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忍受手部的灼热,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可冉冉看着直直冲着她狂奔而来的病人,心情却怎么也美丽不起来。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许许多多个安装在墙壁上的喇叭一起响起。 冉冉皱紧眉头,“这疗养院的装修风格还真像监狱,监狱都不一定有它这么纯正。” “沈清冉,放弃抵抗吧,你难道没有认清你是在跟怎样的势力作对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的感觉。 冉冉面上浮现冷笑,一个能在官方之前掌握并占据恐洞那么长时间的组织,确实有资格说这种话。 但她并不觉得圣心医院在破晓协会里有多么大的分量。 按照之前孙海安的说法,整个破晓协会已经拥有了相当大数量的奇异能力者,可冉冉潜入这么久,几乎可以说是直捣老巢,也没见圣心医院派出除了江映雪以外的异能者来对付她。 冉冉十分冷静,“我倒想问问你这个阴暗的爬虫。”她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说出来的话却狂到没边。 眉间红痕灼亮,冉冉周身再次爆发出强烈的白光。 瞬间,无数浮游小白虫出现,静静漂在半空中。 冉冉冲着大喇叭旁亮着红光的摄像头露出笑容,“你要是好好用过你眉毛下面那两个窟窿,就该知道,我能用这招对付江映雪,自然也能对付得了他们。” 话音才落,冉冉周身的小白虫立刻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冲出去,甚至还不待那些病人冲出铁栅栏,小白虫就已经钻进了他们的眉心。 由远及近,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之前还像被网住的活鱼一般翻腾的病人们,全部陷入了静止。 冉冉勾勾手指,剩下的小白虫像漫天荧光一样朝她飘来。 “一个小虫对应一个人,你现在懂了吗?” 冉冉把背后之人的话回敬给他,“你有认清你是在和什么人作对吗?” 没了病人们闹腾,整个疗养院再次安静得落针可闻,冉冉可以清晰地听到那些喇叭传出男人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这就受不了生气了? 男人没有说话,冉冉反而听到一个女声恐惧地低喃着。 “从没见过这样的觉醒者…如此可怕的能力铺盖范围,恐怕早就超越了我们给出的s级定义范围……” 又出现了,听不懂的新鲜名词。 如果可怕的能力指的是她的浮游小虫的话…冉冉不太礼貌地想着… 这些人也太没见过世面了…… 一个普通的玄门幻术而已。 并不知道自己的幻术造诣有多么恐怖的冉冉,如此认为。 她瞬间失去了继续的动力,这么弱的对手,根本就没有出手的必要,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啊。 后续的情形冉冉几乎可以在脑中模拟出来。 圣心医院的人继续顽抗,放出更多的人,她继续以同一招应对。 非常明显的索然无味啊! 除非对方能再多放出几个像江映雪这样的,冉冉或许还要费点功夫。 毕竟以幻术牵制异能者,和牵制普通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在冉冉看来,江映雪的力量虽然与传统玄门苦修来源不同,但实际对战中,冉冉完全可以将对方视作是修习了冷僻术法的术师。 用幻术牵制江映雪,和当初牵制那个承天派的神秘人是一样的感觉。 只是前者像是在用温水融化一捧雪,后者却像是在融化一整块冰! 冉冉琢磨着神秘人的实力,但又无法估量清楚,毕竟现在她已经解开了两重封印了,实力远胜从前。 说不动神秘人在她脑海里的分量也变成一捧雪花了呢。 冉冉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说话的男人,你是傅家成没错吧?” 她第一时间听到这个声音就觉得熟悉,但当时全神贯注没有细想,现在知道了圣心医院的大致实力,冉冉觉得她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紧张了。 放松下心神,她才反应过来,这份熟悉感来自于傅业成。 男人冷哼一声,“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冉冉无所谓地将目光转向还没探索过的剩下两个区域。 “因为我冰雪聪明。” 对面明显静默了一阵,估计被有人竟然能这么自然地说出不要脸的话而震惊。 冉冉叹了口气。 “咱们不打了吧?如果这家医院你能做主的话,我跟你商量个事,实在是我时间有点紧…” “我赶着去拯救世界。” 