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盯着钢琴家的五十六双眼睛都能判定, 这其中没有误会。 绑架钢琴师的,就是陈家小少爷。 陈大少也被两名警察看管住了。 难为的是,这时候他依旧能保持冷静。 他推了推自己歪斜的眼镜框, 担忧道,“小弟已经睡了,你们动作轻点,别吓着他。” 找到陈小少爷的卧室, 推开门,发现小少爷竟然真的在睡觉。 他的卧房整体色调温馨, 像是误入童话世界, 陷入柔软大床中的小少爷,皮肤柔软白皙, 呼吸均匀绵长,面庞因为熟睡而带着一层绯红,睡得正酣。 当他因为抓捕而清醒时,眼中清澈的慌张害怕,简直像是一头被捕食者逼到悬崖的小鹿,无助可怜,几乎要让人心软了。 “你们是谁?!” 可惜,在场可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怜香惜玉。 熟睡的小鹿穿着睡衣被戴上手铐,陈家兄弟都被放进了客厅里,看管他们的人就达到十人之巨。 其他人则开始搜索失踪的钢琴师。 客厅里,陈小少爷眼中含泪,想依偎到哥哥身边,但看守人员不会让他们兄弟俩有接触的机会。 陈大少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小弟非常害怕人多的地方,也讨厌出门,今晚一直在家里,不可能会去绑架那位钢琴师。” “而且小弟身体一直不太好,一直喝药调理,怎么能绑架得了一个大男人。” 陈大少知道这些都算不上是决定性能为小弟脱罪的证据,他极力思考着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不在场证明。 可是因为小少爷不喜人多的环境,陈家佣人不住家,只有在工作时间会来到老宅,其他时间,老宅里只有兄弟两人,甚至因为陈大少忙着公司的事,多数时间老宅里只有小少爷一个人。 案发时已经入夜,过了晚饭时间,佣人已经全部离开,细细数来,竟是一个能证明陈小少爷没出过门的人都没有。 陈大少的面色有些凝重,但整体还算是冷静。 这时,小少爷倒是小小声道,“我、我有不在场证据。” 在场的人对于他来说实在太多,小少爷的声音细细颤颤,不仔细听都发现不了说了话。 周围人的目光扫过来,小少爷的声音顿时更小了。 “我今晚、今晚在画室,我、我画画,有录像……” 陈大少眼前一亮,道,“对了,小弟作画的时候喜欢将绘画的过程录制下来,这应该能作为不在场证明。” 警员对视一眼,一个人去找今晚的录像。 内存卡很快拿来,电脑屏幕开始播放今晚小少爷的绘画过程。 画面中的小少爷,穿着宽大的卡通睡衣,坐在画板前,全神贯注地画着。 这是个左侧方机位,能斜斜看见画板上的大半内容,也能看见小少爷的侧脸。 在右侧的墙上,挂着一只猫咪钟表。 从吃过饭后的下午六点半,一直到晚十一点半,小少爷像是被焊死在了画椅上,全神贯注地画着画。 直到闹钟声响起,他才如梦方醒般回过神,看了眼钟表,起身离开座椅。 陈大少解释,“小弟身体不好,画起画来又总会忘了时间,所以我让他订了闹钟,提醒他洗漱和睡觉。” 画面内外的时间对上了。 经过专业人员鉴定,这段录像不是合成的,就是今晚的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这段录像足以帮助小少爷完美脱罪。 然而,就在这时,外出搜查的人员,带着钢琴师回到了客厅里。 看见钢琴师的一瞬,两兄弟的瞳孔瞬间扩大。 这一小细节,并未被警方忽略。 钢琴师满身脏污,衣衫不整,身上还有淤青、鞭痕和勒痕,看上去分外可怜。 他一看见陈小少爷,整个人就抖了一下,厉声指控,“就是他!就是他绑架了我!!!” 他声音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陈小少爷瑟缩了一下,无助地反驳,“你、你诬陷我。” 跟在钢琴师身旁的警员冷声道,“我们是在一个地窖里发现他的。”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陈小少爷脸上的慌张无助瞬间褪去,面色冷了下来。 显然,地窖里有给他定罪的决定性证据。 也就在这时,周围的警员们,尽数绷紧了神经,看向陈小少爷。 他之前的柔弱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凶兽般令人恐惧的杀意。 