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传菜的还缺人手,你们给仲阳城那边上菜,别愣着了,快去快去。” 就这样,沈曼云和星阑一人捧了一个厚重的食盒,重得让人直不起腰。 “仲阳城的位置在哪里?”沈曼云老实,真打算去做事了。 “我怎么知道?”星阑不情不愿。 他将食盒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了上去:“早知道变成别的了,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营地里那么多人,他们也不怕出什么意外——”星阑把食盒揭开,看了下内里的菜肴。 “凭什么他们吃这么好的?我现在往里边丢些毒……他们也会吃下去的,对吧?” 他的手焦躁地在食盒上拂来拂去,沈曼云看到他漂亮的脸颊正在变形,似乎要保持不住人形。 他终究……不是人。 “我去给你传菜。”沈曼云将他面前的食盒揽了过来,她可不敢让星阑做坏事。 “做什么做?你也别做了。”星阑抓住沈曼云的手腕。 “曼云姐姐,你没觉得很不公平吗?凭什么洛都的人可以这样——有那么多人服侍着他们,而我们魂族却要小心翼翼隐藏自己身份,一旦现身就要被人类围剿?” “为什么呢?怎么会这样呢?我们又有什么错处呢?” 星阑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他攥着沈曼云的手也越来越紧。 沈曼云感觉自己的手腕发疼,她听着星阑的话,也呆呆地回答不上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呀。 “你不生气吗?你不想变成他们那样吗?”星阑将沈曼云拽了过来,侧过头注视着她问。 “我不知道……”沈曼云没认真想过他的问题,她现在只希望星阑冷静下来。 离开了无妄城,他的情绪似乎变得越来越不稳定,这就是魂族的危险之处吗? “你先休息一下好吗?我去送完菜就回来,陪你躲起来一起玩可以吗?”沈曼云耐心问他。 “不。”星阑倔强看着她。 沈曼云只能柔柔叹气,又不敢离开,只能抱着怀里的食盒守着星阑,双手都捧得僵疼。 她看到星阑的面庞越来越扭曲,却不知该怎么办。 但下一瞬,不知是什么原因,星阑有些狂躁的眼眸忽然安静下来。 仿佛火焰熄灭,潮水平息,他的脑袋垂下,蓦然间恢复了冷静。 “曼云姐姐,你没吓到吧?”他低头说。 “诶,我没有……”沈曼云忽然听到悠扬的乐曲声,不远处的营帐外似乎有人在列队迎接着谁。 回首看去,在喧闹人群的尽头,她看到燕飞光走在前方开道。 他护着身后的轿辇,在风中,轿辇的淡紫色轻纱扬起,勾勒出那位传说中大司礼的倩影。 她仿佛世间最圣洁高贵的存在,只一出现便能扫除一切的污秽。 想来……想来星阑忽然的冷静也是受到她的影响吧? 簇拥的人群太密集,不多时沈曼云便看不到燕飞光与女主了,他们离得那么远,和她仿佛不在一个空间。 “上菜吧。”星阑把沈曼云手里的食盒抱了过来。 “我来……”沈曼云在他身后追。 前方被乐声与祝贺声团团环绕的队伍中央,燕飞光朝停下的轿辇伸出手去。 她没有牵他的手,缓缓走了下来。 “有备什么生辰礼吗?”她问。 “有。”燕飞光摸了一下藏在袖中的锦盒。 “晚些给我吧。”她步入营帐之中。 乐声渐起,这场盛大的宴会开始。 第9章 9所有事情、所有人都与她无关。…… 沈曼云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来往的人很多,她莫名其妙忙了起来。 星阑给她的伪装实在太完美,以至于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从洛都来的宫人。 这边使唤一下,那边过来一下,沈曼云怕暴露,也装得像模像样,活儿干得很勤奋。 在和星阑收拾帐篷的时候,沈曼云想起自己似乎是过来看书中女主的,怎么现在忙活了半天,也只看到个背影呢?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继续装下去,直到星阑扯了扯她的袖子说:“曼云姐姐,快想个借口跑,累……累死我了。” “借口?”沈曼云飞快收拾桌上的碗碟说,“我想不出来。” “那就直接跑。”