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安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这件事上还是听从了纪初禾的建议。 他也希望尽快杀住这一股不正之风。 “好,就按你说办。” 见萧晏安听从她的意见,纪初禾的心情缓和了一些。 她也愿意多说一些,把事情再处理得圆满一些。 “世子,明日前往府衙后,采取公开提审的方法,让百姓们可以在旁参观整个过程。定罪之后,再对这些时间的受害人进行一定的补偿,这个要以世子个人的名义。” 别的都好说,提到补偿一事,萧晏安犯了难。 他每个月只有十两月银,他也不是那种骄奢之辈,以前是够用的,甚至每个月还有结余,自己也存了一笔可观的小金库。 可是,他纳徐嫣儿入府,花光了他个人的所有积蓄,就等着下个月的月初拿了月银,身上才有钱用。 “我能不能……先提前支下个月的月银?”萧晏安不好意思的开口。 纪初禾愣了一下,才想到萧晏安的月银并不多,更是把全部身家都花到了徐嫣儿身上。 “可以。”她点了点头。 “谢谢。”萧晏安轻声道谢。 “上次还欠我五两,手上有空余的时候还我。”纪初禾淡淡的说了一句。 萧晏安噎了一下,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要账。 关键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夫人。 纪嬷嬷和绵竹走了进来,“世子,偏殿收拾好了。” 萧晏安立即起身离开,好像纪初禾这里有什么吃人的猛兽一样。 “绵竹,开开窗户透透气。”纪初禾轻声吩咐。 绵竹立即将窗户打开,一阵轻风裹挟着清新的空气吹进了屋内,纪初禾这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小姐,王妃让世子搬回琉华宫,其实就是希望您尽快怀上世子的嫡子,不要让那个徐嫣儿抢了先。”纪嬷嬷还是不死心,想再劝劝。 “嬷嬷,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萧晏安生孩子,我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纪初禾冷声回应。 “我知道小姐不喜欢世子,这种事情,忍一下就过去了,只要小姐一怀上孩子,就可以把世子光明正大的赶出去了,要是咱们运气再好一些,生个男孩,这一辈子都不用再和世子纠缠了啊。”纪嬷嬷分析得头头是道。 纪初禾气笑了,“嬷嬷,人生还长着,这才哪到哪呀,还不到那种被逼无奈的地步,我如今不想委屈自己。” 纪嬷嬷见劝不动,叹了一口气,“好,就听小姐的,的确还不到委屈自己的时候。” 王妃的这个决策,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是纪初禾和徐嫣儿。 喜的人是冬苓。 就像天降狗屎运一样,她竟然分到了五天时间。 这五天,世子要在她的院子里过夜! 可算是有盼头了! 于是,三个人,各数着各的日子,都很煎熬。 …… 第二天一早,萧晏安早早就便去了府衙。 纪初禾一晚上没睡好。 梦里,梦到了她失去的宝贝。 虽然才七岁的小小少年却是那么的乖巧懂事。 “母亲,母亲,母亲”稚嫩地唤着她。 纪初禾醒来时枕头都被泪水浸湿了,心一抽一抽的痛。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刚失去宥儿的时候,那种绝望与悲痛铺天盖地的朝她涌来,像藤一样穿过她的血肉之躯在她的身体里疯狂的滋长缠绕,再生满荆棘,刺进她的每一寸骨血! 她抱着那具从河里打捞上来的冰冷僵硬的身躯,差一点随他去了。 “宥儿,你是担心母亲还会生别的孩子吗?不,不会的,母亲前世今生,都只有你一个宝贝,不会再生任何孩子。”纪初禾抱着被褥,闭上双眼。 此时,她的脑海里幻想着她的宝贝就在她的怀里。 纪嬷嬷有些担心,轻轻地敲了敲门。 “小姐,你醒了吗?” “醒了,不用进来伺候,去备膳吧。”纪初禾吩咐一声。 纪嬷嬷听出纪初禾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心一下子像是被人扼住一样!她不顾身份和纪初禾的吩咐,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小姐,你哭了?” 纪初禾愣了一下,连忙擦掉脸上的泪水。 “小姐,是不是想到要和世子生孩子,你不愿意才委屈的哭了?” 纪初禾点点头。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纪嬷嬷一把将纪初禾抱在怀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对不起,小姐,我错了,我不应该说那些话,咱不委屈自己,不喜欢世子就不和他生!