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吉尔无奈,又无可奈何。 走到店铺那里,门口竟没有一人进去。 希吉尔看向班察,班察看看四周,就是不肯看向希吉尔。 “你知道的,我的庶务不是太好。” 算了,她买店铺也只是为了让她们有个容身之地。 希吉尔走去之前被常宁调戏的妇女家。 看到妇女时,寒冬,她正在冷水中洗一大堆衣裳。 希吉尔:“你愿意去我店铺中帮忙吗?” 第65章 处理妇人之时 妇人的手因为忽然在冬日盥洗衣服,双手被冻得通红,而且手指处就像是泡水泡肿似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根一根胡萝卜插在了手掌上,这不是正常人的手。 注意到希吉尔的视线,妇人将手插到自己的背后,随后将手上的水滴在衣服上擦干,她很爱惜这件衣服,但是在冬天一旦没有及时擦干水滴,任由它冻在手指上的话,那她的手可就算是废了。 原本的时候因为坐在椅子上,衣服被折叠起来,直到妇人站起来,希吉尔才发现她穿衣的单薄。 就连站起来的动作也十分僵硬,动一下,停一下,仿佛是身体下的血液已经被冻住了。 希吉尔上一次见她,还不是这样子。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是那时能被常宁看上至少也是庶民,有房子有地的百姓,因为也只有如此,才可以穿得上不打补丁的衣服,否则的话即便是在貌美,一般情况下,常宁也不会对她下手。 现在这副模样,确是比流民还不如了,至少流民在冬日还会有一身保暖的衣服。 妇人低下头,局促的站在那里,却还是大胆试探。 “姑娘,你是要请我去做什么?” 希吉尔不是拍脑袋心头一热就马上来的,但是具体的让她做什么呢? 希吉尔对她掌握的技能不了解。 “你会做什么?” 妇人说到自己自信的事情,头都抬了起来:“我会算账,刺绣!” 希吉尔开的店铺又不是缝纫铺,尽管后面可能会招刺绣的人,但是现在用不上刺绣的人。 希吉尔:“我用不上刺绣。” 妇人也知道,但是她确实只有这两样拿得出手,她没有意会到希吉尔话里的意思,她用不到刺绣,但是需要算账的人。 她被希吉尔的话打破了保持在面部上的平静,怎么能不激动呢?在听到了自己有谋生之地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不激动? 只是为了给希吉尔留下个好印象,所以一直克制自己。 但是,怎么办?希望破灭了。原来她最终只能留在这个家里,任人打骂,永无出头之日。 面如死灰的样子,希吉尔见到了,仿佛天塌下来般的绝望,她毫不怀疑,可能就在自己离开后妇人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或是对他人或是对自己,她连忙说出自己的安排。 “但我那里还差个管账房的?”虽然可怜妇女此次出行的目的也是为了她,但希吉尔不轻易给出一个位置,滴水恩斗米仇,人间抽爆的人可是不少,“给你一个试用期,就是说在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你做出的成绩。或者是将账本管理的井井有条,或者是抓出了错账,都可以!” 从绝望到满怀希望是什么感觉?妇人知道,希吉尔也知道,她第一次直面自己做的一个决定可以对人影响如此之大。 就好像是把人从地狱捞到了天堂,又好像是落水之人身边的一根浮萍。 妇人收拾好衣服,想直接和希吉尔离开,她并没有什么留恋的。 “你去干什么!” 一位男子过来,直接拎起妇人颈脖后的衣服,他的力气很大,像提溜猫咪一样,将妇人提溜起来,妇人拼命挣扎,用手用脚用自己可以用的一些东西打背后的男人。 “放开我。我不跟你过了。” 这激怒了男人,他凶神恶煞的喊:“怎么攀上大腿了?这就不回来了,也不看你可以走吗?我不放你走,你怎么可能走!” 妇人不在挣扎:“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只是,只是……” 妇人无法再说下去,掩面而哭。 希吉尔隐隐可以猜测得到是常宁造成的祸害。 果不其然。 男子:“怎么你说不下去,我听你说,不守妇道,上街勾引其他男人,还让他送你回家,是真当我死了吗?” 妇人:“我们和离!” 