星阑抓住她的手腕,寻了个不起眼处,直接离开人多的地方。 “诶,那桌上的东西谁收拾?”沈曼云还想着自己的工作。 “曼云姐姐,你怎么这么乖?”星阑歪头打量她,“你不做,他们自然会喊其他倒霉蛋过来。” “走吧,待会儿有人 要拦我们,我就把他们打晕过去。“星阑揉揉手腕。 他开始使坏了,沈曼云想星阑的情绪可能又要失控,于是她牵着他往女主所在的营帐走去。 靠近女主的话,星阑应该可以冷静下来,沈曼云如此想。 星阑在她身后悠悠吹口哨,眼珠子狡黠一转。 他发现沈曼云出奇地守规矩,只能如此装一下,让她去做“正事”。 沈曼云被星阑骗了,着急之下超常发挥,一路上躲得很好,成功接近营地中央。 “就快到大司礼那里了,你好点没有?”躲在草丛里,沈曼云扭头看星阑。 星阑连连点头:“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你带我再靠近一点。” 沈曼云又带着他闯过两道关卡,来到森严的中心地带。 女主的营帐是纯白色的,很是显眼,星阑终于看到自己的目标,欢呼一声,从沈曼云身边窜出去。 沈曼云伸手正想拉住他,却发现他化作一团黑漆漆的阴影,和树荫融为一体,根本不可能暴露。 她伸出呼唤星阑的手又轻轻放了回去。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自己照顾。 他只是想来见女主,她也只是顺路而已,所有事情、所有人都与她无关。 沈曼云呆呆想道,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该做什么了。 沈曼云想回去,一回头看到不远处戒备森严的守卫,又烦恼起来。 她已经忘了自己在情急之下是如何躲过去的了。 现在回去一定会被发现,难道她要在这里藏到天亮。 深夜欢庆的乐曲声悠扬,灯火盛放,有人影在亮处穿梭,沈曼云躲在树丛的阴影处,不敢发出声音。 她打算在这里等星阑回来,蹲在树下,蹲得双腿都发麻。 沈曼云也没觉得孤独,只是看着那耀目的灯火,困得不住眨眼。 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和星阑一起来这里。 她拖累星阑了吧,如果不是要带着她一起潜入,他应该早就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大司礼了吧? 但就在此时,她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将她困顿的思绪敲散。 “好啊你,让你去给本公主找丢了的发簪,你就在这里偷懒!” 这声音在身后飞速靠近,将沈曼云惊得脊背发凉。 被……被发现了吗? 沈曼云不知道自己这个不知来历的人闯入大司礼的生辰宴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会连累燕飞光吗?但如果她不说应当没人知道她是无妄城的人。 那她会被关起来吗?又或者是处死? 死了,她在这个世界死了会发生什么? 如果是梦的话,会醒过来吗? 沈曼云脑子乱糟糟的,不敢回头,也不敢答应。 万一她没看见自己呢? “嘿,说你呢——”声音的主人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曼云吓得要弹起来,扭头看她。 在月色下出现一张清丽无双的脸,却因娇稚的表情显得有些可爱。 “还不应——还不叫公主——你的魂儿被大司礼勾去了吗?本公主的发簪呢?你去找了没有?今晚没找到拿你是问!” 这姑娘……不……是公主一连串问题抛了过来。 洛都只有一位公主,她未来要执掌这个接近倾塌的政权,她是洛朝亡国前的最后一位公主。 关于她的经历,在原书中也有所描述,如今沈曼云竟然见到真人,她感觉有些晕乎乎。 沈曼云想,自己又不是她的下属,自己总不能骗她。 这位公主未免也太冒失,连人都没认出来,随便抓了个人就说是她的侍女。 “我不是……”沈曼云耐心解释,“公主没有找我给你找发簪。” “之前不是,现在就是了,赶紧去——”公主推了一把沈曼云。 “也不看看你穿的什么衣服,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