这孩子谁爱生谁生去。不哭了,你哭的嬷嬷心都要碎了。” “嬷嬷,抱我一会。”纪初禾像个婴孩一样依偎在纪嬷嬷的怀里。 纪嬷嬷紧紧地抱着她,不再多说什么。 …… 萧晏安来到府衙后,先了解了一下昨天的具体情况。 没想到这件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他现在才细细地揣摩出纪初禾的用意,结合起来后,更是佩服纪初禾的聪慧。 她的每一步就像棋局一样。 走一步,看三步,每一步棋都是那么缜密。 一开始,她就提醒他,一旦抓到行恶之人就要加重刑罚处置。 就算这一次真的判处为首的那个人死刑,也不会显得突兀。 要是没有之前的铺垫,突然给这些人判重刑,百姓们一定会认为是伤到王府的二公子才重判,反而会落人口实。 【第87章怀疑成真,敲打世子】 萧晏安吩咐人传出消息,这一次要公开审理此案。 并且尽量弱化二公子被打,而是引到案件的本身,被欺辱的那个女子身上。 这一下子就激起了民愤。 查实了所有的证据之后,这些人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萧晏安缓缓站起身,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宣布判决。 此时的萧晏安就像换一个人一样,身着铠甲,英武不凡,站在众人之中,有鹤立鸡群的视觉冲击。 “兵役改革是一件利民的好事,改革的过程中肯定会涉及一些人的利益,比如,这些被军中淘汰下来的士兵,身为军人自当保家卫国,守护百姓!他们虽然不在军中,目前还拿着军中的抚恤安置金,却来到街上欺男霸女,为祸百姓,干出这些丧尽天良之事!简直死不足惜!” “从一开始,我就传令下去不可姑息任何恶行,一经发现,加重刑罚!可是,还是没有杀住这些恶行!这一次的主谋周大虎斩首示众!另外几个各打五十大板,游街三日!” 萧晏安的声音铿锵有力。 百姓们听到判决一阵惊讶。 随后,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世子判得好!” “世子真是为百姓们考虑,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老实的百姓受到祸害。” “世子英明!” 听着众人的高呼声,萧晏安站在那里懵懵的。 父王一直强调民心,民心,这一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了,何为民心! 而应该站在这里,接受百姓们赞扬的人,不应该是他,而是纪初禾才对。 一转头看到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是纪初禾的马车。 车帘是掀开的,纪初禾也在往这个方向看过来。 萧晏安冲着纪初禾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 纪初禾只是与他对视了一眼,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便把车帘放了下来。 少年明眸皓齿,也配得上风光霁月谪仙一般的人。 怎么就是长了一颗装满了情情爱爱的脑子呢? 萧晏安有些尴尬,不过,他马上就想开了。 纪初禾看不上他也正常,他的确是不如她。 百姓们还围在府衙,有一人从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离去。 纪初禾吩咐马车绕到府衙的后门,下了马车走进府衙。 拿出王爷给她的腰牌,“带我去见周大虎。” “是。”侍卫立即在前引路。 牢狱里,周大虎被单独关押着,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一听到动静,他立即爬了起来,扶着牢门拼命地往外看。 手上带着的锁链发出一阵沉重的撞击声。 看到来人是一个面生的女子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去请世子过来。”纪初禾转身朝带她来的侍卫吩咐。 “是。”侍卫立即离去。 纪初禾拿出一些碎银子放到几个狱卒的面前,“你们也先出去吧,我还有些话想和他单独聊聊,这是赏钱,买些酒喝。” “多谢世子夫人。”几个狱卒拿了钱,立即离开。 周大虎疑惑地看着纪初禾,“你是世子夫人?” 纪初禾坐在中间的桌前,刚好正对着周大虎。 “你肯定没有想到,只是配合着演一出戏,就要把自己的命搭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