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ur 正在喝第一杯黑咖啡，浏览当天的股市开盘情况。

手机震动。

这次不是文字，是图片轰炸。

五张图片。全是红色的唇膏试色。涂在手背上的那种。

[nona]: 救命！我有选择困难症。

[nona]: 选一个。快点，柜姐在等我。

[nona]: 哪个显得我白一点？

arthur 放大图片。

左看，右看。

在他眼里，这五个颜色分别是：红色、红色、深一点的红色、浅一点的红色、还是红色。

他本想回一句“随便”，但他知道如果这么回，nona 肯定会发那种猫猫炸毛的表情包，然后缠他半小时。

为了节省时间，他决定运用概率学——通常中间的那个是最保险的。

arthur (语音 10s):

the third one.

(第叁个。)

it looks adequate.

(看起来……还行。)

[nona]: 哈？第叁个？那是吃小孩色哎！你也太重口了吧？

[nona]: 我以为你会选第一个斩男色或者第二个伪素颜。

[nona]: 没想到你是这种daddy……(意味深长的表情)

arthur 皱眉。

什么乱七八糟的词汇。斩男？吃小孩？

他觉得跟她交流有时像在破解恩尼格玛密码机。

arthur (语音 15s):

i chose the ohat is most visible.

(我选了个最显眼的。)

if you paint your face, might as well make it worth the effort.

(既然要涂脸，不如涂个值得费劲的。)

now stop overanalyzing and buy it. or buy none. i have work to do.

(别过度分析了，买了它。或者都不买。我要工作了。)

[nona]: 略略略。听你的，买了第叁个。

[nona]: 以后我要是用这个颜色吓到人，就赖你。

arthur 关掉对话框。

心里想的是：反正你也只是在家里涂给自己看，吓不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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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a 又作妖了。

她明明胆子很小，却非要在大半夜一个人看恐怖片。

看了一半不敢看了，但又想知道结局。

于是，受害者 arthur 上线。

[nona]: (发了一张恐怖片暂停的截图，屏幕上是一个鬼影)

[nona]: 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nona]: 我不敢去上厕所了。

[nona]: arthur！护驾！

arthur 正在看一份关于游艇的维护账单。

看到“护驾”两个字，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arthur: turn it off. go to sleep. (关掉。去睡觉。)

[nona]: 不要！还有二十分钟就结局了！

[nona]: 你陪我看。

[nona]: 我把进度条发给你，你跟我同步看。然后在恐怖的地方告诉我高能预警。

[nona]: 求求你了 sir ~ 你最大胆了 ~ 你最好了 ~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但 arthur 竟然真的去搜了一下那个片子。不是为了看，是为了让她闭嘴。

他扫了一眼剧情简介和影评里的高能时间点。

arthur (语音 20s):

you are a masochist, nona.

(你是个受虐狂，nona。)

the ghost appears at 1 hour 20 minutes. cover your eyes then.

(鬼会在1小时20分出现。到时候捂住眼睛。)

it is just cgi and bad makeup. nothing to be afraid of.

(那只是电脑特效和糟糕的化妆。没什么好怕的。)

[nona]: 还是怕……

[nona]: 你一直说话好不好？

[nona]: 你念那个游艇账单也行。只要有你的声音，我就觉得阳气很足。

arthur 被“阳气”这个词逗笑了。虽然他不太懂具体的文化含义，但大概是夸他强势？

于是，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nona 看着恐怖片。

耳朵里却是 arthur 用毫无起伏的、冷淡的英伦腔在念叨：

engine maintenance, five thousand pounds. deck polishing, two thousand (引擎维护，五千英镑。甲板抛光，两千……)

这种极其割裂的视听体验，竟然真的让她把那部片子看完了。

[nona]: 看完了！

[nona]: 哇，那个鬼最后好惨。

[nona]: 谢谢 arthur！你的声音真的能辟邪！

arthur (语音 5s):

you are wee. now go to the bathroom and sleep.

(不客气。现在去上厕所，然后睡觉。)

__

同学过生日。她喝多了一点点。不多，就是那种晕乎乎、话变多、胆子变肥的状态。

nona 回到家，倒在床上。

酒精让她的大脑皮层抑制功能下降，她拿起了手机。

她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然后开始打字，但是错别字连篇。

[nona]: 喂……那个……arthur……

[nona]: 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你特别好。

[nona]: 虽然你老是凶我，还冷冰冰的，像个假人。

[nona]: 但是每次我要什么你都给……

[nona]: 你是不是暗恋我呀？嘿嘿嘿。

arthur 看到这些字，眉头挑得老高。

drunk. (醉了)

显而易见。

对于这种醉话，他通常是不予理会的。

暗恋”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回复得很理智。

arthur (语音 15s):

you are drunk. drink water.

(你醉了。喝水。)

and don't flatter yourself. i am merely being charitable.

(还有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在做慈善。)

[nona]: 慈善家~

[nona]: 那你可以再慈善一点吗？

[nona]: 既然你对我没企图，那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宝贝”？

[nona]: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叫一声又不会少块肉。我想听那种……很肉麻的叫法。

[nona]: sweetheart? darling? baby?

arthur 拿着手机。

这个要求越界了。非常越界。

这属于亲密关系的称呼。

但看着那一串醉话，想着她此刻大概红着脸、神志不清地趴在床上的样子（在他脑海里依然是个憨憨的小胖猫形象）。

他觉得这就像是……被一只喝醉的小猫抱着裤腿蹭，求摸头。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只是个单词。

这不代表任何承诺。

他走到窗边，看着伦敦阴沉的天空。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像是在哄骗小孩的、虚假的深情，又或者是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纵容。

arthur (语音 8s):

darling.

(……亲爱的。)

声音轻得像烟雾。

is that enough? now sleep. or i will block you.

(够了吗？现在睡觉。不然我拉黑你。)

那一端的 nona，听到那个低沉醇厚的 darling 在耳边炸开。

她抱着被子，傻笑了两声。

并没有想什么以后，也没有什么心动（大概），只是觉得：哇，这个玩具真好玩。这个声优真敬业。

[nona]: 嘻嘻。录下来了。

[nona]: 晚安，我的慈善家 daddy。

arthur 看着那个回复，无奈地摇摇头。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