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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节(第1页)

她本能慌张往腰上按。

方才人前祁聿那样都没响,怎么现在又响了。

刘栩蹲身一手掀了祁聿职袍,伸手将特意打造的那件物什外漏的银链子拨出来,钩指尖一瞧,齐腰挂着的几只绿豆大点的铃铛里被塞了棉絮,有一只里头棉絮空了。

祁聿慌手慌脚推人、捂按,还是被刘栩扯在指尖。

她如同被扯住命脉般,登时大喘不止,浑身剧颤。

覆手去扯却从刘栩指尖拽不下来,只好拿衣裳盖住刘栩手。

她咬紧牙,不敢看人:“你,松开。”

刘栩故意将指尖钩动,祁聿腰间跟着战栗,肩脊抖得不像话。

他看地笑一声:“我道你当真什么都不怕,方才闫肃清那里一丝脸也不给自己留,如今羞什么。”

她肩胛内敛,实在怕这个。

“刘栩!你无不无耻,松开!”

祁聿气急败坏喝他。

望着祁聿生气时候灵动模样,就连额前碎发也不似方才狼狈,带了些许生机。

一如那年初见,宫道长墙下远远见着祁聿就这般明艳。

只是现在长大了,少了那时粉糯,可喝人的样子好似一模一样。

刘栩轻轻松开手,抚好祁聿职袍替他将东西盖紧。

“我弃李卜山......日后司礼监数你最大。”

接着祁聿试探的话往下道:“你断气我都不会死你前面,你想自戕胁杀我是不能的。你只能盼着老天杀我。”

刘栩认认真真望着祁聿,眼底将人好好描进心里。

“这下我身边就真的只有你了。你乖些。”

这声下多了疲惫、苍老跟依恋。

他起身,扯住祁聿胳膊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指尖抖抖他衣袍,将明显的灰掸净。

“回去将你身上的罪埋了,你不能出事。”

许是祁聿知晓自己错了、也如愿了,今日是这九年唯一清醒愿意让他扯着走的。

刘栩情不自禁将人拿紧,过会儿再拿紧一点。见人一直不抗拒,刘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回头去看此幕当不当真。

对上祁聿眼睛,祁聿正疑窦深凝地打量自己。

他慢下步子:“你看什么,我怎么了?”

祁聿望着刘栩身上因树荫而覆上的明暗斑驳,胸腔鼓震一阵,颤着张口。

“你,真这么喜欢祁,我啊。”

“为什么。”

刘栩只记得祁聿当初哭着不停反复问得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旁人’,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种,他不禁恍惚。

顺着祁聿话低声喃喃,“为什么......”

目光抬祁聿脸上,“因为是你。”

酷热的旱日便是在趯台也少风,此刻起阵风,将刘栩这句话惶然吹散开,叫人听不明意思。

她死怔在这几个字里,心底滋味难言难述。

那你怎么连祁聿也认不得。

脚下遮掩心绪踢了踢路边石子:“真喜欢你怎么还舍得下那么重的手往死里折腾。”

“没想过真死了怎么办么。”

祁聿这话声音轻,怨怪、诚心发问还有微微叫人差点听不出的旁观视角。刘栩敏锐捕捉后狠狠审视眼前人。

见人眼底少见的无恨,字碾在齿下:“别提那些。”

还惩戒性将祁聿腕子折下。

她拧下眉,继续追问:“真折腾死我,会怎么样?你会殉我么。”

祁聿到底想求什么答案。

总是死不死挂嘴上,他听得又厌又恨:“你住嘴。没那日。”

“哦,那是你以后不折腾我?”

刘栩掐眉,“你今日是畅快了,到底要说什么。”

祁聿臂膀一重,他突然扯不动人了,转头,祁聿肩胛塌下一半拖着他。

祁聿面色沉静,郑重非常张口。

“我身子愈发不算好,外强中干,指不定活不过你。我也不想再数年布局杀你,就着李卜山头颅点地之时,我们约个日子......殉情?”

“你懂毒,我欺瞒不了你,你看行吗。”

“我实在不想再杀人了,我觉得自己杀了好多无辜之人,有点......累。”

她真的带着满心满眼期盼等刘栩这句答案,好想好想刘栩就此答应她‘殉情’。

若是到这里一切停住,她才是真圆满了。

上一次祁聿这么求他死还是四年前上任秉笔,以为能拿到他死罪却拿不住、认清现实那时。

如今旧事重提却比四年前盼的还真挚。

刘栩一句句回他。

“你身子不好我找太医挨个给你看,天下奇珍给你吊着补着。”

“你的局杀不了我。”

“不想杀人日后就什么也别做,监里有人。”

“殉情......你有这觉悟倒是好,是认了我于你这份心?”

这两个字难得叫他心情好上半分,扯扯祁聿腕子。

温声:“回去了,别说有的没的,你还麻烦着。”

刘栩不愿意自裁,还是得她来行。

祁聿丧了丧,又仰起颈子,那就

先看李卜山断气。

陈诉才包扎好伤,以为能看着祁聿将李卜山提回来,结果没想到看到老祖宗跟祁聿两人,再三确认李卜山没回。

他虚眸看看殿门,那一会儿给陛下怎么奏。

几步上去迎人。

刘栩瞧着陈诉沉目、忽略他颈侧伤。

“去报,李卜山伙同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烧殿,想吃扣重建宫殿诸般钱财,方才他说漏嘴、监里逼问刚查审出来,咱们司礼监自清门户。”

“一会儿本座亲自殿前叩罪。”

陈诉两耳失聪样,眼睛直直瞪紧祁聿。

他做了什么,二十九年情谊,老祖宗就这么弃了?

那是李卜山,贴身伺候了二十九年的李卜山。

刘栩冷看陈诉,“看什么祁聿,还不快进门去报!”

陈诉一听转身就朝里走。

而祁聿却冷冷瞧着跪在远处太阳下的陆斜,他怎么跪那里去了。

还有,转一圈回来陈诉脖子怎么了。

目光再浅浅扫过门前诸位,总觉得这里气氛有些微恙。

她随意招手唤近一位。

“陈诉脖子怎么了。”

这人肩胛一抖:“方才陆随堂用簪捅的,说......找陈督主讨您与李卜山任意一条命......”

这真是意想不到发展方向。

刘栩跟祁聿一同望向陆斜。

祁聿嘴比脑子快,一把扯住刘栩,大气不敢喘、紧紧稳声:“是殿下要挑唆司礼监么。”

直接把陆斜死罪先甩太子身上。

第65章 用刑难怪祁聿不心疼。

祁聿自己行的事,自己能埋干净,只要给他合适的权柄范围动手便可以。

其余知晓的人只要加以控制,无凭无据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遭司礼监出‘内贼’,又是李卜山这等在刘栩身旁极具信任的人,刘栩到御前亲自举罪,无异将自己也连带上半分罪行。

他亲自在御前跪罪,教管不严、失信失察、辜负圣心几道罪全背身上,甘愿领失职之责。

这等大事闹了太久,又如此荒诞,建成帝气的叫人外头跪着不见。

五十六的年纪酷日下跪着,一日一夜几度昏厥都被人扶着。

刘栩不让她走,祁聿这时也不适合离去,就陪着站了一日一夜。

陈诉那日报完后就把陆斜提走,陆斜是太子的人,陈诉能用刑但不会让他死。

这个关口她也没空理陆斜,不死就行,无非养养的事,他作死的原因稍后再问。

等皇爷实在于心不忍宣刘栩进殿,再出来时扔她道旨意,叫她连同陈诉一道审办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