他死死地盯着钢琴师,眼睛一眨不眨。 让人很难想象,这种澎湃的杀意竟然是从一个外表如此无害的少年身上发出来的。 领队队长低声问,“受害者十号找到了吗?” 十号,就是那位失踪的高管。 搜查员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如今,能给陈小少爷定的是绑架罪,可高管失踪案,陈家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却仍未找到。 没有证据,就无法定罪。 甚至无法并案。 高管的失踪不必多说。 受害人八号和九号的凶手基本可以断定为同一人。 但受害人一号到七号的死法,却又和□□号不同。 陈小少爷的耳朵倒是灵敏,他的目光终于离开了钢琴师,转而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看向了领头队长。 “报告警官,我有重要线索要提供。” 他一开口,众人惊了一惊。 此时陈小少爷的语气腔调,已经与之前怯懦柔软的调子截然不同。 他语气慵懒,尾调上扬,像一把小钩子,明明说的话没什么问题,语调却像是在调情。 领头队长冷声呵道,“好好说话。” 他笑,“我就在好好说话呀,警官。” 看陈大少的表情,并没有震惊,看来这才是真正的陈小少爷。 小少爷精致的下巴向着钢琴师的方向扬了扬,他道,“我承认,我绑架了他,但我是被蛊惑的。” 钢琴师愣了一下,怒道,“难道我还能逼你绑架我不成?” 小少爷笑盈盈地,“那可不好说。” “警官,我怀疑他学习了催眠技巧,或者是修炼了与音乐有关的武功,他与我见面时,哼了半首小调,我就没了意识,再醒来就是在家里了。” 队长不由得与副队对视一眼。 有关钢琴师的事属机密,外人只知道钢琴师的琴声能催人入眠,小少爷却说他的钢琴声会让人失去意识。 这也与研究所的怀疑相合。 研究所怀疑,通过钢琴声催人入眠只是他能力的一部分,他真正的能力是掌控声音。 钢琴师怒道,“我之前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操控你绑架我?我根本没有动机!但我知道你的动机!” “明明是你将我绑到了这里,在对我施虐之前,你说、你说……”钢琴师咬了咬下唇,面上露出一丝羞恼之色,“你说,凭什么总裁对我另眼相看,却多次拒绝你。” ……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一进门,客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向我看来,面色复杂。 饶是我已经习惯了在众人的目光中行走,此时也有些吃不消。 因为钢琴师的情况特殊,一路上,我都通过领队队长给我发来的连接观看现场直播,没想到刚进门,钢琴师就来了个大的,把事情搞到了我身上。 领队看向我,眼中带着三分怜悯三分无奈三分严肃和一分好笑,问,“总裁,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捏捏眉心,“……算是吧。” “陈小少爷确实对我表示过好感,但是我也没有对钢琴师另眼相看,他是我合作对象的心上人,还是我公司的艺人,关注度只是在正常范围内。” 一句话说完,小少爷和钢琴师的脸色都有点发白。 小少爷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他不是你口中的‘爱人’?” 我,“……当然不是。” “爱人,当然是已经确定关系后才能叫爱人,我与钢琴师交谈时你就躲在暗处,应该已经听到我们交谈的全过程了,你怎么会误会?” 我们交谈时隔着一臂之远,全程没有肢体接触,语气生疏客套,他到底是怎么误会的? 小少爷这句话一出口,动机基本可以确定了。 一直保持冷静的陈大少脸黑了,他想让小弟闭嘴,可他身边看管他的工作人员却不是吃素的。 他只能黑着脸继续坐在沙发上,和白着脸的陈小少爷一左一右被扣在沙发两头,乍一看和黑白双煞似的。 陈小少爷却没关注到他哥的脸色,只是喃喃,“我以为,你是正在追他,只是因为慕总的原因不好说出口,便称他为爱人……” 好奇特的脑回路。 他直勾勾地看向我,“那你的爱人到底是谁?” 他一提,我便想起还没打算和我公开的助理,我的心情就变得有些糟糕。 “与你无关。”