第296章 我这次行动值不值,你说了算 监控室里,傅家成脸色隐隐发黑,“嘴里没一句能听的话,你们就喜欢这样的?” 江妙妙和江牧之安静地站立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在父亲的纵容之下,他们可以胡闹,可以任性,可以拥有喜欢的玩具,但前提是这些小打小闹不会对医院产生危害。 他们原以为冉冉不过是个比较有个性的孩子、一个十分出色的玩具,再怎么闹还能把医院闹翻天吗? 没想到这个中意的玩具竟然一开始就是抱着把医院“炸掉”的想法来的! 而且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江妙妙江牧之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他们两个并不是造成如今这样局面的主导者。 他们并不会受到太重的责罚。 罪魁祸首是自作聪明的那个女人,她才是最该死的。 江映秋此刻正被悬在旁边的铁架上,恶趣味的傅家成扒光了她的衣服,让她赤裸地被“展示”在人前。 纤细但坚硬的铁丝刺进她手腕的肌肤,又从另一侧刺出,好几条铁丝就这样拧在一起,最后让她整个人被挂在铁架上。 自然她的腰上和脚踝上都绑上了紧紧的铁链,否则她薄弱的手部血肉根本没办法挂起她整个人的重量。 江映秋早就不复冉冉初见她时的俏丽面容。 经过江牧之兄弟俩的殴打,她的脸部肿胀且青紫,剩下完好的肌肤却又因为血液的不断流失而显得苍白无比。 照这个血液流失速度,江映秋要不了多久就会失血死亡。 她的双唇异常干涸,正以极其微小的弧度开合着。 如果凑近了听,就能听清她说的话。 她在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 江祖璇正面无表情地站在悬挂江映秋的铁架边,她勉强能听到江映秋的话。 她是傅家成为江映秋收养的女儿,可她却比所有人都讨厌这个名义上的母亲。 因为她觉得,在整个江氏家族,江映秋是最没用最废物的那一个。 如果不是傅先生开口留下了她,她应该早早就被踢出家族了。 江祖璇用看死人的眼神注视着江映秋。 “母亲,已经走到生命的最后关头,你还不能强大一点吗?” 就因为她的这份弱小,多少年来持之以恒的弱小!连累着她也受到那么多人的歧视和瞧不起! 要与这样懦弱而又恶心的女人母女相称,真是够了! 江映秋灰败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波动,泪水从她眼睛里涌出来。 “小璇,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可能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逃…逃走…这些人会毁了你的……” 江祖璇猛然抬起手扇了江映秋一巴掌,“毁了我的,不一直是母亲你吗?”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好像是愤怒的,看着自己养母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嘴里还说着自以为是的话,却又好像理智到像在看每天必然会日出日落的景象一般,冷静至极。 好似坚硬的冰层之下,猛烈燃烧的火焰。 傅家成猛然敲响了桌子。 “小璇,你知道她还是你的母亲吧。” 江祖璇低垂下眼帘,没有一秒钟犹豫,她立刻以更加恐怖的力道扇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脸瞬间高高隆起。 江牧之在一边“罚站”也忍不住偷笑。 “她跟她妈一样,都是蠢货!是不是以为这样做父亲会夸她打得好啊!” 江妙妙也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只会些小把戏的贱种罢了。” 之前一直都没有情绪波澜的江祖璇却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机制一般,她隐忍地握紧拳头。 看吧!就是这样的!就是因为跟这个无能的女人扯上关系,她才会被这些人瞧不起!她才会不被父亲看重! 都是因为这个恶心的女人! 江映秋将江祖璇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绝望的泪水从她眼角流下。 已经没有必要了…无所谓…… 她的眼神再度变得灰暗,生的希望似乎完全在那一潭死水中干涸,她的双唇再次低喃起那三句话。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 冉冉耐心地在疗养院走道上听了这么久,可不只是为了听他们江家的伦理大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