔墨纸砚摆好,要抄书了,两遍?《礼记》这两篇都是讲礼仪规则的,唉。

翌日,徐学正把肉肠提着送到了膳堂,根据柏渡交代的做法,让师傅来做。

那师傅看着这么奇怪的肉肠,也是十分听话,高温煎制好的肉肠更加圆滚滚,他边做边咽口水,这瞧着真香。

周博士起床洗漱后本打算去书院外面觅食,只是今晨,书院让各位直讲,学正,博士们到学谕厅开晨训,祭酒因昨日好像一个学子翻墙的事情很是生气,又严加下训,因此他错失出去觅食的好时机,只好到这令人嫌弃的膳堂来,只是一进来就闻到了香味,速速加快步伐,走过去才发现是那肉肠发出来的。

“师傅,这肉肠可是新品?我先来一根。”

师傅先是叫声博士,又解释一遍,周博士自然识得徐学正,他们相熟,“没关系,我一会去寻他说,你给我吧。”

师傅也是拗不过,只好给出去一根。

周博士端着坐下,先吹过又大口咬上一口,顿觉汁水乱崩,这外皮怎么如此弹牙,里面的肉还很有嚼劲,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肉肠,徐学正到底是在哪里买来的?还特意给沈郊吃,可真是偏心啊,当然如果偏的是他就好了,他吃完一根又吃一根,然后就去找人。

徐学正素日勤谨,这会正在记录学生文章,看到周博士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根眼熟的肉肠。

“这肉肠是罚没柏渡来的。”他只把事情讲述一遍。

周博士没想到昨日翻墙的竟然是柏渡,那没事了,“我现在就去问他哪里买来的。”他说完就匆匆又走了。

徐学正简直无奈,可又闻到他走后留下的肉肠香味,果真是香啊,柏渡这小子还挺会买的。

等到饭食时,大师傅特把肉肠给沈郊,沈郊也没吃过,他用筷子从中间分开,一半给了陈尧之。

柏渡在旁眼巴巴的看着,沈郊也不理会他,就知晓他最后也不过是不满的哼哼两声。

陈尧之在来膳堂的路上已经知晓事情原委,这会吃到一口爆汁的肉肠,也不好再笑的明显,不过这么好吃的,他下次也去一趟沈家,拜见沈家阿姊,求她多做些,放到膳堂也能解解馋。

柏渡正在生气中,口中没滋没味,就有人一屁股坐在自己身旁。

“学生见过周博士。”三个学生见到人都先忙开口问礼。

周博士抬下手表示不必,“柏渡,我有事寻你。”

周博士是教他们五经的博士,平日里虽然风趣,但要求极为严格,若是完不成功课,罚学生的方法真是花里胡哨的,所以都不敢与他多说笑,不过柏渡好一些。

“周博士请讲。”柏渡嘴上这般说,但心里已经翻来覆去的想自己最近可曾怠慢过功课,得知没有,也并没有很放心。

“我今日呢,在机缘巧合下吃了你买来的肉肠,我就是想问问,你这肉肠是在哪家铺子买的。”周博士年已过四旬,与徐学正是同窗,幼年时恰逢前朝战乱时候,很少吃饱,所以在功成名就后唯有两个喜好,除去读书,就是吃食。

柏渡想说你是机缘巧合吗?但又没敢,可若说出是阿姊做的,那徐学正就知晓自己没说实话,只得满是遗憾的开口,“就在路边小食摊上随便买的,是流动的摊子,博士恐怕难以找到啊。”让你偷吃肉肠,平日还罚抄写。

周博士没想到竟然如此,满是失望,“那好吧,你们先用饭罢。”他说完就走了,既然买不到,他就机缘巧合下再多吃几根。

沈嫖晨起在家中等到蒋修后,把信件给他,“你应当知晓绣巷在哪?可以带着婶婶过去。”