往日的一切美好随风散去,只余 留下一片狼藉。妇人和男子青梅竹马,曾经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鸳鸯。 只是,生活的柴米油盐将他们的爱意,变成了亲人般的感情,不,或许连亲人都不如,妇人自我否定,她可没见男子打骂过他的弟弟妹妹和父母。 或许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吧。 男子被妇人说的话镇住,没有阻拦,无神的看着希吉尔带着妇人离去。 希吉尔没有带夫人到店铺去,而是马上到酒店。 “你先去洗漱一番,我在带你前去店铺。” “好的,夫人。” 当妇人洗漱完后,她们三个坐在桌子上交流。 确定好了妇人每个月的月例,当然这是在她水平达标的情况下。 送佛送到西。 希吉尔许诺:“假如在试用期里面,你的水平不够的话,我会将你辞退,但是,你可以在店里向算账先生学习,待学成后再来店铺里帮忙,学习的时候包吃住。” 这足以让妇人感恩戴德。 “谢谢,谢谢姑娘。”在交流中,妇人也知道班察是希吉尔的二哥,“也谢谢二爷。” 直到现在,妇人还不知道希吉尔的身份,她也不想去探索,只知道希吉尔如同她的救命恩人就可以了,她自当为希吉尔竭尽全力。 回宫之前,希吉尔对班察说。 “二哥,你帮我找几个算学先生,或者是些工匠,总之就是在某一方面有些特长的人。”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则。 女性总是要走出屋宅之内的,对吧? 希吉尔悄悄埋下一颗种子,静悄悄地等待它发芽,就算是要在几十年后几百年后,那又如何呢? 我只需做好我的事情,其他的任他去吧。 回到宫中,大雪飘落在希吉尔的脖子上,由于下马车来的太过匆忙,所以忘记带伞。 “斯哈。” “渝涟,有些冷。” 渝涟也冻得直发抖:“娘娘都怪我,是我忘记带伞了。” 希吉尔:“不说了,快点回宫吧。” “宣嫔?”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希吉尔不熟悉声音没有认出来,知道她走到面前。 “敬嫔?” 敬嫔也是和希吉尔一起升位分的那一披里的人,并且只排在安嫔李氏的后面,隐隐约约是嫔位中第二高的人了。 只是平日素来低调,除了在皇后那请安,或者是宫中所有妃嫔都要出席的大事里,希吉尔甚至很少在宫中看到她。 话说,她的封号也很有趣。 敬,警也。 或者是,慎入敬终。 都有慎重敬重恭敬的意思,也不知是让人对她敬重,还是她敬重谁。 敬嫔将自己的伞递给希吉尔半头,两人合撑在一把伞下。 “宣嫔怎么没有带伞?” 大雪纷飞没带伞,那必然会受寒。 第66章 敬嫔忠告 虽然不太熟悉,但是希吉尔还是默默地把自己身子往敬嫔的伞下靠拢。 寒风刺骨,非常人能忍。希吉尔不由得佩服起那些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习武者。 “伞落在宫里了。” 进宫以来久经锻炼,希吉尔撒谎都不再眨眼,出宫的事情她连宜嫔都没有告诉,更别说是敬嫔了。 敬嫔似信非信,她看见了希吉尔前来的方向。 一路平静,不远处,就是咸福宫。 希吉尔快步朝着咸福宫走去,把敬嫔给落在了原地,可是,伞是在敬嫔的手上。 于是。 “嘶哈。” 希吉尔蜷缩起身子,双手合拢,放在嘴巴前,呼气。 她默默的退回伞下,有亿点点冷。 方才与之前相比,显然温度降低了很多,连希吉尔身上穿的大衣都不再保暖,与之对比明确的便是敬嫔。 希吉尔寻思着敬嫔莫非是畏寒,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刚才看着臃肿,方才希吉尔看到敬嫔的时候就像是一个球一样,但是现在却十分羡慕。 肯定,很暖和吧。 进到了咸福宫,便是另一番说法。 敬嫔张口结舌:“宣嫔,你宫中这是?” 她看着希吉尔宫中那划分整齐的一块块地,少见的显示出了自己内心的惊愕。 希吉尔镇定自若,几乎每一个第一次进入大型复工的人都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他轻车熟路的回答:“个人兴趣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