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瘟疫之境那边,地表的石头都被这阵震动给抖得裸露了出来。 是的,是地面在震动,在颤抖。 颤抖得越来越快,随着“吟唱”到了高潮,那整个地面都开始翻腾了起来。 联合共频巫术,沙流沼泽—举国沙葬。 脚下的土地变得细弱,地面变成了砂浆,在滚动在腾跃。 就像……处在了沼泽一样。 不过瞬间,平地变泥潭,砂石的泥潭,它拉扯一切地面的存在,包裹它,淹没它。 “是巫术!” 有人惊呼了起来。 “魔国巫术!” 这世上,除了瘟疫之境的巫师,也……也只有魔国在培养大量的巫师了。 不对,各战争联盟的王国,也送去了不少人,培养成巫师。 瘟疫之境那边,在慌乱。 而塔米斯这边,在震惊之后,然后是欢呼。 “援军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是魔国人,是战争联盟的盟友!” “对了,我们塔米斯也是战争联盟的成员。” 哗然。 似乎……有救了,他们的盟友来了。 瘟疫之境的巫师军团无可匹敌,但魔国也有巫师军团啊。 巫师对抗巫师,至少应该是有那么一些希望的吧。 沸腾声。 地面的嗡鸣都没那么惊恐了。 特别是他们看到,那范围难以想象的泥沼仅仅是发生在瘟疫之境那边,内心的沸腾就更加剧烈了。 地面的嗡鸣一瞬间就让他们觉得并不那么可怕了,而是欢腾。 形成的泥沼的震动,虽然没有针对他们,但地面是有传导性的,所以能感觉到来自地表的震动。 那里已经成为了砂石泥潭,在高亢的“吟唱”中变成埋葬和吞噬敌人的巨口。 混乱,瘟疫之境那边已经出现了混乱。 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在塔米斯居然遭遇了同为巫师的袭击。 挣扎,惊恐。 此时的战场,变成了和一开始塔米斯这边一样。 周伶现在真正的面对着战争。 生命的脆弱,无数生命就这么逝去,看得让人心都跟被抓住了一样让人窒息。 这就是战争之罪! 但周伶也十分清楚,若不这样,死的就是自己的盟友了。 至于瘟疫之境,那群疯子,若是没有震撼对方的实力,根本说服不了对方。 战场之上,砂浆包裹着敌人裤腿,拉扯着对方向地底陷去。 挣扎,越挣扎陷得越凶。 整个地面都成了沼泽,根本没有能够借力拔出身体的地方。 所以他们只能被一点一点地被拉扯进去,被埋没。 这是一场毫无感情的送葬。 哀嚎声是他们唯一的见证。 “吟唱”的声音开始低微,一场共振的战场巫术进入了尾声。 此时,塔米斯的将领和士兵们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幕说实话实在震得人心动荡,刚才还对他们穷追不舍的敌人,现如今却陷入了地狱一样的绝境。 随着巫术的持续性结束,地面开始板结。 除了那些一开始慌乱地逃出施法范围的敌军,战场上,除了已经全身埋进地底的敌人,还有不少现在一半身体在地面,一般身体在地里。 塔米斯的将军们一愣,然后身体都在发抖。 反击的号角吹响。 “杀!” 这是一场漂亮的绝地反击战。 优劣之势已经反转,是他们反攻的时候了,那些逃出施法范围的瘟疫之境的人还有不少呢,那些一半身体还在地里的敌人还等着他们去收割。 战场的号角响彻,在群山之间回荡。 厮杀声,呐喊声。 鲜血和勇气,尸骨和英雄。 这就是战争,血和眼泪,酒与歌。 天地之间,辉煌地书写着新的历史。 瘟疫之境那边的将领黑着脸,最终带领着剩余的部队,抛弃陷入沼泽的同袍暂时撤离。 魔国和那些盟国的联军的实力他们还不了解,现在不是正面交锋的最佳时候。 塔米斯这边,俘虏了不少人。 这些瘟疫之境的恶魔,即便被俘虏,依旧如同地狱的恶鬼。 说实话,他们能想到的是,赶紧将他们挂上火刑架烧死。 那眼神,那诅咒的嘴脸和声音,就像……非人一样的疯狂。 甚至让人有些惊讶,瘟疫之境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些瘟疫之境的巫师看上去这般……邪恶和黑暗。 周伶看到这些人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怎么说呢,他们皮肤苍白,眼神红肿,面色带着死黑之气,一个个黑色的眼圈…… 就像……就像在战争之前,他们就在每日每夜的挣扎,痛苦的,扭曲的如同恶鬼…… 周伶听到有士兵在讨论:“他们还是人类吗?看上去太可怕了。” “还不如魔国的那些长相奇特的援军让人亲切。” 周伶和圣切斯安顿好大军,和塔米斯的主力会盟之后,最主要的就是审讯这些俘虏了。 对于瘟疫之境的一切现状,周伶他们特别想知道,虽然知道瘟疫之境经历了史上难以想象的“全民巫师”计划的变革,但结果如何,还是需要从这些人身上了解一番的。 审问的结果,却让人有些意外。 这些所谓的瘟疫之境的巫师,有些以前不过是普通的农夫,铁匠,鞋匠…… 什么样身份的人都有,让人面面相觑。 而他们那相同恶鬼一样眼睛,充满了不甘。 是啊,他们付出了多少,付出了那么多惨重的代价,凭什么他们会失败? 不,胜利应该是属于他们的。 周伶,圣切斯,还有塔米斯的将领都面面相觑。 据拷问,这些巫师的确是瘟疫之境普通的人而已,他们参加了“全民巫师”计划,幸运的活了下来。 按理他们获得了平等的权利,和贵族一样支配他人的权柄,成为了他们想要成为的人,他们应该满心喜悦才对。 结果,他们每一日都在备受折磨,他们最渴望地就是急切地用胜利来证明他们的正确性,而一旦有一点失败就能让他们直接崩溃。 实力强大,但精神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因为他们看到了亲人和朋友像垃圾一样被堆积起来焚烧,整个瘟疫之境都是对失败者的冰冷处理。 冷漠,黑暗,几乎占据了他们的一切。 他们必须忘记,他们所谓的平等和权力,其实是强加在他们身上的。 剧烈的矛盾开始出现在他们身上,他们得到了他们以前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们和那些平凡区分开来,但为什么他们内心会如此折磨。 战场成为了他们唯一发泄的方式。 不断地战争成为了他们活着的意义。 他们不能停下来,不然…… 周伶看着这些散发着死气和黑气的人:“他们的心理……已经被完全扭曲了。” “曾经的瘟疫之境或许只是因为实力的大增,争强好胜了一些,但现在的瘟疫之境,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饲养恶魔的地狱……” 通过这些人,周伶还了解到,别看现在瘟疫之境到处入侵别人,其实他们境内已经一片混乱。 无人耕种,无人生产,无组织,无律法,除了战争部门,其他所有功能性组织都已经失去了作用。 但那群已经扭曲和疯狂的人却看不到他们的危机一样。 “一个已经疯了的王国。” 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周伶和圣切斯互相看了一眼,他们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一个人,尤里美,瘟疫之境长生魔爵尤里美·康普拉德。 虽然这些人的证词是,智慧魔爵石丹东尼主导了这一切,但周伶和圣切斯想到的还是尤里美这人。 一个已经因为过长的生命陷入癫狂之人。 审问还在继续,对于瘟疫之境在塔米斯的主力部队,他们需要有更进一步的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