蒋修手指拿着信件,都不敢用力,他没上过书塾,所以识字不多,拿到这样的纸张都怕弄脏了,只是他没想到沈娘子竟然会帮他,这并不是一方手帕,而是他家中的救命粮食,家中没什么衣裳能过冬的,若是冷些可以多捡柴火或者便宜的木炭烤火,但若是生病就艰难了,药和大夫的诊金都很昂贵,很多像他们这样的穷困人家,很难熬过冬日的。

“多谢沈娘子,我这就回家去找我娘。”他激动地都不知说些什么,脑袋也乱哄哄的,最后干脆深深的给沈娘子鞠一躬,往后若是有他蒋修发达的一日,他一定千万倍的报答。

沈嫖早饭简单煮的粥,两个鸡蛋,炒的豆芽白菜肉片,然后准备穗姐儿的午饭,把昨日买的米缆拿上一半,今晨起就炖上的猪蹄,炖的软烂脱骨,给她盛出来一整只,又倒上汤水,“我会让女学的妈妈把米缆给煮软,然后就把这个热好的猪蹄还有汤倒入这个米缆中,知晓吗?”

穗姐儿在旁认真的听着,又点下头,“阿姊,我记住了。”

沈嫖把她送到女学,又跟女学的妈妈说完,崔妈妈只听着这般说,她都没见过这样的吃法,猪蹄米缆,得多好吃啊。

崔妈妈忙应下,她准备归家后自己也去买些猪蹄炖上,也煮些米缆。

沈嫖晌午忙过去,把食肆的门关上一扇,只留一个,外面的老食客们就都知道食肆是不营业的,她晌午抽空在炉子上炖的鱼汤,用的是昨日的鱼头,这会炖上也有大半个时辰了,还剩下的半捆米缆也泡在水里。

她拿出来珍藏起来的干辣椒,捣碎黏成粉,把厨房的炉子提到院中,晌午阳光足,今日还没风,起锅烧油,油热放入蒜末,再把炸好的蒜末捞出来备用,辣椒粉倒入油中熬制,院子中瞬间就满是呛人的辣味,隔着院墙的程家嫂嫂正在浆洗衣物,是接的贵人家的活,闻到这个味道也忍不住咳咳,也不知这大姐儿弄的这般辛辣,还能吃吗?

沈嫖背过身子咳两声就把蒜末放进去,又放入自己配好的香料,拿着大勺在院子里搅动,慢慢熬制,她熬了大概也就小半碗的量,这是准备做简易版的湖南郴州鱼粉,穗姐儿也吃不了这么辣的,她今日闲着无事,又觉得汴京这手工的米缆十分好嗦。

把做好的辣酱放入炖着的鱼头汤内,一锅汤瞬间就变得红辣无比,泡着的米缆放到锅里煮软,捞出来放到碗里,再浇上两勺鱼汤,碗中的米缆被鲜辣的汤汁泡上,冒着热气,她又切些酸萝卜丁放入,炖烂的鱼头也捞出来放到碗中。

郴州鱼粉讲究的是一个辣,要辣的能出汗,鱼汤的鲜和辣的结合,是郴州鱼粉的特点,只是她用的是一般的草鱼,用鲢鱼炖出的鱼汤才是最正宗的。

她做好后就坐在食肆的饭桌上先吃上一口,顿时就辣的赶紧喝口水,但米粉已经把辣味和鲜都已经融合在一起,又软烂又鲜辣,能还原到八九分了,她又用帕子擦下眼泪,才刚放下,就见门口一位黑瘦的郎君站着。

“问沈娘子安。”

“何小郎君,快快请坐。”

何疆手上还提着买来的果子,他昨日是等着赏赐下来,有了银钱,手头宽裕,才买来果子,特意错过饭时才来的,为了感谢沈娘子,只是一进来就闻到一股鲜辣的香味,看到那碗里放的米缆,顿时口中生津。

第44章 剁椒鱼头拌面 “我看得见沈娘子的帮助……

何疆把礼物放到另外的一张桌子上, 才坐下。

“是不是打扰沈娘子用饭了?”

沈嫖笑笑,“倒也不打扰,小郎君可用过了?”

