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有两件是真的,一件是明永乐年间的青花夔龙纹罐,是我押房证借的;另一件是清雍正的粉彩过枝福寿双全纹大盘,这是[蜂门]老爷子汪汉的珍藏。 其余两件东西虽说不是一眼假,可一般鉴定师都能验出来。 [蜂门]骗术中的第二步:抛诱饵,正式拉开序幕! 茶室那边时而安静,时而讨论的很热烈。 那两件真东西的签定证书出来了,证书和章就在余达明助理的皮包里。 另外两件有了质疑,耽误了好一会儿。 要说这个余达明真是个聪明人,余下两件他并没有全部保真,而是指出来其中一件宋代龙泉窑的三足香炉为赝品。 徐剑有些不悦,“不可能,这件东西我请了两位老师掌眼才拍下来的,花了整整20万......” 余达明笑道:“我就不问是哪两位老师了,但这件东西存疑,我真不能出证书!” 石锰夸奖道:“余老师耿直!” “不敢,”余达明连忙说:“这也是我们做鉴定工作该有的职业道德和操守......” 他竟然也好意思说“道德”和“操守”四个字? 听的我浑身难受…… “好!”石锰大赞,扭头吩咐肖光,“明仔,去把我那卷《周孝儒文书》拿过来,让余老师掌掌眼!” 我斜瞥了一眼余达明,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您老也有《周孝儒文书》?”他惊奇道。 “哦?”石锰问:“余老师也见过?” “是的,这次来对了,好好欣赏一下您老的珍藏……” “……” 第368章 影帝级的表演 肖光目不斜视地经过我身边,上楼后很快拿下了一个长条锦盒。 这里面装的是卷新伪造的《周孝儒文书》,这是肖光拉着汪玲,专程跑了趟监狱,见到了金老大。 两个人又跑去了山东潍坊,找到了那位造假师父。 据肖光说,制作《周孝儒文书》的老爷子叫黄四虎,已经七十多岁了,手法技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这一卷文书,他整整做了12天! 价格也不贵,4800 元,比金老大他们多花了一千块钱。 老爷子拿出来的时候说,这是他最后一件作品,从此以后不会再做了…… 茶室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听到了放大镜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就听余达明说:“不好意思,这件东西......是赝品!” “这怎么可能?余老师啦,您再仔细看看啦!”石锰说。 “不用看了,我敢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它就是一幅赝品!” 石锰没再说话。 我看了过去,见他他紧皱着眉,身子靠在了官帽椅上。 汪玲说:“余老师,这可是爷爷从他一位老朋友手里买过来的,花了足足 800 万!怎么可能是假的呢?你说说,哪里假?” 徐剑声音也冷了下来,“余老师,你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的!这件事情,钱并不重要,你明白吗?” 余达明沉吟片刻,又拿起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说:“确实是赝品!” “爷——?”汪玲一声娇呵,“钱爷爷怎么能骗您呢?我找他去!” “闭嘴!”石锰声音有些冷,“听余老师说!” 余达明说话更加谨慎起来,“是这样,先前也和您说过,我见过其他文书,而且看过一卷和它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的?” “是的,一模一样!” “哪里看到的?” “这个……”余达明犹豫了一下,“不太方便说,不过我可以告诉您,两卷纸质、内容等等,全部一样!” “你说的是前两年拍卖的那卷?不可能,我看过京城紫金拍卖行的册子,绝对不是同一卷!”石锰说。 “的确不是拍卖的那卷,但我也确实看到过一卷和它一模一样的,而且还有另外十二卷,其中一卷,就是曾经拍出去的那卷......” 石锰惊讶地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一共十三卷?你说得是真的?” “老爷子,您先别激动,快坐下!”余达明柔声细语,“确实是十三卷,其中一卷,记录的是管城汜水发生蝗灾、干旱以及庄稼欠收等事情,与您这卷一模一样!” 茶室安静下来。 让潍坊那位老人制作一卷重复的文书,是我的主意! 原本的计划,是制作一份不一样的,然后以凑齐其余那些卷为由,让余达明牵线搭桥。 可我觉得不行,没有发现是假货以后,陈老爷子想要买到真品来的更真实可信。 就听那边石锰沉声道:“老刘,烧了它!” “是!” “别别别......”余达明要拦,我已经听到了打火机“吧嗒”声,很快,火就起来了! 烟也飘了过来。 余达明连呼可惜,说这东西虽说是赝品,但做工真是不错如何如何。 汪玲跺着脚:“爷,800万呢,烧了的话,还怎么去找他钱金川?!” 余达明瞬间汗就下来了。 钱金川,国内着名的南派收藏大家,和老师庄周一样,拿的是国家特殊津贴,他就在广州住。 怎么说呢? 余达明在圈里的地位,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这就叫扯虎皮做大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石锰沉声呵斥:“下去,好好想想我为什么烧掉!” 汪玲一跺脚,转身就走。 噔噔噔…… 高跟鞋急促,这丫头昂头挺胸,满脸的委屈和郁闷,看都不看我一眼,就上了楼。 我仰天长叹,造孽呀,他们不去做演员都可惜了! 就今天石锰的做派,拿个影帝毫无悬念! 汪玲也有长进,只是稍稍用力过猛。 余达明拱了拱手,“老爷子,今天是余某孟浪了,佩服,佩服!” 石锰摆了摆手,淡淡道:“多年老朋友了,为了区区几百万就伤了和气,不值!” “余某受教!”他恭恭敬敬,话锋一转问道:“我有一丝疑惑……” “您说!” “既然您与钱老关系莫逆,为何……”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出来:既然你和钱金川关系好,为什么还要花钱找我鉴定呢? 他要是没这方面的质疑就怪了,毕竟他的名气与钱金川相比,差得太多。 石锰没说话。 徐剑呵呵一笑,“一次两次还好说,可如果经常麻烦人家,再好的朋友也张不开嘴呀!” 余达明说:“是是是,是这个道理!” 听声音和语气,他并不相信这个理由,只是在应付。 “是张不开嘴吗?”石锰板着脸,“我有什么张不开嘴的?我就是讨厌那个老家伙!讲野阴声细气成个太监狗咁样……” 他最后还用粤语骂了一句,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如果给石锰打分的话,先前我已经给打了100分,这是我心目中的满分! 可看完这段表演后,我觉得必须再提高20分。 120分! 这是教科书般的演技! 太牛逼了! 就这一句话,还有最后的这句骂。 他把多年老友间那种状态,表演得惟妙惟肖,又把余达明那点儿疑心,打消得灰飞烟灭。 回想起当年在太原城卖《周孝儒文书》时的“金把头”,他们的表演也相当不错,不过明显差了一个层次。 怪不得汪汉对石锰始终赞不绝口。 石锰喝了一口茶,轻咳一声,“余老师,请问那 13 卷真迹,对方可有出售的意思?” “这个......我得问问!” “不急,回去与以后费费心,我等您消息!” 余达明连忙说:“我现在就打个电话......” 他拎着电话走出了茶室,还朝我点头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