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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萧明彻脸上渗汗。

金身基座磋磨地面,佛像莲台挪动。

萧明彻似乎使出来全身力气,可白兮然只觉得烦躁,又在心里面自暴自弃地想着:兴许这事就是这么回事,没什么好欢愉的……

他借势指甲抠下了佛像莲坐的金箔,一枚枚藏在手掌里。每次他都会藏一点儿。

清心寺是国寺,佛像金身塑得都与别处不同。

金像每片金箔花纹以细腻的线条勾勒出佛陀讲经、弟子听法、天女散花这些佛家典故。

白兮然将它们藏起来,随身携带。

他早就不相信萧明彻对他还有真心,金箔能够当作证据,最后拿捏萧明彻母子一把。

他要皇子妃的身份!!!

他要当皇后!!!

白兮然视野颤动,咬牙狠心,继续配合萧明彻。

他强装快活,果然哄得萧明彻大喜。

萧明彻自欺欺人,以为自己尝试成功了,他扳起白兮然的下颏,压低了嗓音狠狠问:

——“感受如何?”

白兮然忍住没吐在七皇子身上。

大局为重,他强扯出来个笑容:“七殿下龙精虎猛,不输以往,令人心神荡漾。”

萧明彻满意地捞起他一把头发,搁在唇边轻嗅。

酒气浓烈得像把酒棚挪到佛堂里似的!

萧明彻还待再试。

白兮然却按住他即将压下来的肩膀,趁着萧明彻心情好,赶紧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七殿下雄风已振,可你是天之骄子,怎能就此蛰伏山寺?”

“……”

萧明彻的动作忽然停顿。

他目光由贪婪痴妄,变得逐渐锐利,似乎在思考白兮然的话。

而白兮然观察萧明彻的反应,继续道:“殿下再不回皇宫,恐怕是要老死在这座破庙里了!等到皇位更迭完毕,殿下岂不是要引颈受戮?”

一阵彻骨的寒风穿过老庙。

佛堂里,破破烂烂的经幡摇曳,带出到处稀里哗啦的窗纸声响。

使得此间竟不像是佛堂,阴森宛如鬼宅。

萧明彻越发浮现出狠辣之色,他的指端紧紧扣进白兮然的肩膀,将对方的上臂立时攥出许多块黑青。

萧明彻突然放开白兮然。

瞩目白兮然狼狈的样子,他忽然浮现起对另一个人强烈的渴望,缓缓站直身体。

萧明彻两腮筋肉抽动,声音寒意十足:“你说得对。”

敬贤帝年事已高,浑身缠绕着伤病,说随时驾崩都有可能。

老皇帝假如暴毙,他身边尚存两个皇子,可这俩谁也干不过萧烬安!

萧烬安完全有实力,直接抢来龙椅坐。

如今萧烬安在干什么……

是不是收拢人心?是不是梳理势力?是不是清除了自己在上京城多年的布局?

萧明彻终于回过味儿来!

他在京外一筹莫展,对方却在突飞猛进。

时不我待,萧明彻也许都没有再犹豫的机会,他必须尽快返回朝廷。

萧明彻对着佛堂外洪声道:“高朔!”

“属下在。”高朔回答。

对于白兮然混进清心寺跟七皇子鬼混的事情,高朔劝谏多次,但是无济于事。

所以高朔一直远远地守在佛堂或者禅房外,既不会听得太清,也不至于召唤不来:“七殿下什么吩咐?”

“皇都发生了甚,萧烬安何种动向,快去打探,我要听,我现在就要听……”

萧明彻那道辨识度颇高的男中音发颤。

高朔最近被他支派,到处为萧明彻买药买酒,寻觅良方,倒是经常进城,多少知道些情况。

高朔跪禀道:“前几天,沿海倭寇进犯,倭寇匪首留下狂言,陛下被松浦春繁所激,为证明自己尚未年老,宣扬大虞国威,决定亲自率领宗室及部分朝臣秋猎。”

“秋猎?”萧明彻低喃。

北方天寒,舟车劳顿,一路颠簸,更何况猎场环境条件远不如皇宫,出猎又有危险。

这回说敬贤帝是人老逞强也不为过。

萧明彻心中那股不安感更加明显。

白兮然恭顺道:“我愿意替七殿下代笔上书,恳请陛下给你随驾的机会。也请七殿下念在你我之间的情分,准许我一道前往。”

“我想陪伴殿下,也想见见丽娘娘。我还有宝物献给咱们母妃。”

白兮然眼前浮现起,他刚绘制完毕的那幅战船草图。

他心中早有执念,也有安排。

白兮然怎么也要达到目的。

他衣衫不整,躬身含泪时,更加显得可怜楚楚:“请七殿下带我去。”

萧明彻点头。

“你写,告诉父皇,我也想随同狩猎。”

***

“王爷,您就自己走,真不带王妃去狩猎啊?”