何疆没用饭, 他提着果子一直在等着,但开口就否认了, “用过了。”

沈嫖看他眼神时不时的看向自己的鱼粉,锅里还剩下两筷子米缆,又浇上两勺鲜辣的鱼汤, 放到他面前, “用过就再用一些,这个比平时的茱萸还要辣,你尝尝看。”

何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本来就饿到这会,又看着这米缆实在是香,“多谢沈娘子。”

两个人坐在食肆的门口的那张桌子上, 一起吃起米缆来。

何疆也被辣的脸都红了, 却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两筷子的米缆本也没多少, 但因辛辣吃的很慢。

沈嫖吃完自己的那碗,觉得被辣的浑身都热乎乎的。

捞出来的鱼头,俩人也都吃完了,鱼头也被染上辣味, 肉质嫩滑中带着浓烈的辣意, 实在好吃。

何疆全部吃完, 猛地吃了一整碗的茶水。

这会俩人才开始说话。

沈嫖打量到他身上穿的应是新衣,有的匹帛铺子是卖成衣的,见他也算是苦尽甘来。



“还未恭喜何小郎君平安归来, 其实不必给我送什么礼物的。”

何疆还在有些回味刚刚的米缆,酸萝卜脆爽,米缆嫩滑,汤底鲜辣,所有的味道在一起很是好吃。

“我在家中排行老大,沈娘子可以唤我何家大郎就好,不用如此客气。”他说完又停顿下,“这些都是应当的,我看得见沈娘子的照顾,人生在世,当知恩图报,这点其实根本就比不上沈娘子当时伸出援助的心意。”

沈嫖见他说的诚恳,起身拿出三四封果子,“这些带回去给你弟妹,心意我就收下了。”她见何疆脸上欲言又止,“如果再推辞,我便要生气了,你年岁与我家二郎差不多大,书上说,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推己及人呢,往后好好当差,珍惜自己拼命得来的。”

何疆起身又抱拳行礼谢过。

沈嫖在门口把他送走,把碗筷收拾干净,看着自己留下的几封果子,上面写着的张手美家,这家是汴京十分有名的果子铺,每逢七夕,端午这样的节日,都会有礼盒出售,甚至还开了连锁店,汴京的贵人们都喜爱他家的果子,还有许多铺子模仿他们,地位相当于现代的网红店铺吧。

她提着回屋,打开柜子,里面还有钟娘子,柏渡送来的一堆果子,因为都是甜食,穗姐儿正值换牙期,她不敢让她多吃,自己也吃不了这么多,免得放坏了,拿出来四封,赵家婶婶和程家嫂嫂各两封,剩下的还有一些,等沈郊旬休后让他带去书院,也能垫补一口。

陈国舅这会正准备进宫,他穿戴整齐后,看着桌子上的肉肠真是好好的思考了一会,昨日姓邹的那老匹夫拿走的那包里足足有五根,他晨起时原打算吃一根的,但吃完又觉得太好吃,只能又让厨房做上一根,但做第二根的时候他没忍住就一直守在边上,等煎的外面焦黄,眼看着那皮马上就要爆开,他拿着签子扎上就是一口,简直是越烫越香,还很爆汁,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二十三根,他原想着给妹子五根,大外甥两根,小外甥也两根,但又觉得不妥,毕竟小外甥以后要做皇帝,平日里他就看不惯自己,可谁让人家以后最大呢,干脆也给五根吧,只能对不住大外甥了。这样的话他还有十一个,十分好。

让管家套上马车,陈国舅喜气洋洋的就进宫了,他并不常进皇宫,一是因为每次都要守礼仪,他自由散漫惯了,这对他太过拘束。二是容易遇到小外甥,他那人一本正经的很,有一堆大道理等着自己。

汴京分为外城,内城,以及皇城,皇城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门,其中正对着御街的是南面的宣德门,一般是举行重大典礼时,皇帝和文武百官会使用的,

