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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节(第1页)

我刚要说话,他拦住了我。

“我知道,你要说你掏钱,可你能都掏了吗?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孩子想学这学那吗?你能掏多久?”

“别异想天开,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

我想了想,“能不能这样呢?咱请个舞蹈老师……”

陈院长摊了摊手,“地方呢?不能在院子泥地里滚吧?你也看到了,开春儿新扩建的两趟房都住满了,咱们能解决吃饭、睡觉和上学就已经不错了!什么舞蹈、乐器,美术……那是咱们院里孩子敢想的吗?”

“小武啊,你知道咱们有多少残疾孩子,可你知道他们一年药钱得多少吗?康复费用呢?”

“爱爱、爱雪、爱林、小豆子……几个孩子的助听器坏两个多月了,到现在都没解决……”

他说的有道理,我沉默不语。

出门前,我说:“我找找东北慈善基金吧,争取能解决一部分资金,明年咱可以盖个舞蹈室和美术室,请个老师每周上一节大课,真没几个钱……”

陈院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把双肩包里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大概一万多,“把助听器买了吧!”

天早就黑了,再不走就赶不上火车了。

好多孩子出来送我。

我和小毅在院子里击了击掌,他哑着嗓子说:“小武哥,你放心,我们都挺好的!”

我用力拍了他肩膀两下,真快,都成大小伙子了。

走出大门时,我听到了青青喊声:“小武哥哥,早点儿回来看我们……”

我没敢回头。

坐在出租车里,默默想着心事。

手机响了。

“老弟,不回来了是不是?”是京城的干姐石珊。

这一嗓子,让我犹如醍醐灌顶,连忙问:“姐,你咋不要个孩子呢?”

第331章 活着

听我问为啥不要孩子,电话那边的石珊开骂了,“你脑袋被门夹了吧?我不是说过嘛……”

“哦,对对对对!”我汗都下来,这大姐太生猛,也不怪人家,她确实说过自己不能生。

“有这么个事儿……”

石珊说:“你啥情况,大便干燥?问你回没回来,咋这么费劲呢?”

“没呢,晚上的火车,你先别打岔,有这么个事儿和你说说……”我把青青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又找补:“小丫头特别漂亮,也懂事儿……”

石珊问:“你的意思,想让我领养这个孩子?”

我连忙解释,“是这样,你老弟我不是没结婚嘛!领养她的话,要求必须相差40岁!就算收养男孩儿,也得满30岁才行……”

我解释的一堆,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不是这些限制,我早就把青青、小毅和小熊他们带京城去了。

家里不过就是多出几双筷子而已,供得起!

“九岁了?”那边沉默起来。

可以理解,真想抱养孩子的话,都愿意抱襁褓中的孩子,如果没有意外,可能就会瞒上一辈子。

老来得济,也不白养。

像青青这样,都九岁了,啥不知道?

这不就是白养嘛!

我见她半晌没再说话,知道这事儿没戏了,不由叹了口气,“算了,姐,我也就这么一说……”

“你想多了,别回来了,今晚我就过去!”

“真的?!”我又惊又喜。

“废话,我这就让人买机票!”

我连忙嘱咐:“别忘带户口本儿!”

到了火车站,才发现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只好对司机说:“师傅,忘带钱了,你等我一会儿行不行?我退了票就有钱了!”

司机是个黑壮汉子,笑笑说:“听你打电话就不像骗子,去吧,我等你!”

“好嘞!”

退了车票,屁颠屁颠去把车钱给了。

造孽呀!

就没见过混得这么惨的“爷”!

背着双肩包,溜溜达达穿过站前广场,找了个自动提款机取了些钱,随后去了一旁的上岛咖啡,窝在松软的沙发里看书。

一个多小时以后,石珊来电话,告诉了我到雪城的时间和航班。

夜里十一点,沈波来电话。

“回去了?”他问。

“没,再休息两天就回去。”

“哦,和你说一声,你说的那座坟里面,确实是于野团伙杀害的人!而且,这不是第一个!”

我吃了一惊。

“山坳往里走,还有山后,还有七座新旧不一的坟,都是他们害死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太狠了!

“就没有看出问题的?”

“有!”沈波说:“去年夏天,有个放牛的老汉质疑他们,结果当场被房老四和韩亮乱刀捅死,就地埋了……”

听的我直咬牙,“菜窖里的人,因为什么被杀?”

“女死者叫艾小莲,吉林双辽信家村人,在于野的一家歌厅做小姐,因为跳槽的事情和他顶嘴。那天于野喝了不少酒,又磕了药,在歌厅包房将她强暴后又掐死了她,等药劲儿过了以后,他自己都不知道……”

“男死者是艾小莲的丈夫,凌晨过来接她,于野一不做二不休,让房老四把他也捅死了。”

“另外,不止一个小姐死在他们手里,夜上海练歌房后院的水泥地下面,下午挖出来九具尸体。”

“金碧辉煌夜总会门前的水泥地下面,已经挖出了五具,现在还在挖,我在现场……”

“……”

放下手机后,我才发现自己鼻尖上都是汗。

算算他们杀多少人了?

菜窖里两个,新坟一座,旧坟七座,还有一个放牛老汉,练歌房后院九个,夜总会还有五个,这就25个人了,还没挖完?

真是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

气得我好半天看不进去书。

按铃喊服务员过来添水,邻座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走了过来,“帅哥,都是一个人,我能坐你这儿吗?”

我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职业,冷着脸摇头说:“不能,我姐马上就到了!”

女孩儿嘴里嘀咕了一句,明显是在问候我未曾谋面的母亲,一甩袖子就走了。

我懒得搭理她,又把书抱了起来。

这是余华老师的《活着》,五年前我买过一本盗版。

这是第二次看了,看到福贵的外孙苦根因为吃了太多豆子被撑死时,还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苦难,是余华小说的一大主题。

父亲从粪缸上掉落摔死、母亲妻子重病身亡、儿子献血过多而死、女儿产后大出血死亡、外孙吃豆子撑死……

所有的死亡,似乎都带着一种荒诞的气息,让人深思。

看完了。

合上书,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第二次阅读,从书中看到了一些曾经无法体会到的东西。

书中的福贵,以“我”的口吻,平淡地诉说着自己的苦难经历。

他在告诉我们,不能在痛苦中颓废、沉沦,要在苦难中忍下去,在艰辛中熬下去,在寂寞中活下去。

福贵只是个小人物,小的如沧海一粟。

可在面对生活的苦难和不幸时,所展现出的超强忍耐力和承受力,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余华,我还要买他的书看。

后半夜两点,我在太平机场接到了石珊。

打车到了市里,见她也不困,拉着她进了路边一家串儿店。

姐俩踩着啤酒箱子,撸着串,我还要了两个大腰子。

她不让我喝酒,说刚刚出院,碰酒不好。

老姐比母,拗不过她,只好听话。

“忘了问,姐,你有京城户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