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长津没有走的意思,他问:“听闻你腿伤要好了?” 听闻?他从哪里听闻,宁太医真是事无巨细的汇报工作状态。 慕华黎站起身,顺手把她的裙摆整理平整。她随口回答道:“对呀,我身子虽不如太子殿下硬朗,但命却很硬,伤口好的比普通人快哦。” 容长津拧眉,这是什么说法? 他颔首,淡淡道:“孤知道了。” “……”慕华黎歪头,他知道什么了? 太子唇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翩然离去。 慕华黎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她没想太多,很快抛之脑后。 夜里沐浴的时候,慕华黎整个人泡进水中,她撩了撩水花,有些想念茯苓宫的青华池。 她水下的手左捏右捏,羞答答地想,好像变大了一点…… 轻竹笑道:“好像是长了点肉,以前我都能数清楚你有几根肋骨。” 富贵养人,曾经弯腰驼背的小花苞,也变成一朵娇艳欲滴的富贵花了。 慕华黎叹气:“轻竹,我好没骨气,上回被皇帝惩罚,我再不想接近他了。” “不接近多好,你本就不适合待在后宫。” “可是……”慕华黎满脸为难。 她的裙子,她的宫殿,她大大的浴池!这些都需要钱。 她一个都没有,如今就是菜板上的小鱼,任人宰割。 轻竹突然灵光一闪,试探的问了一句:“华黎,你觉得太子如何?” “什么如何?”慕华黎挑眉。 她显然没听懂,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想到那里去。 轻竹欲言又止,只好叹息:“算了,没什么。” 沐浴完,慕华黎倒在床榻上,快速进入了梦想。 慕华黎非常享受睡觉,这段日子都睡到自然醒。 可是今日,迷迷糊糊间,她眼前人影绰绰。 “县主娘娘,快起来,快好来不及了。” 慕华黎艰难睁开一只眼睛,很快闭上,含含糊糊问了一句:“什么来不及?” “去太子殿下那里呀,快起来,已经迟到了?” 慕华黎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她猛然做起身:“你说什么,我为何要去太子那里?” 轻竹道:“太子殿下今日派人来传话,说是既然娘娘的腿伤好了,自然不可继续荒废学业,传您去东宫识文练字呢!“ 第18章 挤进太子身前 慕华黎终于懂得了太子意味深长的笑容中饱含的深意。 大概是身为太子的他长期面对冗杂的政务,变得十分小肚鸡肠,看不惯她悠闲自在的模样吧。 慕华黎握紧了拳头。 “别生气了,先去东宫再说。”轻竹急匆匆为她穿好衣服,送她上了软轿。 今儿她梳了个随云髻,太子看见她第一眼,难得多说一句:“今日怎么梳这样的发髻?” 容长津站在书案后,劲瘦高挑,肩膀宽直,轮廓分明的俊容一半阴影一半在光里,修长冷白的手指握着毛笔,另一只手撑着桌面。 这也要管?慕华黎打了个哈欠,道:“太子殿下不喜欢吗?” 她平日里去上书房读书,都是梳双平髻,显得乖巧可爱。今日梳的随云髻,有种女人的慵懒妩媚。她五官精致秾艳,眼尾上挑,狐狸般魅惑。 这和他有甚关系?太子微微拧眉,冷声道:“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过来些。” 慕华黎眼皮直跳,仍旧困顿。 一大清早突然被拉到这里来,她心里无可避免的烦躁。 可她只是个小小县主,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暗戳戳在心里骂了几句,走到太子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书案,她道:“殿下,站在这里可以吗?” “你说呢?站到孤身边来。” 慕华黎垂眸,走过去,动作一板一眼,但还是能看出她的桀骜不驯。 “这里呢?”她站在了书案后,两个人中间可以隔三个壮汉。 容长津眯起眼眸,冷声道:“过来。” 豁,他还有脾气呢,脾气可真大! 慕华黎直撅撅撞过去,身体紧贴他的手臂,手臂坚硬有力。 “这样可以了吧?”她语气微微上扬,完全没意识到他们的距离有点过于近了。 鼻端挤入一缕好闻的幽香,手臂肌肉触碰到她柔软的肌肤,容长津微微愣住。 他垂眸,眉头拧起,低声呵斥:“离孤远一点。” 慕华黎低头看一眼,不情不愿地离远了一些。 容长津的语气比平时严肃冷漠了许多:“拿好笔,孤检验一下你的字练得如何了?” 慕华黎的困意散去不少,她哦一声,执笔在宣纸上停留片刻,写了“孟修”两个字。 倒也不是别的原因,就是这两个字比较好写。 她这是干嘛,上回写他的名,这回写她的字? 容长津的神色古怪。 慕华黎对这两个字比较满意,扭头看向他,眼眸中闪烁着星光:“怎么样?” 容长津语气越发低沉:“你这几日练字了吗?” “练了呀。”慕华黎说得很心虚。 容长津垂眸看她:“是吗?” 慕华黎撒了谎,完全不敢和他对视。突然她就挤在了他的身前,微微侧头,非常真诚地说:“殿下,你哪里不满意,不妨再教我一次吧。” “......” 她这是在干什么?! 容长津薄唇紧抿,身前的女人就这么毫不避讳地站在他怀里,还邀请他教她写字。 怎么教,是这样教吗? 容长津俯身,握住了她纤细柔软的手,薄唇凑在她小巧的耳垂旁,嗓音冷静低沉,他问道:“是这样教吗?” 他看见她的耳垂迅速变红了,像兔子的耳朵,弹软娇嫩。 他轻呵一声。 “太子殿下,你不要往我耳朵里吹气!”慕华黎忍无可忍,“很痒!” “......” 见太子没动作,慕华黎猛然将手抽出来,往旁边走去,抬手搓了搓耳朵。 她真的很怕痒! 容长津垂眸看着她动作。 莫非错怪了她,她根本就没那心思? 下一刻,慕华黎突然绊了一跤,往地上栽去。 容长津眼疾手快,左手勾住她的腰肢,把她扶起来。 慕华黎的脚还踩在太子的鞋上,她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双臂快速圈住太子的左臂,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手臂上,柔软的上半身挤压向太子,完美贴合。 容长津眼中闪过错愕,浑身僵硬住。 慕华黎浑然未觉,她还庆幸着没继续踩着太子的鞋。 她松了一口气,保持着这个姿势,抬眸问道:“太子殿下,你的脚没事吧?” 容长津感到自己的左臂被柔软的棉球包裹住,他抿唇垂眸看她,额角青筋直蹦,咬牙道:“松手!” 慕华黎神情一凛,快速松了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这又是怎么了? 容长津吐出一口气,看向她的神情复杂:“你竟然......” 慕华黎:? 她一脸天真无辜,好像方才做坏事的不是她一样。 容长津放下手中的毛笔,负手而立。 他垂眸看着她,“以后,你不必来东宫了。” “啊......”慕华黎满脸遗憾委屈,心里却想,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伴君如伴虎,这太子,她再也不想伺候了! 容长津看着她遗憾的表情。 果然是这样。 呵,勾引父皇不成,难道准备来勾引他? 慕华黎掀起眼皮,试探性问一句,“那太子殿下,臣女现在就要走了吗?” 她满脸不舍。 容长津冷漠地转过身,背影高大,他铁面无私道:“是,你走吧。” “哦。”慕华黎福了福身,小碎步地踏出东宫的大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唇角弯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