西面的就是西华门,这边聚集了汴京很多办公机构,比如枢密院,所以大多数都是官员每日上班时走的。

北面的是拱宸门,是后宫黄门丫鬟一些采买之类的生活用品走动的。

而东门,是东华门,此门靠近皇宫内院,进去直走就是皇帝的寝殿,福宁殿,以及皇后的坤宁殿,皇亲国戚和诰命夫人门觐见用的。

陈国舅今日就是走的东华门,他在门口下马车,这会小厮就不能陪着一同进入了,小黄门已经在候着了,他只得自己提着肉肠。

小黄门姓吴,是官家身边的李内官派来的。

“吴内侍,久等了。”

小黄门今年才十七八岁,脸圆,性子也极好,每回给这些达官贵人门引路都是笑盈盈的。

“不敢不敢,国舅爷快请进吧,官家在福宁殿等着您呢。”

陈国舅听闻后踏入门槛内的脚都想撤回来,自己那个妹夫也是个唠叨的,他都有些害怕,“不知今日官家娘娘这是有何事啊?”

他只是来瞧瞧他妹子,可没说要看妹夫。

吴内侍摇摇头,“这奴才就不知晓了。”

陈国舅一直直走,再向右拐进了宣佑门,此处进去就是皇宫的后妃居住得地方,走半刻钟就能到福宁殿,今日艳阳高照,他还觉得十分舒服,谁知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

“舅舅。”

陈国舅回头一看,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襄王。”

今晨官家正式下旨册封三皇子为襄王。

赵恒佑点下头,和他并肩一同往里走,两个小黄门有规矩的落在后面两步,“舅舅有些日子没进宫来看父皇母后了,我前些日子登门拜访,想见舅舅一面,结果在府内足足等了两个时辰,都不见舅舅归来,我着人去打探,听闻舅舅又去勾栏瓦肆里吃喝,舅舅身为堂堂国舅,理应在朝中任职,为父皇分忧,就算不能任职,也需得严以律己,舅母去世的早,舅舅又不愿意续弦,那就应当承担起教养孩子的职责,我表哥已经成婚,表弟也在太学进益,舅舅都未曾去问过功课,都是我特意去找祭酒询问,归来后还要告知母后,宽慰母后的心情,二表妹性子又柔弱,不知在夫家是否过的顺心,舅舅也该多问一问的。”

他说着似乎对这位长辈很无可奈何,叹声气,“舅舅,你可在听?”

陈国舅双手提着肉肠自然下垂,说这么多话,他不口渴吗?而自己已经被说的没一点心气了,本进来时还喜气洋洋的,一切都源于那声“舅舅”。

“在听,襄王说的我都听着呢。”

赵恒佑看他还算虚心,“舅舅,不是外甥不敬长辈,实则是为舅舅着想。”

陈国舅连连点头,他一点都不曾反驳,过去他还会反驳,但得到的是更长的唠叨,有次这位外甥还留在他俩住下了,转移话题,“看,这是舅舅特意给你和你母亲带来的吃食,很香的。”他拿出来那包包了两根肉肠的递过去,想吃五根的,简直是做梦,一点都不想讨好他。

赵恒佑见此,也接过来。“多谢舅舅。”

陈国舅觉得自己这次来过后,要起码两个月不进宫的。

二人到福宁殿没多会,大皇子也到了。

官家蓄着胡须,头上已经有一半的白发,皇后年纪比他小得多,除了眼角处的细纹,倒也十分雍容华贵,性子也最为谦和,管理后宫诸多事宜。

“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着,我让御膳房做了好些延则爱吃的,一会多用些。”

陈国舅字延则,他听闻忙起身道谢,“谢过官家,我这里也特意带来了肉肠,让御膳房去煎至表面金黄即可。”

内侍立刻就上前接过着人送到御膳房,至于查验,也会宫人来做。

官家心情大好,“延则有心了,快坐吧。”

陈国舅把另外一包又递给大皇子,“元坪,这是额外给你的。”

赵元坪笑着接过,“多谢舅舅。”

赵恒佑看着舅舅给大哥哥的那包,又想到刚刚自己给小厮的那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