成安牵回疾电,马厩里,他正在给黑马喂饱料豆。

刚过完崔家的大礼,崔府派人将聘礼放至轩辕府上,崔府亲眷团在轩辕家用过午饭。

下午时分,云中郡王夫妇,方才结束在崔家的小住。

萧烬安收拾出猎的东西,准备代步工具。

他在马厩里,只等着疾电吃饱。

战马疾电很安静,慢慢地嚼草,安分地休息。

可成安却很聒噪,絮絮叨叨不停:“王妃挺喜欢出去玩儿的。”

“殿下,上次你没带王妃去庄园,王妃虽安慰我们别失望,但是让我把车开到集市,他爱凑热闹,看小狗算数,也可以看好半天。”

“咱们王府虽宽敞,毕竟不如外头的大千世界。”

“这回你再偷偷离开,王妃知道又该难过了……”

白照影正在屋里歇晌。

今日起了个大早,给崔家撑场面,他的王妃回府不久,就顶不住睡着了。

萧烬安心头似被什么小猫爪子拨弄,痒痒的。

其实除了那回酒后失仪,白照影淘气却不出圈,总体来说很乖。他也知道白照影喜欢玩。

而这次的秋猎行动,带他却有些危险。

丽妃被冷落以后,陈妃凭借医术复宠,成为病痛缠身的老皇帝,不可或缺的枕边人。

陈妃是萧烬安的内线,她明确地告诉自己,老皇帝阳寿将尽,若是发生意外,皇帝可能会死在猎场。

万一敬贤帝驾崩,敬贤帝未立太子。

底下的皇子们,老九无心皇位,老三却必然抢夺皇权,寺里待着的老七也不会甘心。

皇位角逐到最后,终究要打一场,必会见血!

他不怕任何人。

只是隐瞒王妃这么久,偷偷争这把椅子,到头来当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弑兄杀弟,这般残忍模样。

萧烬安希望,能像送生辰礼物似的,轻松地送给白照影大虞朝皇后之位,不让白照影有任何负罪感和压力。

所以不能带他进猎场玩耍。

只能等到登基后,每年再带他玩,玩到痛快。

萧烬安更是想起皇室成员汇聚猎场,里头人多口杂,白照影不免就能听到些,对自己身世丑闻的议论。

他怕白照影听到这些,于是更不适合带他去。

萧烬安思索再三。

疾电已吃了五升料豆。

成安的废话凑足几大车,嗓音还在不断溢出马厩,到处蔓延。

“王妃每天处理生意只用三两个时辰,江老掌柜很顶事,伙计们个个精明强干。”

“王爷就算要走,您这回别偷偷走了!像醒来让枕边人遗弃了似的,多让王妃失落啊!”

“王爷……”

萧烬安打断道:“闭嘴。”

成安住口。

疾电长长地打个饱嗝,马尾巴摇曳,歇够了。

萧烬安轻拍马头,疾电十分通灵性,从马厩走出来。

萧烬安亲自给它套上笼头,牵起缰绳,此时马背上忽然落下只小鹦鹉,讨巧地学嘴:“王爷夫君!王爷夫君!”

萧烬安微怔,眉梢轻颤。

他从地上捡起些散落的料豆,喂给鹦鹉吃。

小鹦鹉跳在他手心啄食,爪子勾得他痒痒的:“谢谢夫君!最好了夫君!”

“……”萧烬安沉默地,用指尖抚触小鹦鹉嫩黄的鸟喙。

鹦鹉依赖地呼唤夫君。

成安在后头追随,很奇怪,分明那么舍不得王妃,对着只鹦鹉都能触动情怀,带上呗?

王妃能跑能跳,又不累赘。

主从俩牵着马,从马厩走到王府正门。

门房远远见到王爷,连忙把门敞开了,众位家将单膝叩首:“恭送王爷!”

萧烬安正欲跨上马鞍,骑马远去,脚步顿住,瞳孔里映出他王妃的身影。

白照影并没午睡,也可能是刚醒,他正在王府门外等着自己,手里提着包行李。

萧烬安敛眉。

白照影这时向前一步,赶紧解释道:“夫君,我是来送送你。知道你肯定收拾得草率,又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第13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